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蛋已经贴不下了,除非你的趣事足够有趣。”
姜炳用手将贴纸高高举起,面前的龙除了一双眼一张嘴尽数都要被淹没。
紫幼龙已经用了好几个听着像是胡编乱造的话来敷衍姜炳,对上自己质疑的目光,幼龙也只是悄悄地扭头。
“触摸龙角就是许下一辈子结契?”姜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紫幼龙点点头,嘴巴撅了又撅:“我以为你当时知晓从那般对哥哥。”
姜炳张着唇,久久没有闭合上,最后还是两只手互相打了下自己,“原来我还耍过流氓,但布鲁…”
他声音有些虚,闷闷地巴掌让姜炳脸色一阵唏嘘:“这套理论全大陆同一版吗?”
紫幼龙摇摇头:“一百岁以上才算,我们没有娃娃亲。如果你不想接受,那就不能让他摸你的头发。”
姜炳脸色一僵,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正中央的发窝已经被摸塌了:“为什么?”
紫幼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贴贴纸,慢悠悠地:“人类的头发就是龙的角,你这是告诉他可以下聘书了。”
姜炳手上一松,贴纸转了个弯飘飘然掉在了地板上,彻底目瞪口呆:“下聘书?男的?异种?也可以下?”
紫幼龙乖巧的点点头:“不分!”
“那怎么样可以解决这个事情?!”姜炳忙不迭追问,手上还掐了把自己的肉,刺痛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龙族当做无事发生,就不做数。哥哥既然没有为你下聘礼也就不会纠结这个事情,错误会随着耍流氓一起消失的。”紫幼龙一本正经,步履平缓地站到镜子前。
姜炳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倒在床上,嘟囔:“这算是先婚后爱还是算耍流氓定罪。”
他和紫幼龙隔着镜子对上视线,幼龙不解地歪歪脑袋,看着他跑到床前趴着:“没有人会怪罪你,只要你不回家。”
姜炳被幼龙害怕失去伙伴的病态心理治的服服帖帖,他伸手抚摸他的龙脑:“我暂时不会回家的。”
紫幼龙被摸得眯了眯眼,随口嘟囔:“前些日子,芮德不小心将佩老师的房间烧了,这会还没找到人。”
姜炳内心复杂地叹了口气,“芮德好端端怎么会喷火?”
眼前浮现女人的模样,直觉告诉他,佩莱一定没有葬身火海,但都不重要了。
紫幼龙眼神闪过一丝幽光,“大概是在练习台本吧,那会布鲁也在。”
姜炳收回了手,大腿前的幼龙还咕噜噜地吐着声,唏嘘不已原来三只都是小“恶龙”,那剧本倒还真对应上了。
一通胡聊,姜炳心里沉重的事情也随之飘走了些,对着阿斯希特也没了说不出话的被动状态,空落落地心比什么都好。
紫幼龙爬上他的床褥,仰面摊煎饼似地躺下,声音悠扬:“哥哥是个会欺骗别人,像养动物那般待人的家伙。”
姜炳闷闷在心里认领了半分,就听见紫幼龙一本正经来了句。
“你们和好吧。”
跟前的龙稚声稚气:“谁错了都可以和好,这根本不重要,只要不是在心里别扭。”
姜炳哑口无言地把手里的贴纸往他眼皮上贴去,手指按实了些:“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情。”
紫幼龙甩甩尾巴:“听不懂。”
嘿,这皮孩子。
他气笑了,叉着腰站在床铺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老师会好好思考和好的事情,但如果你再提我就要把你送出去。”
紫功龙用尾巴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闷闷的:“爱逃避的大家伙。”
“嘿——”姜炳作势将他抱到怀里,轻轻挠他的肚皮,“你再说一句。”
怀里的普瑞顿时瘫成一团,懒洋洋地眯起眼,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
姜炳被闹的满头大汗,笑意从胸腔蹦出怎么也压不下。恶龙像恶猫,恶猫像恶霸,这个世界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又十分合理。
哄入睡了龙崽,姜炳才琢磨起怎么好好和书房里的男人一起交流一番,靠在人怀里哭这个羞耻记忆怎么也无法遗忘。
他躺在床铺上,对上让人眩目的顶光灯,那阵阵哭闹伴着溢出的泪花卷土重来,一次次在耳边重播。
姜炳两只手猛地捂上耳朵,动作太快刮过耳廓带来丝灼热感,他无声呐喊几下复又从床上爬起。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耳廓上的痛感还在持续传来,姜炳不放心地拨开头发,用手指挑了挑耳朵,丝毫没见一点血,只是闷出的红晕。
蓝色的文件出现在边缘一觉,姜炳顺势捞起翻了几页便连人带纸倒下床,白纸盖在他的脸上:“这都叫什么事啊。”
*
舞台上。
三只幼龙正穿着特色的服饰,其中有一只还拿着把剑,敛下眼毫无感情地捧读。
紫龙面无表情:“我要用这把圣龙之剑夺回火焰,你还不束手就擒。”
对面的龙小弟倒是兴致满满,展开双臂大声喊道:“不可能,除非你可以打败我!”
只见紫幼龙三下五除二将剑鞘一抽,提着剑就往前追去,眼里的兴奋随着口里的中二台词一同爆发:“受死吧,无知的敌人。”
整个舞台骤然响起扮演坏角的幼龙叫声:“你快停下,普瑞———”
“我的台词还没有说完呢,你不该这个时候出鞘,我的屁股好痛,我的尾巴被你扎到了——”
幼龙边叫着边围着舞台四处跑,紫幼龙则捏着剑柄追在身后,偏偏那幼龙还不忘初心奋力大喊:“你没有办法打赢我的,你这只小小的幼龙,我才是火焰的主人。”
台词念完,又响起一声叫唤,原先扮演着其他角色的幼龙纷纷加入了追逐战,就连坐在一旁休息的蓝幼龙都嚷嚷着:“给我让个位置,普瑞你给我停下。”
霎时,以舞台为中心的整个房间都闹哄哄,一群扬着笑容的龙崽有爬有滚,还有又哭又笑化成人形的。
台下第一排的姜炳捂着脸,不动声色离旁边的男人远离些,嘟囔道:“原剧情不是这样的,怎么又排成这样了。”
阿斯希特支着下巴:“看着不错。”
姜炳耳朵一热,不自然辩解道:“再来一遍就好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掌,声音不大不小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普瑞,快停下,至少别再拿那把木剑对着那只小龙。”
“布鲁,你不该骑在它的头上,它的脸已经青了。”姜炳神色无奈,双手撑在台面,“全部停下好吗?”
连连叫停几只主力龙,闹哄哄的舞台才重新平复下来。它们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没褪去,像是得了趣彻底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互相推搡着找紫幼龙借那把“除邪剑。”
姜炳将手里的台本往地上拍了拍,用余光睨了眼后头座椅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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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往回收便撞上了另一道视线。
他正正嗓子:“龙崽们,我将带着你们重新来一次排练…”
跟前的幼龙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把他的话盖上几层,让姜炳迫于无奈搭上手势,又拍了拍地板才又安份下来。
“不许再追着剑跑了,要老老实实说自己的台词。”姜炳扫视一圈,咬重了几个字,扭着腰闭开它们将手往背后伸,“做到的崽就可以获得奖励。”
动作引得靠前排的龙崽抻着脖子去探,姜炳又故意往后面躲。
口袋里的贴纸露出一个角,迎着浓浓的好奇姜炳把两三张巨无霸变色贴纸拿了出来,长条的贴纸被卷了好几圈。
一经露面,几只龙崽的眼睛就跟粘了黏鼠板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见得到了效果,姜炳把皱巴巴的贴纸反着在台上按平,给每只龙过了个眼瘾就放到椅子上。
他熟练地报出每只龙的站位,牵着软乎乎的爪子拉到位分别叮嘱了一遍才算完。
姜炳站在舞台的中央最后确定了一遍主演的位置,撑着台面就要往下跳,手腕却猝不及防被别人捉住。
他抬头发现是穿了勇者龙服饰的蓝幼龙,掩下眼底的浓浓疑问,垂下眸低声问:“怎么了?”
蓝幼龙将他往旁边拽了拽,左顾右盼后还不肯放心,压低声音道:“那个贴纸你不要先给普瑞那家伙,否则他指不定要戴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姜炳这下明了了他的想法,用手捏了下他的脸蛋:“不先给他那该先给谁?”
蓝幼龙眼珠子转了转,松开攥着他的手,有些傲娇:“自然是该给适合它的人。”
姜炳不解地皱起眉,一副思考的模样:“芮德不错,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发给她。”
个不高的龙尾巴骤然竖起,金色的竖眸搭上一声俏蓝,活脱脱看着有些呆劲。
姜炳憋着笑,看着龙急的要咬尾巴陶侃道:“难道不该给她?那我就给那只被剑扎了的小家伙好了。”
蓝幼龙急地一把攥上他的手腕,“你应该先给…先给…”
姜炳故意追问道:“给谁啊?你再不说我可要开始排练了。”
蓝幼龙跺了跺脚,整张脸都隐隐看出闷红,半天憋出一句:“当然是给我,难道我不应该先得到那枚红彤彤的东西吗?”
一时笑染上眉头,姜炳这才放过了他:“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好,当然你是第一。”
蓝幼龙慢吞吞地“哦”了声,轻轻晃了晃姜炳的手腕,凑上前飞快说了句:“说好了。”
“说好了。”姜炳伸出左手,将中间三只手指压下,亮在他们之间。
身后传来龙崽的嘟囔声,眼前的蓝幼龙身体一僵,另一只垂下的爪子蠢蠢欲动。
蓝幼龙咬咬牙还是有些犹豫,眼里情绪摇摆不定,背对着它们没动静。
姜炳见状面露遗憾就要把手往回收,手指措不及防被一抹温热勾住,甚至还晃了晃,只不过下一秒爪子便飞速收回。
蓝幼龙强装镇定,身后的尾巴却憨憨地摇起,“真幼稚。”
姜炳没忍住摇摇头,嘟囔着:“真幼稚。”
他伸手赶蓝幼龙回到他的站位,确认位置时却冷不丁看见一脸傲娇的蓝幼龙旁边紧紧挨着浑身散发着幽怨起的紫幼龙。
混着一股崇拜的视线,让姜炳脚一歪差点提前下台,他为自己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