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血泪教训,不要随便捡男人 > 8. 芝麻糖味道的拥抱
    回云烟宗的路程还算平静,既没有人跟踪拦截,也没有再走错路。

    姚桑与柏云奚轮流驱动小黑龙,不足五日便安全抵达。

    黎浮生双脚踏进宗门入口时,心中莫名多出了一分安定。

    她好像真把这里当成遮风挡雨的窝了。

    姚桑收起小黑龙,道:“近日劳累,都先回去休整吧。”

    柏云奚忽然拉住她:“大师姐可是想独自去找山支师伯?”

    姚桑向来不擅说谎,便道:“嗯,总要给师伯一个交代。”

    柏云奚伸了个懒腰:“行,那走吧。”

    姚桑一愣:“你也去?”

    柏云奚扭了扭脖颈,奇道:“不然呢?一起犯的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罚吧。”

    说着,他转头拍了拍黎浮生瘦骨嶙峋的肩膀:“你身子不好,这次就先便宜你了。”

    打着哈欠揉动筋骨的柏云奚率先向着长老阁走去。

    姚桑望着他遁入山林的洒脱背影,忽然感慨:“二师弟看着没心没肺,实际最是重情重义。”

    黎浮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嗯。”

    姚桑轻声道:“生生,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害怕你出事,更何况,还是在他一不留神打盹的时候出事。”

    黎浮生又嗯了一声。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的,大师姐。”

    四境众宗来访,九华宗本就鱼龙混杂,再加上莫如讳孤身夺枪,更让主殿鸡飞狗跳。

    她一声不吭消失,确实是她思虑不全,害得他们担心了。

    “抱歉,大师姐,下次不会了。”黎浮生道。

    姚桑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我说这话可不是批评你的意思。二师弟没看住你,本就是他有错在先,让他多操点心也是应该的。你可别心疼他。”

    黎浮生放声大笑:“放心吧,我可不会心疼男人。”

    “你呀你……”

    姚桑素来疼爱黎浮生,如果说柏云奚是陪着黎浮生偷鸡摸狗的人,那她就是跟在他们身后收拾烂摊子的人。

    天大的祸,她都会想方设法替他们兜住。

    但……

    “生生打算将莫尊师带去望日峰?”

    “嗯。人是我要带回来的,自然也该由我带回去。”

    姚桑忧心道:“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就发现了,总不可能躲躲藏藏一辈子。”

    “可毕竟男女有别。”

    黎浮生一愣:“大师姐的意思是……让莫宗师去二师兄的摘星峰?”

    姚桑应道:“我以为会更合适。”

    黎浮生大惊:“万一被人发现……”

    姚桑答得冷静:“发现就发现了,总不可能躲躲藏藏一辈子。”

    黎浮生更惊:“大师姐,要不咱还是心疼心疼二师兄吧。”

    姚桑不为所动。

    黎浮生转头看莫如讳,捅了下他的胳膊:“你想去二师兄那儿么?”

    莫如讳听黎浮生一问,吓得连忙挽住她的手臂,生怕与她分开。

    “我不想!我要和姐姐待在一起!”

    姚桑:“……”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就多余劝。

    姚桑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哀其不争地走了。

    黎浮生带着莫如讳回了望日峰。

    莫如讳一进门,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先是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再是给她搬衣架、抹竹床、擦桌椅,一顿操作下来,愣是将她懒得打理的院子摆弄得井井有条。

    黎浮生看呆了。

    “你……”

    “我可以每天帮姐姐清理院子,姐姐愿意给我一点点喜欢么?”

    黎浮生:“……”

    她在行云舟上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以至于过去几日,他一直在追问她的答案。

    黎浮生一沉默,莫如讳就知道等不到她的回复,抱着扫帚、卷着抹布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低声念了句孽缘。

    当初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伺候的人是她,如今竟也反过来了。

    黎浮生随他折腾,往竹床上一趟,悠哉悠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再睁眼时,屋子里已经点了灯。

    满室烛火通明,唯独避开了正对着她的那几个盏。

    黎浮生掀开身上盖着的软毯,走进门,莫如讳正好放下手里的碗碟,偏头对着她笑。

    “姐姐醒了?我怕姐姐醒来肚子饿,就准备了几道菜,也不知合不合姐姐的口味。”

    黎浮生皱眉看着,思绪一下被拉得很远。

    莫如讳手艺极好,总会为她做各种各样的吃食,满心欢喜地邀请她品尝。起初,她乐在其中,他也变着法子让她尝新,可后来不知怎地,他下厨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到了最后,他们几乎不能一起吃饭。

    那时是发生了什么?

    黎浮生想了想,也没想起个所以然来。

    借躯重生后,她的记忆似乎受到了影响,从前的事情总记不太清楚,零零碎碎地散布在脑海里,一旦深究便会痛到耳鸣。

    罢了,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她可不会和一桌美食过不去。

    黎浮生颇有兴致坐下,就着最近的鱼汤勺了一碗。

    嗯……

    好甜!

    黎浮生才做了个呕吐的姿势,莫如讳立即伸出手来接,吓得她舌头一卷,直接咽了下去。

    狂灌两杯水下肚,黎浮生才缓过神,惊道:“你把糖当盐放了?!”

    “我……”

    黎浮生没等他答话,又试了其它几道菜。

    其它几道菜倒是色香味俱全,没品出任何差错。

    对比之下,更显得那碗鱼汤甜得发腻。

    莫如讳微微慌乱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或许是我不留神弄错了,姐姐觉得不好吃便不要吃了。”

    他说完,作势要将汤端走。

    黎浮生一把钳住他的手腕。

    他的腕骨如同节竹,修长劲瘦,骨干嶙峋,极具美感。

    黎浮生从前很喜欢揉捏他的腕骨,从他两侧凸出地骨头摸向纤长坚硬的手指,拂过泛粉的指节,摁过柔软的指腹,一根一根,像是把玩宝物一样,每一处都被她探索清楚。

    可此刻,她无暇欣赏。

    “你在撒谎。”

    莫如讳手指一僵。

    她继续道:“你的味觉呢?”

    莫如讳像是被人掀开了遮羞布,哗得一下红透了脸。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从我刚才试做第一道菜开始,我就发现我的味觉坏掉了。除了舌头会被辣得发麻,我尝不出任何味道。”

    黎浮生拧眉,下意识追问:“是什么时候……”

    哦,他不记得了。

    一个优秀的厨子丢了味觉多可惜。

    黎浮生又问:“那其他几个菜,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感觉。”他说着,似乎也觉得奇怪:“或许我曾经给别人做过菜,虽然品尝不出味道,却能凭着感觉做出个大概。”

    黎浮生不免汗颜。

    他那该死的肌肉记忆或许是在鬼域时留下的。

    “可能是你受了伤,伤了味觉吧。”她安抚道:“师父在闭关,等他出来,我请他为你看看。”

    莫如讳眼帘一垂:“我隐约记得,先前确实有一群人在打我,他们很凶,打我也很疼,许是那时……”

    黎浮生忍不住打断:“你确定是他们打你么?”

    莫如讳理直气壮答道:“嗯!”

    他捞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两指宽的青痕。

    “真的很疼。”

    黎浮生凑近去看。

    他的肤色很白,因着受伤又显出几分病态的脆弱。黎浮生便是在这几分脆弱里隐隐约约看出一条青白痕迹来。

    “哦,”她两眼一直,一本正经道:“确实是他们下手太狠了。”

    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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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讳更加委屈了:“对啊!也不知是什么深仇大恨,竟这般心狠手辣,害得我睡觉都要痛醒好几次。”

    他嘟嘟囔囔地说着,又把另一只胳膊上的伤呈给黎浮生看。

    黎浮生端详许久,终于在他泛着嫩粉的手肘关节上找出几条丝线大小的细痕。

    “他们可真是……心狠手辣呢。”她找了半天,勉强找出认可他的词,末了,又好奇问:“既然他们如此凶狠,你又是如何从他们手下逃脱的呢?”

    莫如讳想了想:“我记得姐姐来找我时,周围并无其他人。可能是他们良心未泯,放我走了吧。”

    她柳眉一挑,顿时了悟:“原来他们还良心未泯啊。”

    “嗯!”

    黎浮生:“……哇哦。”

    她先前以为,只有谈论各类风流韵事的说书人每日张嘴就是胡诌,没想到,这儿还有个年轻一代中的魁首脑洞大开。

    她扯着嘴皮子笑了两下。

    吃完饭,莫如讳收拾碗筷,黎浮生将望日峰里的灵丹妙药搜□□净,一股脑地塞进玲珑袋里。

    莫如讳看见了,忙里抽空问她:“姐姐这是要去逃难么?”

    黎浮生压根没听,随口应付道:“出去一趟。”

    莫如讳闻言,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哼哧哼哧拎起一件洗干净的鹤氅,屁颠屁颠跟在黎浮生身后。

    黎浮生没留意,一个转身栽进他怀里。

    硬得和石头一样的胸膛令她连连后退。

    见他收拾得人模狗样,弄出一副整装待发的行头,她有些莫名。

    “你这是做什么?”

    莫如讳道:“姐姐不是要带我一起逃走?”

    “……我是说我要出去。”

    他伸手揪住黎浮生的衣袖,很是紧张地追问道:“姐姐要去哪儿?还会回来么?”

    黎浮生拨开他的手,道:“去找师姐和师兄,顺利的话,黎明前会回来。”

    “不能带阿福一起?”

    “不能。”

    莫如讳咬了咬唇,一双眼睛没精打采地垂下来,很是失落:“我知道了。”

    黎浮生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没过一会,又问:“我枕头底下的芝麻糖呢?”

    莫如讳耷拉下肩膀,拖着步子进了屋:“我担心天气一热糖会化,就放到柜角的坛子里了。”

    黎浮生:“哦。”

    她打开柜子,揭开坛盖,从里面摸出两包芝麻糖,往莫如讳跟前一丢。

    莫如讳凭借本能,反应极快地接下,待瞧清,又受宠若惊地看向黎浮生。

    “给……给我的?”

    他收拾糖纸的时候数过,黎浮生只剩四包芝麻糖了。

    她竟分了一半给他?

    莫如讳立即变得雀跃起来。

    黎浮生给自己也拆了一个。她一边剥开油纸,一边嗯了一声,道:“晚饭的报酬。”

    莫如讳开心到眼睛都闪着光。

    如果做饭就能得到芝麻糖,那他愿意给姐姐做一辈子饭!

    黎浮生见他高兴了,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弧度。

    “嘁。”

    小屁孩,两包芝麻糖就哄好了。

    她站起身,绷紧声线:“老实待着。”

    莫如讳点头如捣蒜:“嗯!”

    言语不能表明他的衷心,莫如讳攥紧芝麻糖,大步走近黎浮生,伸手环抱住她的肩膀。

    很轻很轻的拥抱。

    黎浮生还没反应过来,莫如讳就主动松开了。

    “除了这里,我哪儿也不会去。”他道。

    黎浮生望着他的脸,正要警告他不能随意抱别人,脑袋忽然疼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扶额,揉了一下,方才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消散。

    “走了。”

    黎浮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望日峰。

    莫如讳目送她远去,良久,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里渗出油脂的糖。

    原来是芝麻糖味的。

    姐姐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