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尘封了十天的心脏,突然又突突地跳动起来。
楚微仰起头看向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原本垂眸不想对视,最后还是对上了,气氛好像一瞬间暧昧起来。
陆峥荣不知不觉搂着她的肩膀,还想象如同维持兄妹的关系姿势,可楚微稍微一个不留神,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女人的心思和表情,太好猜了。
他摸了摸头发,轻声说:“过几天,我带你去溜冰吧。”
楚微使劲点点头:“好啊好啊,去湖上吗?”
“嗯,去什刹海冰场。"
她开心得不行:“那可要快哦,很快就解冻了。”
陆峥荣随手拿起旁边的日历:“正月十六吧。”
不知道那时候还开不开放,毕竟气温已经开始回升了。
不过,如果到时候湖面没办法滑冰,就去旱冰好了,旱冰现在是很洋气的一种玩法,虽然有点非主流,是小黄毛爱去的地方,不过,她也想做小黄毛。
接下来六天的时间,楚微都在期待中度过。
到时候滑冰后,隔天睡个懒觉,收拾东西正好开学。
正月十六那天,楚微六点多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会蒙蒙,管不了那么多,今天就睡了四个小时,立马起床穿好衣服。
她化妆技术还可以的,薄薄的淡妆显得非常清丽,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就茬这该死的头发了,哪天一定要拉直!
挑来挑去选择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里面搭了件浅蓝色的毛衣,鞋子和围巾选了很久。
出门之前她在玄关镜子前转了转,觉得这样应该算是"好好打扮了但又不显得太刻意",这才满意地推门出去。
什刹海冰场八点开门,她提前到了。
站在门口搓着手哈着白气,眼睛时不时往路口瞥一眼。
八点过一半,没人来,她想,可能堵车。
这个时间本来就是堵车高峰期,他从公司赶过去需要很早起来,想想都不太可能。
九点太阳已经出来,人也渐渐开始增多,发现人还没过来。
楚微耐着性子,想着如果九点半还不过来,就打电话问问。
可一直到十点,她也没去打那个电话。
她可以等。
十一点,实在受不了了,她给陆峥荣的公司座机打了个电话,前台接的,说陆总今天没来公司。
她又打了家里的座机,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冰场上很热闹,她扶着栏杆发呆。
中午人群陆续散去吃饭,她坐在椅子上放空发呆。
不知不觉坐到了下午两点。
她想,既然来了就下去滑一会儿吧,于是换上了冰鞋。可刚踩上冰面,脚下一滑,直接摔倒了,摔得特别疼。
楚微分不清自己是疼哭了,还是难过哭了。
她趴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小女孩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没事吧"
她笑着摇头,撑着冰面站起来。
大概和冰场八字不合吧。她很快走出来,换回自己的鞋。
讨厌滑冰!
离开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冬天的余晖在这个时间已经慢慢黯淡下去,微风吹过来,还挺冷的。
上公交车的时候楚微回头看了一眼冰场的方向,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和她等了整整一天的样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没洗澡也没吃饭,钻进被窝就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地在听,有没有开门的声音。如果陆峥荣回来使劲哄她,她大概会原谅他的吧。
可惜,没有这个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陆峥荣都没有出现。
快开学了,楚微收拾好行李,一个人打车去了学校。
开学后第一次周末很近,上了三天课就周五,她赌气没回去。
第二周还是没回去,待在在图书馆看书。
同寝室的同学着急走过来说:“你哥在找你嘞,怎么还在这啊,他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楚微兴致缺缺,还是过去。
他看起来很高兴,满面春风,像是有喜事的样子。
"你拿着去宿舍和同学分一分,一会儿赶紧下来,我带你去吃饭。"
他好像从来都不记得自己失约过,也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
楚微低声说:“不去了,晚上有课。”
陆峥荣:“你晚上有什么课?不就是自习吗?不耽误事。”
楚微索性直接点:“我不想去。”
他拍了下额头道歉说:“前段时间太忙了,你开学我没来送你,你没看见我在抽屉里放的生活费吗?今天看到你没拿,又马虎大意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怅然若失,难过的要命,可是哥哥要她走,她还会跟着过去。
一路上没什么好脸色,年轻的女孩,任何表情都写在脸上。
陆峥荣坐在车上看着她,笑了起来:“王杰,你看看,你看看,我最爱的妹妹因为我没去送她上学,眼神要杀了我!”
她才不会因为这个原因。
哎。
他应该真的很抱歉,点了一大堆吃的。
楚微能感受到他的歉意,不再有任何情绪。这些天她也是真饿了,今晚吃得特别多。
吃完饭,陆峥荣说:“去看场电影吧。”
她点了下头。
去洗手间的时候,她稍微补了个妆。
出来时,陆峥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楚微,那一瞬间,这样的眼神好暧昧,好让人心动。
“你涂口红了?”
楚微还以为什么事:"我一直都涂,你没看出来啊?"
他笑着摇摇头:"没太看出来。北京天气干燥,以为你涂的是唇釉。今天有点红。"
是有点红,显得很女人,很成熟。
她已经快十九岁的人。
那时候的电影都是国产的,还没开始有分账的外国电影,主旋律为主。
楚微看着看着有点出神,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她只觉得现在很舒服,很让人喜欢。
电影结束后,陆峥荣去洗手间,很自然地把脱掉的衣服、钥匙、钱包递给她。
楚微倚在电影院的墙上默默地等着,或许沉默又有心事的女人显得很高冷,他走过来的时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楚微扭头看到陆峥荣回来把衣服递给他:“外面有点冷,穿上吧。”
“嗯。”
停车的地方不远。他们难得吹一吹春天的晚风,十分清爽,非常惬意。
“你最近好漂亮啊。”
楚微被这么一夸还有点懵。
她是要说"我本来就很美",还是羞涩一笑?最后发了癫一样反问:"那你喜欢吗?"
他非常坦然地说:"当然。"
过于坦然,反而没有任何暧昧的气氛。
即便如此,他们的关系好像亲近了很多。
楚微开始有时间就去公司找他,顺便在街上买一大束鲜花,再选个好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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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摆在他的办公桌前。怎么看,怎么好看。
陆峥荣一开始还以为秘书买的,还说“挺有品味”,过后才知道是楚微买的。
楚微得意的问他:“怎么样,好看吧?每次我都要挑十几分钟呢,店家都说我选的很漂亮,将来可以做插花大师了。”
陆峥荣笑而不语。
她算是感觉到了,陆峥荣肯定是觉得她年纪还小,判断不出来喜欢是不是爱情,所以就这样半拖着,钓着她。
楚微想,得选个时机表白。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他们没有血缘,又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也没有法律上的兄妹关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人管不着。
接下来的几周,她几乎每天脑子都在紧张和彷徨中度过。每次陆峥荣打电话到宿舍,她心都快跳出来。
而且,楚微像个神算子,陆峥荣打来的电话,她光听响铃就能听出来。
她觉得自己呼吸都要不畅了,人快要死掉。
几乎是熬到了周五。
放学后飞快到大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去,看见是王杰:“哟,大助理来了。你不是被我哥提拔上去了吗?还当司机呢?”
除了当陆峥荣的司机,王杰已经许久没来给楚微当小司机了,毕竟已经升职了。
“大小姐,给你开车比给陆总开还幸运,我有时间肯定亲力亲为。”
楚微把书包放到后座,"我哥呢?"
王杰笑着说:“肯定忙正事啊,不然也过来接你了。你自己也知道啊。”
“知道什么?我不知道,又发财啦。”
"发财倒是天天发,不过最近忙的可不是生意上的事。"
楚微正在系安全带:"那是什么事?"
"他那个事儿,你不是知道吗?"
"我哥的事多了,你说哪件?"
“和杜小姐呀。”
傻子都可以看出楚微的表情,简直面如死灰。
王杰自知说错话,立刻转移话题:"今天周五,学校门口堵得厉害,咱们绕条路走吧?我知道有条近道,虽然窄了点,但快。"
接下来,后座的人安静得像个死人,连喘气声都没有。
到了家,楚微默不作声地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想让她知道真相。
回家后,她鬼使神差地去了他的书房。几张文件和书籍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杜琳。
楚微盯着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最后她跑回卧室,蒙着头嚎啕大哭。
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还没来得及告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甚至说不清是爱恋还是依赖,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的心。
曾经想要这样的心情停下来。
如今真的尘埃落定,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这么悲痛?
她不知哭了多久,枕头都湿透了。
绝望、难受,悲伤,好像无穷无尽的黑暗。
人的心气一下子没了。
她无法想象他和别人在一起,也没办法想象哥哥和别的女人亲吻拥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样反反复复,哭了又止住,止住又哭,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下,睡着也在流眼泪。
起床后,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陆峥荣半夜回来,以为她睡着了,没有去打扰。
早上买了早餐推门进来,看到楚微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以为发生什么事,心都跳了一下,立刻走上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