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八零年代之恶毒美人进城 > 19. 山里来的不干净
    沈峤整个人僵在院子中间。

    手里的扫帚握得死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叫他“沈峤哥哥”不是第一次了,可之前都是在屋里,只有两个人。

    现在是在院子里,巷口的人还没散完,隔壁蓝头巾大婶还扒着门缝往这边看,小石头蹲在野鸡旁边仰着脸咯咯笑。她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软绵绵地喊他“沈峤哥哥”。

    “你……你……别叫。”

    “别叫什么?”

    林若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问道,“不叫沈峤哥哥,那叫……沈峤弟弟?沈峤小弟弟?你喜欢哪个称呼?”

    沈峤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廓红到耳垂,从耳垂红到脖子根。

    “你……随你。”

    “随我是什么意思?是愿意叫哥哥还是愿意叫弟弟?”

    “叫沈峤。”

    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好嘞,沈峤……哥哥。那咱们做饭吧,你做饭,我给你递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跟小石头都饿了——是不是石头?”

    小石头立刻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饿虎扑食的姿势。

    “石头饿了!石头要吃沈峤哥哥做的肉肉!”

    沈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小石头一眼,转身进了灶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把野鸡拎进来。”

    林若溪一手拎一只野鸡,小石头跟在后面抱着第三只——野鸡在他怀里使劲扑腾,他整个人被翅膀扇得摇摇晃晃,但他死不撒手。

    三个人进了灶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熄,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土墙上,把整个灶房照得暖融融的。

    沈峤系上围裙,从林若溪手里接过野鸡,按在砧板上。

    手起刀落,利索地处理干净。

    拔毛、开膛、剁块,动作行云流水。

    林若溪靠在灶台边,抱着胳膊,看着他忙活。

    他低头剁鸡的时候,额前落下一缕碎发,被汗湿了,贴在眉尾那道旧疤上。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硬朗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一只红烧,一只炖汤,一只留着明天做腊鸡。”她说。

    “嗯。”

    “红烧的要多放辣椒。我想吃辣的。”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好。”

    林若溪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孩。

    在外面能把人吓得腿软,在她跟前就只会“嗯”和“好”。

    该不是害羞了吧?

    十八岁的年纪,是容易害羞的年纪啊。

    啧啧啧,真好啊。

    不像她,啥玩笑开了,都不带脸红一下的。

    哎。

    怎么就没有穿成18岁的小姑娘呢?怎么就穿成了个30岁的小寡妇呢?

    搞的她想要来个害羞的表情都不好意思做。

    她转身去拿姜,刚走到墙角那个粗陶罐旁边,忽然停下脚步。

    窗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光。

    是影子。

    灰色的影子,从柿子树的枝丫上掠过去,落进院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什么声音?”沈峤放下菜刀。

    “不知道。是不是风把树上的柿子刮下来了?”

    林若溪走到灶房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走出去,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低头一看。

    一只鹌鹑。

    灰褐色,圆滚滚的,翅膀还在微微抽搐。

    不是死的,是晕了。

    从天上掉下来的。

    就这么直直落在她脚边,砸在鞋面上,又滚到地上。

    林若溪低头看着鹌鹑,鹌鹑也晕晕乎乎地睁开一只眼看着她。

    “又来了。”

    她弯腰把鹌鹑捡起来。

    鹌鹑在她掌心里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然后又是一声闷响。

    又一只。

    落在灶房门口,差点砸到沈峤刚放在门槛边的柴刀。

    沈峤走出来,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鹌鹑,又看看林若溪手里那只已经缩成球的鹌鹑。

    “……鹌鹑?”

    “我看出来了。问题是鹌鹑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话音刚落,又掉下来一只。

    这次落在院子中间,正好是小石头刚才蹲的地方——幸亏小石头已经进了灶房,不然砸的就是他的脑袋。

    小石头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地上又多了一只鹌鹑,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仰头看天:

    “天上真的下肉了!明天还会下吗?后天还会下吗?妈妈我们以后天天都有肉吃了吗?”

    ……

    这个……

    或许?可能?也许?

    那以后他们是不是躺着就可以吃饱喝足了?

    哎呦,这日子不错啊。

    第二天一早,林若溪是被巷子里的狗叫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小石头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披上棉袄推开房门。

    沈峤已经起来了。

    他蹲在井边洗脸,袖子卷到胳膊肘,水珠子顺着小臂往下淌。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脸上的水还没擦,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早饭在锅里。玉米糊糊,放了红薯。”他说。

    “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若溪走到井边,打了半盆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今天咱们分头行动。我去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营生。你也去找找,你这身力气,不怕没人雇。”

    沈峤嗯了声,把布巾拧干搭在井沿上。

    林若溪知道天上会掉肉,但这肉吧掉几个子,也不能发家致富。

    再说了,她主要得先接触接触这个世界,现在是1980年,按历史来说,那可是可以带麻袋捡钱的时代,她可不得出去捡捡?

    吃过早饭,林若溪把小石头托给隔壁的蓝头巾大婶——经过昨天那一场,大婶对她客气了不少,收了两个野鸡蛋就痛快答应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蓝布棉袄,头发梳整齐,往镇中心走。

    供销社在镇子主街的中段,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

    公告栏就立在供销社大门左边,围着一圈人。

    林若溪挤进去,红纸上写着供销社招两名售货员,要考试,考打算盘和记账,还要面试。

    报名今天下午截止。

    林若溪站在公告栏前,嘴角弯起来。

    卖东西,她在行啊。

    可这考的打算盘她有点费劲啊。

    但她详细,她这么好运,打算盘什么的肯定也能考过的。

    她挤到窗口领报名表,窗口里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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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看了她一眼,“叫什么名字?”

    “林若溪。”

    “年龄?”

    “三十。”

    “三十?”

    女同志又看了她一眼,“招工年龄上限是三十,你刚好卡在线上。以前干过售货员吗?”

    “干过。干了十来年。您放心,就没有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林若溪接过报名表,在桌上铺开,拿起毛笔,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考试后天上午八点,在公社会议室。”

    女同志推了推眼镜,“好好准备,今年报了好几十号人,就招两个。你要是很相进来,家里也可以活动活动。”

    林若溪把报名表递回去,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

    家里活动?

    这不就是说可以走后门吗?

    也是,这个时代,家里有关系的,那就是可以横着走的。

    但没事,关系再怎么硬,也没有她的好运来的巧吧?

    她就不信了,谁能有她的好运气?

    她想着,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同志,请问镇上的幼稚园在哪儿?”

    “幼稚园?你说的是托儿所吧?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往右拐,有个小院子就是。

    不过名额紧得很,得排队。”

    她记下了,打算过去问问,小石头五岁了,不能天天在家蹲着。

    人是群居的动物,小孩子也得有伴啊!

    此时沈峤正站在镇子东边的码头边上。

    天刚亮他就出来了,把镇子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

    码头边上有一排货仓,搬运工来来往往,扛着麻袋在跳板上穿梭。

    他走上去问货仓门口一个记账模样的中年人,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搬运工?我们这儿不要人。”

    他去镇上的石灰窑,管事的说不用新人。

    他去铁匠铺,铁匠看了看他的胳膊说“你这身板倒是不错,但我不缺学徒”。

    他去供销社后院的仓库,人家说搬运工上个月就招满了。

    他去肉联厂,门都没让进。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往西边斜。

    沈峤把镇子走了三遍,问过了每一个能问的地方,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不要人。

    码头上的搬运工大多是本地人,谁是谁家的亲戚一目了然。

    石灰窑是叔侄档,铁匠铺是父子档,供销社仓库的活计都被公社干部的远房亲戚占了。

    没有人脉,没有关系,连一个扛麻袋的活都轮不到他。

    沈峤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看着河水发呆。

    他不怕吃苦。

    在山里的时候,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打猎、下套子,一天下来比扛麻袋累十倍,他不觉得苦。

    可这镇上没有人要吃苦。

    他们要的是人情,是门路,是一个能替他们说上话的人。

    他什么都没有。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他只会砍柴、做饭——这些在镇上有什么用?

    他在河边蹲了很久。

    河水浑浊,翻着泥沙,看不清楚底下有什么。

    他想起来昨天林若溪说“咱家”,想起来她蹲在地上给林小娥甩巴掌,站起来的时候腰背笔直。

    她到哪儿都能活。

    她被赶出村的时候身上只有三毛八,现在有房子有钱有腊肉。

    她今天又出门去找营生了,肯定又能找到。

    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