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炳从舞台的边角纵身一跃，稳稳落地轻拍两下手掌，转身借着座椅的空隙小心翼翼往中间走。
许久不见的阿三出现在男人的身边，阿斯希特双手交扣在腹前，在姜炳这个角度看不清神色。
姜炳下意识想咬指甲，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见撞进了男人的眸子里。
他嘴角牵起一个笑容，冲随着男人一块抬头的阿三也点点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走了过去径直落座在男人的一侧。
“园长先生，你要不要先忙？我让那些崽子先自己排一遍。”姜炳身体往前靠去。
阿斯希特垂眸见栗色的脑袋，眉心一动，朝阿三摆了摆手：“不用，我让他先走。”
耳边传来阿三的告退声，姜炳往倚背方向靠了靠，忐忑地问：“那我让崽崽们开始了？”
“不用问我，毕竟你才是主策划。”阿斯希特耸耸肩，整个人往他这个方向靠来。
姜炳不适应地咳嗽两声，手忙脚乱地站起：“第一幕第一场正式开始。”
“伟大的龙之国在时光的溯流中因为场大雨，宝贵的火焰被贼人盗走，可怯懦的国王………”
舞台上的龙崽们有条不紊地按着剧本进行着表演，一声声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多没有多熟练，但感情却都无比充足。
姜炳悄悄侧过半个脑袋，见男人全心看着舞台又稍稍坐直了些，心不在焉地有一下没一下掰着自己的手指。
“想说什么？”
姜炳搭放在扶手的手臂碰上一股热源，烫地他往回缩了些，喉咙里嗯哼半天：“我…这个舞台还有些不太完美的地方想让你看看，对就这样。”
姜炳整个身体靠在另一边的扶手上，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右扶手被男人占领。
阿斯希特愣了半晌，缓过神来，饶有兴趣地发笑：“怕我？”
姜炳连忙摆摆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往椅子中央坐去：“没，就是这么坐舒服。”
“那最好，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怕了我。好奇阿三刚才和我说了哪些话吗？”阿斯希特意味深长地哼笑两声。
姜炳恼得耳朵发红，掩耳盗铃地又挪了挪位置，直着腰板地正坐，试探地开口：“说了些什么？”
“佩莱明目张胆闯了我的书房，听阿三说貌似将整个房间翻了一遍，随后翻窗跑了。”
“跑了？书房有丢东西吗？”
姜炳脱口而出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情绪太激动了，右手卷成拳头挡在嘴边。
阿斯希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谈起这件事和在谈其他人一般：“丢了些不重要的，过段时间会自己回来。”
姜炳松了口气，手臂搭落在大腿上，转而对他的话感到费解：“会自己回来？”
“自然。”
阿斯希特面上多了丝异样的神态：“那天午后你同普瑞说了些什么。”
姜炳眼珠子转了圈，笑吟吟地摇了摇头：“没聊什么。话说起来，我来了不少日子了，想找您请个假回家里看看。”
阿斯希特闭了闭眼，双手搭在腹前不予回答。
姜炳眼巴巴地爬着扶手，以为是人没听清楚，借着这会没龙说台词又重复一遍，还没得到男人的回应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打算搭理他。
“两天。”他比了个耶。
阿斯希特歪着脑袋，下巴抵着肩膀：“我们这里只有一个老师。托儿所不歇业。要看望你的老师待会正好把请柬写了，写完在城堡待着省了假。”
姜炳用左手不情不愿压下两根指头：“请柬？这次也要请龙家长来园里观看吗？”
阿斯希特挥挥手，转瞬红彤彤的册子便从四面八方飞来。
姜炳一见就缩了缩脑袋，严丝合缝的让它没了可乘之机，便乖顺地摞在一块紧挨着他的小腿。，带来几丝痒意。
他犯了恼，手指时不时打着大腿，抬起来想咬指甲：“这次的宣传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式，估计效果不一定见效。”
阿斯希特叹了口气，这神色看着陌生，让姜炳想起了那个挥之不去的晚上，莫名转变的说话方式和普瑞说起的“养动物”。
他很像动物？树懒还是猴子？被豢养还要打黑工头回见。
“你写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阿斯希特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姜炳无由头地萌生一种这次会顺利的想法。
两人之间的隔阂在此刻犹如水面之冰，暖阳高照便迎刃而解，没人重提，却又让人觉得距离被拉进，事情终于被解决。
无法再次开口的问题得以解决，困扰他的沉疴老病得以痊愈。
舞台上的剧目像是快到了小高潮，几只龙咿咿呀呀地举着木槌子，最中间的紫幼龙举着剑起争执。
姜炳默默应了句，将身体往男人方向靠去，小声嘀咕：“我觉得普瑞的情绪还要再饱满些，他在这还有些害怕。”
没听见答复，他眨眨眼地着男人开口，只不过没再开口。
阿斯希特不动声色地靠来，离他的手还有些距离，只不过两个扶手紧靠着，不可避免皮肉紧贴，但几秒后复又不动声色地挪开，都像在避免着碰撞。
“他有些胆小，小时候总爱在雷雨天哭闹。”
姜炳抿着唇认真地想了会，话里转了几个弯：“他们的心理还没有成熟，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害怕雷雨天在所难免。”
阿斯希特孩童般地堵回一句：“它们和人类的孩子不一样，耍娇罢了。”
姜炳歪歪脑袋，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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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他的身边吗？”
“自从生下就在我这。”
“还是个‘奶爸’。”姜炳有些唏嘘，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硬是活生生看出几点圣父光辉。
“布鲁是我领着渡过懵懂期的，那回普瑞总闹着要玩伴。”
“芮德总喜欢拉着普瑞在雨天出去疯玩，我索性就让她在城堡住下。”
阿斯希特眉毛抽了抽：“我还没有结契。不过这里的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像是养宠物那样养养就大了。”
姜炳笑容一僵，死死咬着下唇不欲再开口，就怕那人想起龙角和结契的关联，手上比了个OK。
他对着天发誓，奶爸的降临在他的意料之外。
姜炳偷偷瞄了几眼阿斯希特心里有些复杂，说是养宠物，看起来没多在意，谈起来就跟圈地似的，瞅几眼也就见明了了。
舞台上渐渐发展到高潮部分，蓝色的幼龙正夺过紫幼龙手上的宝剑突破重重龙群，将那群龙的火龙全全吸足了，领着它们满舞台漫跑。看起来趣味十足，加上台词又翻了几倍的笑点。
“本龙剑客定要带着你们重获光明———”
姜炳没忍住笑容，喉咙里闷哼几声下意识追着身旁人的脸，就听见紧追上的闷笑。
两人对视无言，相邻的手臂无意间紧靠而上，没人开口提出要后退一步，就连坏脾气的阿斯希特都带上一副难以言喻的态度。
“芮德的戏份有些少，可以适当多加些，她演技看着不错。”阿斯希特煞有其事地开口。
姜炳慢吞吞地哦了声：“她的表现比其他人好些，我后面再细细调上几句，毕竟是‘龙族第一女伯爵’，和其他主角比起来并不逊色。”
“话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有些好奇。”
“什么？”
“芮德为什么会放火将房间点燃？她平日并不像会随意喷火的模样。”
“你还记得最开始让你背的那条单子上面的内容吗？”
姜炳眯着眼实在想不起来，放弃地摇摇头：“没印象了。”
阿斯希特如数家珍：“芮德会因为假睡化形，所以这是她最擅长的技能。”
那天突然的化形！她听见了我和布鲁的谈话，所以她要放火去烧。
男人的下一句话让他更加傻眼，姜炳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了眼睛：“你是什么！你再说一遍。”
阿斯希特神色常常，眼睛里却又闪过几丝耐人寻味，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又或者说因为‘佩莱’是我的姆妈。”
“你的姆妈？你姆妈是佩莱。”姜炳整个人近乎要晕眩过去，被男人伸手抵住了肩膀两旁。
这个世界在搞什么飞机啊，不要再搞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