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八零年代之恶毒美人进城 > 6. 年纪轻轻,厨艺那么好?
    林若溪瞪着沈峤的后脑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纠正他哪个问题。

    大婶子?

    她?

    她一个二十九岁的妙龄女子——好吧,这个身体三十岁——但三十岁怎么了?

    三十岁就该被叫大婶子?

    好吧,好像叫大婶子也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

    冷静。

    要冷静。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成熟女性,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嘴欠而已,她要是认真了,那就是她输了。

    但问题是——这小子的语气,是认真的。

    不是故意气她,不是阴阳怪气。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该叫她“大婶子”。

    林若溪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上蹿。

    “沈峤。”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度。

    沈峤正在揪面疙瘩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他背对着她,虽然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软绵绵的,但那种“软”底下藏了一根针。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听出来了——她不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

    是大婶子?

    可她本来就是大婶子啊。

    她又没说她的名字,他又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都带着孩子了,不叫大婶子叫什么?

    他皱着眉,手里的面疙瘩揪得比刚才大了些,扑通一声掉进锅里,溅起一点水花。

    “你转过来。”

    林若溪说。

    沈峤没动。

    “转过来。”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沈峤喉结滚了滚,慢慢转过身。

    灶膛里的火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硬朗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起来有点委屈。

    不对,不是委屈——是困惑。

    是那种“我做错什么了”的困惑,从眉骨底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来,不加掩饰。

    林若溪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的火莫名消了大半。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让自己能看清他的整个脸。

    “第一。我不叫‘大婶子’。我叫林若溪。”

    沈峤没说话。

    “第二,不要乱叫。你看我这张脸,像大婶子吗?”

    沈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脸。

    火塘里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脏污照得清清楚楚。

    但脏归脏,那双眼睛是亮的,像山涧里被水冲刷过的石头,干干净净,带着一股他从没在别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鼻尖冻得有点红,嘴唇也是,微微嘟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他只看了一秒,就把目光移开了。

    “不像。”像小阶姐姐……

    声音闷闷的。

    但耳朵又红了。

    林若溪盯着他耳廓上那层薄红,心里的火彻底没了。

    算了。

    这小孩就是嘴笨。

    嘴笨到能一句话把人气死,也能一句话把人哄好。

    她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妈妈……”

    两个人同时转头。

    火塘边,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裹在那件旧军大衣里,露出一张烧得红扑扑的小脸。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灶台这边,视线在沈峤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缩了缩,把半张脸藏进军大衣的领口里。

    他怕生。

    尤其怕这个看起来凶凶的大个子。

    林若溪立刻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醒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手背贴着他的脸颊试了试温度,“还难受吗?冷不冷?”

    小石头摇了摇头,眼睛还是怯怯地看着沈峤的方向。

    沈峤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揪面疙瘩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那小孩在看他。

    他知道。

    那小孩怕他。

    他也知道。

    村里的小孩都怕他。

    村里那些小孩的大人教过的:

    “离那个野人远点”

    “他一个人住山里,指不定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爹没娘的,性子野得很”。

    他早就习惯了。

    可这个小孩是她的孩子。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面疙瘩丢进锅里,又揪了一个,动作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怕发出什么声音。

    “妈妈,他是谁?”

    小石头的声音小小的,从军大衣的领口里传出来,闷闷的。

    林若溪回头看了沈峤一眼。

    他正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紧紧的,揪面疙瘩的动作一板一眼,跟做木工活似的。

    她转回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发。

    “他叫沈峤。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他收留了我们,给我们地方住,还给我们做饭。”

    她说到“还给我们做饭”的时候,故意放大了些声音。

    灶台那边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所以。”

    林若溪看着小石头的眼睛,认真地说,“他不是坏人。他是帮我们的人。你要跟他说谢谢,好不好?”

    小石头眨了眨眼睛。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灶台那边那个高大的背影。

    他不是很明白。

    妈妈以前也教他说谢谢——对王大爷说谢谢,对赵婶子说谢谢,对那些骂妈妈的人说谢谢。

    可那些人从来不对他们说谢谢。

    后来他就不想说了。

    可妈妈今天不一样。

    妈妈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跟以前不一样。

    妈妈说他是“帮我们的人”。

    小石头把下巴从军大衣的领口里探出来,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沈峤哥哥。”

    沈峤揪面疙瘩的动作停住了。

    沈峤哥哥。

    不是“野孩子”。

    不是“那个人”。

    不是“喂”。

    是“沈峤哥哥”。

    他背对着火塘,没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他揪面疙瘩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接着他把手里揪好的面疙瘩放进锅里,又拿起一个面团,继续揪。

    动作还是那个动作,但力道轻了,揪出来的面疙瘩小巧均匀,一个一个漂在沸水里,像从天上落下来的雪花。

    林若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起来。

    这小孩。

    面冷心软,嘴笨耳朵红,被叫一声“哥哥”连手都在抖。

    还真是——好欺负。

    她拍拍小石头的脑袋,“再躺一会儿,等饭好了妈妈叫你。”

    小石头点点头,重新缩回军大衣里,但眼睛还是睁着,偷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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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地打量着灶台边的那个大个子。

    沈峤把疙瘩汤做好了。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盛碗,而是先把锅端到一边,从墙角那个粗陶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盐。

    他用手指捏了一点,撒进锅里,搅了搅。

    接着又犹豫了一下,从另一个罐子里摸出两颗鸡蛋。

    林若溪看着他手里的鸡蛋,眼睛都直了。

    鸡蛋。

    这个家竟然还有鸡蛋?

    她想起刚才自己拿起那两颗鸡蛋又放回去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

    沈峤把鸡蛋打进锅里,用筷子搅出蛋花来。

    薄薄的一层蛋花在面汤里散开,像黄色的云。

    他把锅重新放回火上,热了一下,然后盛了两碗。

    一碗递给林若溪,另一碗放在灶台边——那是给小石头的。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林若溪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的呢?”

    “……我……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叫了一声。

    很响。

    在这间安静的小屋里,那声肚子叫响得像是有人在打鼓。

    沈峤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个色号。

    林若溪差点笑出声来,她忍住了,走过去把他放在灶台上的那碗疙瘩汤端起来,又走到他面前,把碗塞进他手里。

    她说:“这一碗是你的。我跟石头分一碗就行。”

    “我不——”

    “你吃。”

    她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沈峤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表情不是撒娇,不是命令,是一种他不太能形容的东西。

    “你把屋子让给我们住,你不能饿着。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沈峤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你吃。”他说。

    “你先吃一口。”

    “你先。”

    “沈峤。”

    他看着她。

    “这是你做的饭。你先尝一口,然后告诉我好不好吃?你是厨师,厨师要先试菜,懂不懂?”

    沈峤没听过“厨师要先试菜”这种说法。

    但她说话的时候那种语气——软的,但在那个“懂不懂”的尾音上微微挑起来,像一根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疙瘩汤很烫,烫得他舌头有点麻,但那点麻压不住从胃里涌上来的那股暖意。

    “好吃。”

    他说完又把筷子放下,“该你了。”

    林若溪笑起来。

    她端起另一碗,用筷子夹起一块面疙瘩,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的眼睛亮了。

    是真的亮了。

    不是直播间里那种为了卖货表演出来的夸张表情——那是假的。而此刻她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

    面疙瘩软糯筋道,咬下去有韧劲,在舌尖弹了一下。

    汤底是清汤,但因为有蛋花,喝起来有一层薄薄的鲜,不是那种浓烈的鲜,是那种淡淡的、朴素的、从粮食和火候里一点一点熬出来的鲜。

    她在二十一世纪吃过那么多东西,几万块一顿的怀石料理,几干块一份的牛排,米其林三星的甜品,地摊上的网红小串——没有一样比得上此刻这碗面疙瘩。

    这家伙年纪轻轻的,厨艺那么好?

    长的好,又年轻,又会做饭,啧啧啧,这以后谁嫁给他那不是天天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