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柠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想起林溯幼说今天先熟悉公司环境。
抬眼看向陈岸，陈岸现在正好也有空。
苏暖柠：“那个陈哥，我还没来得及问，您现在是什么职位呀？”
“哦对，忘了跟你说。”陈岸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是运营总监，兼管人事和后勤，公司刚起步，人手还没配齐，什么都得搭把手。等过几天你们新来的熟悉了我就不用兼管了。”
苏暖柠点点头，又问：“那陈哥，咱们公司现在主要做什么业务呀？”
陈岸把文件夹往胳膊底下一夹，抬下巴往茶水间的方向点了点。
“先去拿瓶水，边走边说。”陈岸推开门，冰箱嗡嗡响着，里面可乐果汁牛奶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零食架堆着薯片和饼干。
陈岸拿了两瓶可乐，递了一瓶给苏暖柠，道：“以前青芒是做外包的，什么活都接，主要赚快钱。现在老板接手了，外包全停了，准备做原创。”
陈岸说着挠了挠后颈：“今天部门整理好，就先做3D建模和场景概念图，原创本子是老板发出来的，老板说不赶进度，慢工出细活，质量第一。
老板脾气还是挺好的，你平时注意着不要加班不要迟到就行。别的不用想，好好干活就行。老板说过在这儿不用背锅，不用受气，到点下班，拿足额工资，就这么简单。”
有人抱着纸箱在外面喊了声“陈哥”。
陈岸应了一声，转头对苏暖柠说：“我先去忙，你随便转转，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或者找苏晓棠都行，她管行政。”
苏暖柠点点头，自己在办公区慢慢转。
十七楼很大，走了一圈又回到茶水间，一个扎丸子头的小姑娘正在拿薯片，看见苏暖柠，笑着挥了挥手：“新来的秘书姐姐吧？随便拿，老板说无限供应，每天都会补，只是不能带出公司拿回去哦。”
苏暖柠说了声谢谢，回到自己工位，苏暖柠打开手机备忘录，想了想，新建分组：老板喜好。
办公室里很安静，苏暖柠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干坐着不太好。
起身，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面没动静。
苏暖柠又敲了敲，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这次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林溯幼有点慌乱的咳嗽声：“进。”
苏暖柠推开门进去。
林溯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摘下耳机，二郎腿也放下来了，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电脑屏幕上是游戏安装界面，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八十。
林溯幼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淘宝页面。
看见苏暖柠进来，林溯幼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桌子底下藏了藏，清了清嗓子：“有事吗？”
“老板，我想问您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给您泡。”苏暖柠站在门口，语气恭敬。
林溯幼的视线移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小小的冰箱，那里面专门放饮料，可乐雪碧娃哈哈都有。
挠了挠脸颊，林溯幼道：“不用。”
怕苏暖柠第一天来，觉得自己没照顾好老板，心里多想，林溯幼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平时不怎么喝茶和咖啡，喝了睡不着觉，就爱喝这些甜的。你不用特意给我弄这些，你刚入职，先熟悉熟悉环境，以后主要是帮我跟下面对接。”
“好的老板。”苏暖柠笑着点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冰箱。
在心里默默记下：老板不爱喝茶和咖啡，偏好碳酸饮料，每两天检查下冰箱补给。
林溯幼听见门咔哒一声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瘫回椅子上，二郎腿又翘了起来。
林溯幼继续找周边，但页面上一溜的热门角色的周边，林溯幼自推周边种类本来就少得可怜，更别说挂画这种大型周边了。
林溯幼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气得鼓了鼓腮帮子。
010的声音在林溯幼脑子里响起，安慰道：【没事的宿主，网上没有我们自己砸钱做嘛。】
林溯幼直起身没说话，但思绪已经顺着010的话想下去了。
那些官谷，有一个算一个，就没几个能看的。
背景永远是屎黄的纯色，工艺也是不分柄图的一股脑怼上去，远看丑，近看更丑。
更离谱的是去年出的那套立牌，角色的剑画得比人还长，脸崩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就这还敢卖六十九一个，抢钱都比这个体面。
林溯幼越想越气，官方是没有审稿人吗？
还是说审稿人的眼睛都被猪油蒙了？那些丑得辣眼睛的谷子，怕不是用来洗钱的吧？
要是自己有实力了，就把喜欢的IP全买下来，连带着IP所属公司都买下来，买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帮没审美的策划全开了。
出谷？那必须往死里约。
氛围感线条构图必须在线，挨个约，约的就是画技好还有热度的画师！一次约十张，不带重样的！
双闪银葱镭射烫银UV浮雕等工艺，挨个找合适的柄图搞出来。
到时候要开个店，不限量不捆绑不赚钱，白菜工厂价，势必让所有同担都拥有便宜又好看的谷！
林溯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忽然又蔫了下去。
约稿简单，钞能力就行。
可真要商用出谷出制品，麻烦事多了去了。得找版权方谈，得跟网站签合同，得找印刷厂，得搞质检，还得管发货售后。一想到要跟那么多人打交道，要填那么多表格，要走那么多流程，林溯幼头都大了。
瘫回椅子上，林溯幼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现在有钱了，先自印点挂画鼠标垫抱枕自己用着。
等以后公司做大了，闲得没事干了，再考虑买IP的事也不迟。
刚跟老板沟通完，下单了好几张定制挂画，放下手机，敲门声又响了。
“进。”
苏暖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文件：“老板，这是新员工的入职名单和薪资表，您看一下，这个需要您签一下字。”
之后两天，苏暖柠彻底见识到了公司的美好。
早上九点上班，八点五十才有人陆陆续续来，没人迟到，也没人早到。
下午三点有下午茶，奶茶蛋糕水果轮流来。
晚上六点，准时下班，谁要是敢留下来加班，陈岸第一个过来赶人。
苏暖柠以前的老板，恨不得员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公司，连吃饭睡觉都在工位上。现在的老板，恨不得你到点就走，多待一分钟都觉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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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了。
加班费按国家标准三倍发，逢年过节的福利比国企还丰厚。跟着这样的老板，别说加班了，就是让苏暖柠天天住公司都愿意。
唯一让苏暖柠有点摸不透的，是老板似乎在办公室自言自语。
这个疑惑，直到林溯幼答辩前才解开。
要出发去学校前。
林溯幼把苏暖柠叫进办公室，语气轻飘飘的：“我后面几天不来公司，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苏暖柠以为林溯幼要出去谈业务，立刻接道：“好的老板。需要我帮您安排行程吗？还是要准备什么资料？”
“不用。”林溯幼摇摇头。
苏暖柠点点头，因为疑惑，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是出去谈合作吗？还是身体不舒服？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跑腿的，您尽管说。”
林溯幼嘴角扯出苦笑：“不是谈合作，我回学校答辩。”
苏暖柠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瞬。
老板，居然还没毕业？！
苏暖柠的脑子飞速转着，无数个念头一闪而过，合着老板在办公室自言自语是在练习答辩啊。
职业素养让苏暖柠快速恢复镇定，脸上笑容重新变得得体自然，语气真诚道：“原来是这样，那祝老板答辩顺利。”
林溯幼轻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借你吉言。”
苏暖柠出去后，林溯幼复盘了下任务资金。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花钱花到心累”。
直播吵得头疼，游戏该氪的都氪空了，限定池抽了几百发全图鉴毕业，连账号都买了五六个。
橘子果酱感冒嗓子哑了停播两天，声控福利社要等到晚上八点才开门，约稿的画师更是排到了下个月。
“真没意思。”林溯幼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瘫在椅子上叹气，“怎么花钱也累啊。”
【宿主宿主！别愁了！】010的电子音在林溯幼脑子里炸开。
【线下实体消费也很快的！前辈们说，奢侈品店花钱最爽了！十几万块一个包，几十万一套首饰，刷几下卡额度就下去一大截，还能体验被人围着服务的感觉！】
林溯幼撇撇嘴，看着窗外市中心最繁华的恒X广场方向，在心里回010：你真觉得那些包包衣服好看？
【啊？】010卡顿了两秒，老实交代，【宿主，我作为系统没有人类的审美模块，分辨不出美丑。但前辈们说，只要花得够多，不管好不好看，都会很爽的！而且实体消费虽然没有返利和积分，但能快速消耗任务额度啊！】
“行吧。”林溯幼叹了口气，抓起外套起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总比坐在这发呆强。”
林溯幼起身，在心里暗自嘀咕，再贵的包，能有我贴满自推吧唧挂着一堆毛绒挂件的痛包好看吗？
没有。
在林溯幼心中，那些奢侈品包包真的没痛包好看。
恒X广场的一楼弥漫着香水气味，林溯幼随便挑了一家门头最大的奢侈品门店走进去，身上穿的还是前几天在优衣库买的纯棉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
林溯幼是狠狠消费买过衣服的，但买过贵的衣服都是cos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