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他们之间的初吻。可时间过去太久,久到逢欢早就忘记那是怎样的场景。
直到他们双唇触碰,熟悉的悸动撞进胸口。逢欢这才想起,原来这曾是她很依恋的感觉。
迷蒙的视线里,世界都在轻轻晃动,唯有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清晰得过分。
她半睁着眼,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已经染成薄红的耳尖。
再抬眸,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底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涌。
温热的呼吸在她鼻息间喷洒,逢欢的身体像窜过电流般软下来,颤栗着倒在他的怀里。
她的身材并不娇小,一米七的个子,却依旧能被沈绍和完全圈住,宽肩拢着她的后背,小臂扣得紧实。
就着这个姿势,她忽然偏头,开始咬他的嘴唇。
沈绍和闷哼一声,呼吸重了些,却一如以往地忍受着她的胡作非为。就算她牙尖用力咬住他的唇肉,他也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
直到唇上传来细微的痛感,血腥味顺着相贴的唇畔渗嘴里,带着些微的苦涩,他却觉得有点甜。
“你怎么总爱咬我?”
他低下头,呼吸擦过她的鼻尖,与她额头相抵。
明明是带点委屈的诘问,被他用略嘶哑的声音说出来,倒像是缱绻的调情,尾音都缠着痒意。
逢欢不答,而是抬手摸上他的下颌线。
随后,拇指划过他的唇角,殷红的血珠顿时沾染她纤白的指腹,像极一朵盛开在指尖的花。
方才酒精烧得脑子发热,她下嘴没轻没重,竟把他的嘴角咬出很深的伤口,此刻鲜血正汩汩往外流。
逢欢皱着眉去擦,指腹反复蹭过那处口子,结果弄得满手是血才堪堪止住,搞得像是什么杀人现场。
其实她不知道,她自己的唇上也沾了不少血迹。
口红早被吻得晕开,混着沈绍和的血黏在唇角,整个场景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瑰丽。
沈绍和的目光落在她湿漉的眼尾,喉结滚动,没等她反应,便倾身再次吻了过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重,带着血腥味的滚烫,烫得逢欢心头一震。
心跳如擂鼓。
此时此刻,逢欢确定自己是需要他的。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她需要一个男人。
如果一定要找人解决生理需求,并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那么这个人只能是沈绍和。
于是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向下,指尖轻轻扣住他的皮带扣。
可下一秒,他却僵住身形。
温热的手掌覆上来,牢牢扣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暧昧突然被打断,逢欢眼底的水光还没褪尽。她抬眼瞪他,仿佛在责怪他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沈绍和的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墙壁的监控上,声音哑得厉害:“就打算在这儿站到天亮?”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逢欢这才想起有监控录像这回事。
这是她自己装的摄像头。她身份特殊,又是一个人独居,总有这样的必要。
虽然录像都在自己手里,但被拍下来难免羞耻。
于是她点点头,任由沈绍和牵起她的手,走到门口。
逢欢抬手想按密码,却发现她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上还沾着血,根本没法操作。
她索性看向沈绍和:“0120。”
把她的生日倒过来排列,就是她家的密码。
沈绍和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几个数字,门果然打开。
进门后,屋内的黑暗扑面而来,沈绍和顺手带上门,“咔”的一声轻响,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开。
逢欢后背抵着鞋柜,借着微弱的光线,伸手环住他的腰。可他却没像刚才那样回应她,反而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家里,有没有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她除了他就没碰过男人,家里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难道他以为她这些年男人没断过?
“没有。”委屈和愠怒一起涌上来,她兴致全无,伸手推了他一把,语气里拈着酸:“之前又不是没睡过,你现在装什么贞洁烈男。”
回应她的,是落在发顶的轻笑。
暧昧被迫中断,明明该意犹未尽,可逢欢怎么觉得,他的心情反而莫名其妙变好了许多。
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打破这微妙的凝滞,手机铃及时响起,帮她解了围。
她挣开沈绍和的怀抱,掏出手机,看到屏幕跳动着“裴清岑”的名字,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悄悄抬眼瞥了眼沈绍和,又轻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微哑,接起电话:“清姐。”
“到家了没?说了让你进了门就给我发消息,转头又忘了?”
例行公事的检查,裴清岑向来关心她的安全。
“到了,刚进门不久。”
逢欢轻声应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沈绍和的身上。
他正倚着墙壁看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
看得她有些不自在,连裴清岑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只回了句好,便匆匆挂了电话。
她循着肌肉记忆摸到墙上的开关,灯光打开,明亮的光线刺得逢欢微微闭眼。
待到眼睛适应,沈绍和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洗手间走。
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腕悬在水流下,按了些洗手液,认真帮她洗起手来。
任凭刚才再怎么暧昧,现在也毫无氛围了。
温热的指腹贴心地按摩过她手上的每一寸肌肤,逢欢就这么垂眸看着,许久没说话。
直到他把她的手洗净,又接过一旁挂着的毛巾帮她擦干。她冷不丁开口:“沈绍和,你根本不在乎我的病。”
她看向他,眸中带着幽幽的怨恨:“那天我去看病,你也在场,但你一点都不关心。”
甚至,这么久了,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沈绍和终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心下萌生出好笑又无奈的情愫:“你没有病,要我怎么关心?”
逢欢根本不买账,语气理直气壮:“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病?”
看着她那双写满不悦的眼睛,沈绍和在心底轻叹一口气,顺着她的话认了:“好,我的错。”
他低头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声音放得柔缓:“我今天忙了一天,晚上才看到新闻。逢欢,你心里难不难受?”
明明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逢欢的眼眶还是一下子红了。
她并不是泪失禁的体质,可在沈绍和面前,她控制不住任何情绪。
眼泪迅速盈满眼眶,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难受。沈绍和,我不开心。”
她再次抱住他,泪水洇进他的衬衫:“我这些年,都不开心。”
入圈七年,经历过一夜爆火,也有过事业低潮。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无坚不摧,连她自己都把这点情绪起伏当成不值一提的眼前云烟。
唯独沈绍和,依旧把她的情绪捧在手心。
她虽无理取闹地责怪他,心里却清楚,如果他真的不关心,就不会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这份妥帖的关心,究竟源起于什么样的感情呢?
是喜欢,还是习惯。
他就这样稳稳托着她,承受着她汹涌而来的委屈。
此刻,一个紧紧的拥抱,或许远胜过刚才那场未能续上的旖旎情事。
过了一会,怀中细微的哭泣声停下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沈绍和低头,看见她垂落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她靠在他的胸口,已经睡着了。
怕惊扰她的梦,他一点一点挪开她圈在自己腰间的手,俯身把人打横抱起,脚步放轻,朝卧室走去。
将她放到床上后,他又取了一张湿纸巾,认真小心地擦拭着她唇边沾染的血迹与口红。
直到那些狼狈被尽数拭去,露出底下原本白皙漂亮的脸颊,他才停下动作。
指尖却悬在她颊边,静静看了许久。
终于,指腹极轻地蹭过她的侧脸。细腻的触感顺着手指传来,清晰得不像幻觉。
“逢欢,是你在习惯我。”
话音落下,他起身,帮她掖好被角。
目光又在她的睡颜上停留片刻,才转身离开。
*
宿醉后的大脑沉得发闷,太阳穴隐隐作疼。
睁开眼,逢欢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烟,心口像是有火在烧。
要水。
窗外早已亮透,阳光顺着窗帘洒在脸上,她眯了眯眼,缓了好一会才彻底清醒。
摸索着去够枕边的手机,却只扫到空落落的床单。
哦,昨天和沈绍和亲嘴时,好像顺手把手机扔在门口的鞋柜上了。
和沈绍和亲嘴。
这几个字在逢欢混沌的脑子里猛然炸开,她立刻坐起身,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不仅亲嘴了,好像还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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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想,掀了被子往外冲,想去玄关拿手机。
可刚冲到客厅,她便生生刹住了脚步。
沈绍和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听见声响,他侧过头,看到她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眸色没有变化:“醒了?”
他竟然一整晚都没有走?
那张清隽的脸上毫无倦色,只有唇间那抹红色伤口醒目惹眼,提醒着逢欢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她僵在原地没动。
沈绍和只当她是宿醉没醒,没多问,起身走向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杯温水出来,递给她:“蜂蜜水,润润喉。”
嗓子实在干得难受,逢欢几乎是下意识接过,在他沉默的目光中仰头饮尽。
温热的甜意顺着喉管滑下去,连带心口都暖了几分。她把空杯子放到一边:“你……在我家待了一夜?”
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茶几上摊开的资料,显然是已经在她家工作了好一阵子。
“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吗?”
“请了假。”
“你不是很忙吗,请假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她一边问,一边走向玄关。果然,她的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鞋柜上。
脚刚迈出去半步,手腕就被攥住。温热的触感贴上来,力道不重,却也让她没法再动。
“怎么了?”逢欢转头,正撞进沈绍和深不见底的黑瞳。
他喉结滚了滚,松开她的手,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逢欢眯起眼睛,忽然凑近几分:“你不想我去拿手机。”
他没说话。
“沈绍和,你知不知道。”她嗤笑一声,拨开他的手:“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尤其是在我面前。”
更何况她还是学表演的,看人微表情比读剧本还准。
“放心吧,我早就不看那些黑评了。”她以为他只是在担心她又被舆论影响,边拿手机边说:“但我哥那边的事还没消息,得看看他……”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点亮屏幕,她就看到娱乐新闻推送过来的头条。
#逢欢许逸川恋情曝光#
这几个字明晃晃挂在标题上,配图的是电竞盛典那晚后台的画面。
照片里,许逸川单手插着口袋,姿态随意地靠在墙上低头看她。
拍摄距离很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两道高挑的身影,在夜色笼罩的深夜下显得尤其暧昧。
而原本站她身边的沈绍和却凭空消失,被P得一干二净。
“拍照的人是个女大学生,叫乔净秋。”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绍和已经走到她身后,语气里含着歉意:“那晚我发现她偷偷举着相机,趁你去换衣服时让她删了照片。没想到她还留了备份。”
他虽不在娱乐圈,却也知道媒体捕风捉影的本事。
逢欢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关掉那条扎眼的新闻,脸色反倒没刚才那么凝重,甚至还弯唇调侃:“那你反侦查意识挺不错的嘛——”
她故意拖长尾音:“不过没想到吧,删了也没用。就算没提前备份,只要有储存卡,也能找回来。”
她关掉专注模式,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想都不用想,准是裴清岑。
她坐到沙发上,接起电话,声音懒懒的:“喂——”
“还躺着呢?!”裴清岑的声音像炸了线的鞭炮:“这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裴清岑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但绯闻当头,她必须先摸清事实,才能拿出对策。
“假的。”逢欢往沙发里缩了缩,语气漫不经心:“图是p的,我边上还有一个人被p没了。”
行得正坐得端,面对这种桃色绯闻,她丝毫不慌。
“真的?”那头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许逸川这个身份太特殊了,你还是别跟他扯上关系。”
他和普通男明星不一样。电竞圈顶流,又是世界冠军,实力颜值俱在,粉丝基数大得惊人,要是真沾上“恋情”标签,逢欢指不定要被扒掉几层皮。
“行了,我就是确认一下。”裴清岑的声音渐渐恢复平稳,临挂断前,她话锋一转:“那你们高中时那张合照也是p的对吧。”
原本还半眯着眼晃悠脚尖的逢欢,听到这句话立马坐不住了,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什么高中时的照片?!”
“就是热评第一那张啊,你不会高中真跟他谈过……”
还没等裴清岑话说完,逢欢就飞快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