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按照以前的思路继续思考道：“那……我们做什么题材的动画？我们现在选好方向就收集热门元素再借鉴构造。”
“唉，不是……”林溯幼愣了足足三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岸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青芒科技以前就是这么干的，专挑市面上最火的动画短剧扒皮，把人家的核心设定剧情桥段拆碎了重新拼贴，换个画风改个人物名字就敢上线。
成本低回款快，赚的就是这种投机取巧的快钱。
陈岸在青芒待了这么久，早就被这种思维模式刻进骨子里了，张口就是这套老路子。
林溯幼忍不住笑了一声：“陈岸，咱们现在不是以前的青芒了。不抄，也不赚这种快钱。”
顿了顿，林溯幼接着道：“我这里预算足得很，钱多到没地方烧都没关系，咱们不搞那种粗制滥造的缝合怪。要做就打磨精品，做能拿得出手的质量剧集。”
陈岸猛地抬头，倒吸一口凉气：“精品剧集？”
林溯幼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对。不用急着回本，也不用盯着营收数据。我开这个公司，本来就不是为了赚多少钱。一会儿我把设定发给你，你先安排美术部，把最基础的人物建模和场景概念图做出来。不用赶进度，慢工出细活。”
等陈岸抱着本子一脸恍惚地出去，林溯幼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在心里默默盘算。
KPI什么的就不用定太高了，能慢慢把自己脑子里那个藏了好几年的OC世界，一点点从空想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画面，比赚多少钱都重要。
一天认真做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量，或者摸鱼玩一会儿做一会儿一天也能轻松搞定。
主要是质量，不用赶进度。
林溯幼受过KPI的苦，知道什么量是合适的。就定个最基础的KPI，让员工有点事但没压力。
毕竟不能一点任务都没有。
人性就是这样，太闲了就容易偷懒。一个人偷懒，就会有一群人跟着偷懒，最后整个团队都散了。
盘算完，林溯幼开始细细欣赏这个办公室，一百多平米的办公室，装修得极其豪华。
黑檀木的办公桌两米长，落地玻璃窗能看见半个城市的风景。
墙角摆着真皮沙发和茶几，旁边是一个空的酒柜。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带卫生间和淋浴间。
秘书的工位在办公室外面，靠着门，视野很好。
林溯幼转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010，”林溯幼在心里问，“你说我这办公室，是不是少点什么？怎么跟小说里的总裁办公室不一样？”
010仔细扫描了一圈，沉吟道：【好像是少点东西。小说里的总裁办公室，墙上都挂着字画，还有古董花瓶什么的。】
林溯幼一拍大腿：“对！就是少字画！”
林溯幼走到办公桌后面那面空白的墙前。这面墙很大，按照装修风格，本来应该挂一幅《千里江山图》或者《沁园春·雪》之类的。
林溯幼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010，”林溯幼眼睛一亮，“你说我在这挂一幅我推的大头照怎么样？会不会很震撼？”
010沉默了一秒，发出了尖锐的电子音尖叫：【宿主你是天才！！！太震撼了！这样绝对是全公司最有冲击力的地方，谁进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自推大脸，太酷了！】
“是吧是吧！”林溯幼得意极了，“我也这么觉得，再镶个金边挂上去，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林溯幼美滋滋打开电脑，把自己网盘里存的所有OC设定，人设图世界观文档全部打包，发给了陈岸。
然后有点心虚地打字。
[溯幼]：就是这个，独立原创世界观，你发给美术部，让他们先照着人设图做3D建模。剧情部分我后面慢慢发。
陈岸收到文件，点开一看，懵了。
几十张精美的人设图，大多都是一个角色，偶尔两张看起来是配角。
世界观文档写了十几万字，从大陆形成到种族历史，从魔法体系到风俗习惯，详细得离谱。
陈岸搜了一下OC，才明白原来这是老板的原创角色。
合着老板开公司，就是为了给自己的OC做动画？
陈岸沉默了。
但想到自己的工资，又立即回复：明白老板！马上安排！
钱够了，别说做OC动画了，就是让他给OC建个庙，陈岸都能安排。
美术部的员工们也懵了。
他们本来以为进了一家正经的动画公司，结果老板让他们给私人OC做建模。
但看着自己银行卡里刚到账的第一个月工资，再看看茶水间无限供应的零食饮料，所有人都默默地打开了建模软件。
工资到位，别说OC了，老板让他们建模老板自己都行。
正忙活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苏暖柠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西装，高跟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站在门口。
“老板好，我是苏暖柠，今天第一天入职，担任您的秘书。”
林溯幼抬头看她。
苏暖柠的腰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的紧张藏不住。
林溯幼盯着苏暖柠看了半天，看得苏暖柠心里直发毛。
难道自己这身衣服有问题？还是哪里做得不对？
苏暖柠接到录用通知，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连夜将自己最贵的西装拿出来，背了一肚子的礼仪规范。
林溯幼终于开口了：“你这身衣服，多少钱买的？”
苏暖柠愣了一下，小声道：“三千二。是我自己买的，要是不符合公司规定，我回去就换掉。”
林溯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身西装版型特别好，看着就不便宜。多少钱？我给你报销了。回头再去买两三套换着穿，咱们公司对着装没什么要求，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不影响同事正常完成工作，你穿cos服来都行，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暖柠心中一惊，随即松了口气，还好衣服本身没问题。
可一听到报销两个字，苏暖柠又紧张起来，下意识想起以前在公司报销的糟心经历。
填三张表，找三个领导签字，等一个月才能到账，还必须要有正规发票，少一个章都不行。
这套西装是苏暖柠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早就找不到发票了。
于是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了不用了老板，这套衣服我平时自己也穿，而且当时没开发票，报销不了的。”
林溯幼浑不在意地挥挥手：“要什么发票啊？多少钱你直接说就行。”
苏暖柠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啊？”
话音刚落，就见林溯幼已经举起手机。
见苏暖柠还傻站在原地，林溯幼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在苏暖柠眼前晃了晃，把人换回神儿：“发什么呆呢？收款码拿出来，我直接转你，不用走财务。”
“啊？”苏暖柠愣愣地调出收款码，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叮”的一声脆响。
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苏暖柠瞳孔猛地一缩，收款3666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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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转多了！”苏暖柠急得抬头，“这衣服只要三千二就够了，多的我给你转回去。”
“不多。”林溯幼靠回宽大的办公椅上，笑得眉眼弯弯，“三千二是报销这套的，剩下的你再去买两套别的正装。不过记住啊，这只是应付重要场合才让你买的，平时上班真的不用穿这么板正，T恤牛仔裤运动鞋随便穿，舒服最重要，当然你喜欢正装想穿也没问题。”
林溯幼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苏暖柠：“对了，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再给你加两千的形象补贴。化妆品衣服配饰这些都算，平常在公司我倒是没要求，但出去还是要注意形象，毕竟你是秘书岗位，化妆是因为公司工作原因，还是要有补贴的，直接跟工资一起发。”
“咱们公司现在确实没什么大业务，但万一哪天突然要见客户谈合作，你是我的秘书，是站在我身边的人，总不能让你在外面输了排场，更不能让你自己掏腰包贴补这些。”
林溯幼说着，又笑了笑，语气软了几分：“而且你平时要帮我处理那么多杂事，跑前跑后，本来就够辛苦了，这点补贴不算什么。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用特意买贵的，自己用着舒服看着得体就行。”
苏暖柠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的温度一路烧到耳根。
原本以为报销西装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了，没想到还有每月固定的形象补贴。
苏暖柠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却被林溯幼抬手打断了。
“就这么定了。”林溯幼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你是我第一个秘书，也是现在跟我最亲近的人，我总不能亏待你。”
苏暖柠真的被感动到想哭，自己换过好几家公司，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老板。
以前待过的公司，规矩死多工资又少，夏天不许穿露趾凉鞋，冬天不许穿厚羽绒服进办公室，恨不得所有人一年四季都穿统一的工装。
对比之下，林溯幼这几句话，简直像一道圣旨，瞬间卸下了苏暖柠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
“谢谢老板！”苏暖柠深深鞠了一躬。
“这有什么。”林溯幼摆摆手，指了指门外，“你的工位陈岸都给你收拾好了，电脑也配了顶配的。今天没什么急活，你先熟悉熟悉公司环境，把各部门的负责人认一下就行。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问陈岸都可以。”
“好的老板！”苏暖柠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等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林溯幼才伸了个懒腰，瘫在椅子上。
陈岸刚好从旁边路过，看见苏暖柠红着眼圈，吓了一跳：“怎么了？老板骂你了？”
“没有没有！”苏暖柠连忙擦了擦眼睛，“老板人太好了。我就是有点感动。”
苏暖柠本来还觉得自己这副脑子发懵的样子有点失态，怕陈岸看了笑话。
一抬眼，就撞进陈岸亮得吓人的眼睛里。
陈岸手里的文件夹“啪”地合上，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我懂！我太懂了！”
苏暖柠愣了愣。
陈岸搓了搓手，脸上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神情，语气感慨得快要哭出来：“老板真的是太好了！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好的人。”
两个人对视三秒。
空气里飘着一种不用多说的默契。
不用提以前被拖欠的工资，不用提被前老板当牛马使的日子，不用提那些填不完的报销单和签不完的字。
从对方眼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同一句话：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这么好的老板破产让公司倒闭。
差点当场就握着手拜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