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这几天听裴洵林说工作上应该有变动,她一直也没问是什么变动,今天这通电话让夏林有了大概的认知。
原来自从老鬼被抓起来之后,也审了一批人出来,裴洵林一直对接的人不仅仅有特警支队,还有他的导师,也就是现任武警特战队的政委。
他们想让裴洵林加入武警特战队,裴洵林这几天也在考虑,如果他真的去了那边,和夏林在一起的日子可能会越来越不稳定,这也不是裴洵林想看到的。
而这个电话是问裴洵林考虑的怎么样了,裴洵林还是没有正面回复,只是说再考虑考虑。
夏林知道之后问道,“特战队那边是你想去吗?”语气没有任何质问和埋怨。
裴洵林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和沉默早已经表达一切。
“裴洵林,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绊脚石,如果你是因为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太合适…”夏林话还没说话,裴洵林立马在路边刹车。
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这段感情结束的话,声音有些紧张甚至带着颤抖,“林林,我就是有些害怕…我怕见到你的时间越来越少…”
“那我们不会再见了吗?”
“当然不会!我肯定有时间出来就会第一时间去找你。”裴洵林异常坚定的说着。
“所以啊,你在纠结什么?现在难道不也是你有时间就会来见我,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在一起啊。”
“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我支持你。”
“而且,如果你真的去了特战队,我是不是有机会成为一名军嫂?”夏林笑着对裴洵林说着,但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情更多的也是不确定…只不过这么多年不喜形于色的习惯让夏林保持的很好。
“但也会很辛苦…”裴洵林心疼的看着夏林。
随后继续开车把夏林送到了楼下,目送着夏林上楼之后,裴洵林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
“政委,我想好了…”
就这样过了一周,裴洵林的调令下来,因为之前表现突出,各项成绩优异,被正式认命为武警特战队的中队长,隶属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是一名中国军人。
参与的任务是全国范围内的武装保护,以及更多的军事行动的执行。
夏林比裴洵林还要高兴,自己小时候的愿望如回旋镖一样再次射入夏林心中,一直敬仰崇拜的那身军装,现在板板正正的穿在自己男朋友的身上,任谁不会激动。
夏林和许沐晴说这件事的时候,许沐晴在夏林这里住了几天,在沙发上还在调侃说,“这回好了,想看也不用打开电视了,直接让你家裴队给你在家穿,各式各样…还有…”
“哎!不许说了!许沐晴你是个大姑娘,你这一天天怎么说说就下道呢。”夏林看着沙发上的许沐晴,自己耳根不自觉的有些发红,要是不阻止她,指不定下一句说出什么了。
“不是吧林林,这么久了,你俩还停留在表面啊。”许沐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俩谁不行?裴队那身材,那肌肉,那身高,那不行?”许沐晴点题。
“什么谁不行!你不行!你别问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他现在多忙,我一周都见不了他几回啊也…”夏林低着头说着。
“明白了,他不行。”许沐晴一路杀死比赛。
夏林也不想跟她讨论这么深入的话题了,两人在一起一个月的时间,也确实不急于此…是的,不急,夏林想着。
结束周末,周一再去上班的时候,夏林已经快工作了小一个月,自从第一天入职李益轩看到了裴洵林,也知道裴洵林是夏林男朋友之后,收敛了许多。
但话风却变了。
以前他说“夏林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现在他说“当兵的可不懂这些,他们那些人成天就知道训练,哪懂什么审美”。
以前他说“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展”,现在他说“当兵的离婚率特别高,我听台里一个跑政法口的记者说的,压力太大了,家庭根本顾不上”。
第一次夏林忍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第二次她说了句“这是电视台,聊工作的事”,把话题岔开了。
第三次,是周五的下午。
那天下午新闻专题部在开周例会,讨论下周的选题方向。
夏林自从下周一准备正式开始接替代班主持人的位置之后,也会开始参加选题会,毕竟最后输出的口子依然是主持人这里。
夏林提出一个可以出一个关于军人的专题,只不过文艺中心这边需要军事频道的同事来配合。
周主任听完之后觉得还有实施的空间,下周准备和具体的人在讨论一下。
散会之后李益轩跟在她后面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用那种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听见的声音说:
“夏林,你这选题角度不错,不过军人那种题材不好做,人家不配合你怎么办?那些当兵的,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你以为谁都跟你男朋友一样宠着你?”
“我早就跟你说过,当兵的那些人玩的比谁都花,你还总不信,怎么?你想去看看?”
夏林站住了。
眼神漠视且冰冷的看着李益轩。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故意说这些话。
“说够了没有?”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表情已经足够冷漠,让走廊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这和平常安静沉稳的夏林截然不同。
李益轩没料到她会直接翻脸,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语气:“怎么了?我说什么了?我就是客观分析一下——”
“你客观分析什么了?”夏林往前走了一步,“你这几天说的每一句话,哪一句是客观分析?‘当兵的不靠谱’叫客观分析?‘军人离婚率特别高’叫客观分析?你拿一个职业群体当靶子,因为你对我男朋友有意见——”
“男朋友”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从工位上探出头来了,茶水间的门开着,里面两个正在接水的人也停住了动作。
李益轩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红、不是变白,是变了一种灰扑扑的、像被人当众揭开了什么不想被看到的东西的颜色。
“夏林,你以为你多高尚?你不过是看上他的身份,今天他但凡是一个普通当兵的,你会跟他?”李益轩现在愤怒的已经口不择言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那你觉得我跟谁?跟你么?你是什么东西?”
李益轩还想张嘴说什么,夏林这次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还在学校教室里写作业呢,他在戈壁滩上潜伏两天一夜抓捕盗猎分子的时候你连枪都没摸过。他保家卫国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办公室坐着,敲着键盘,喝着咖啡,然后说人家‘不靠谱’?”夏林的语速越来越快。
“李益轩,你自己追不到别人就在背后诋毁,你要不要脸?”
李益轩的脸终于红了。不是羞愧的红,是恼羞成怒的红。“夏林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单位,你别——”他的声音也大了,带着一种外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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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的虚张声势。
“我别什么?”夏林没有再说话,她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声音不大但很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楼层里传得很远很远,一直传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传到拐角处的卫生间,传到每一个正在假装没听见但耳朵都竖起来的工位上。
办公室和走廊上的每一个人都被此刻的夏林震惊到,入职快一个月以来,夏林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安静,说话不急不缓,也不会任何人产生冲突的人,所有人和她对接工作都很舒服。
但也没有人知道,那只是工作上的夏林,如果是许沐晴和许沐言看到只会说夏林在扮演一个上班者的角色,那绝对不是生活中的夏林。
而今天这种种行为都让电视台的同事大跌眼镜,都认为原来老实人被惹急了也是可以这样的…
李益轩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林。“你敢打我?”他开始掏手机,“我要报警。”
旁边几个同事冲上来了,有人拦住李益轩不让他拨号,有人把夏林往后拉,有人在劝“算了算了都是一个部门的别把事情闹大”。
副台长是从十二楼跑下来的,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额头上全是汗。他站在走廊中央把两个人隔开,对李益轩说“你去找周主人”,对夏林说“你跟我来办公室”。
那天傍晚深城电视台的内部通讯软件上,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消息从文艺新闻中心扩散到电视台的各个频道。不同版本的故事在私聊窗口里飞速传递——“新来的那个夏林打了李益轩一巴掌”“因为李益轩在背后说她男朋友坏话”“她男朋友是军人”。
甚至还有人李益轩是爱而不得,还有人说夏林是攀附权贵,甚至裴洵林的家世都被扒出来了…至于其他的因为军人层级保护都没扒出来,不过就这些消息拼合成各种五花八门的话题在这个八卦聚集地犹如一滴墨水一样在水里炸开。
这个版本传到了体育新闻中心。栾灵暖正在准备当晚的体育新闻播报稿,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她看了一眼消息,拿起手机走进了洗手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裴序礼看到是栾灵暖的电话,笑的跟个傻子一样接起来,那头还没等说话,“喂,老婆,我都想你了,你才给我打电话。”
“…裴序礼,洵林女朋友的传闻都传我们这来了。”裴序礼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传闻?什么传闻?我一点不知道呀?在电视台上班?”裴序礼被说的一脸懵,什么传闻他一点没听裴洵林说过啊…
“一个叫夏林的姑娘,在文艺新闻中心,今天为了你弟弟打了同事一巴掌,闹得挺大的。你那手眼通天的本事呢?”挂了电话之后裴序礼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找到了裴洵林的号码。
裴洵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支队的健身房做力量训练,杠铃片搁在架子上,他坐在卧推凳上,汗从额角往下淌。
“哥,什么事?没跟你那再次新婚老婆温存,给我打电话。”
裴序礼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直接把从栾灵暖那里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夏林打了同事,那个同事姓李,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说军人离婚率高、说当兵的不靠谱。夏林在走廊里当场翻脸吵起来了,听说动静挺大的,副台长都出面了。
“需不需要我出面?”裴序礼问着裴洵林,毕竟是弟妹,还没过门,他如果不经过裴洵林出面直接出手不太妥当。
裴洵林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