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楚微瞬间收回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她那有意无意露出的小心思,再也没有展现出来。
她不可以在他回家后,故意站在他的书桌旁捧着脸,几乎闻到他的气息撒娇问,你在忙什么?聊着学校发生一些趣味。
还有对大学的感受。
更不可以坐在沙发上,故意挨着他很近很近,把细小的烦恼说的更大,求一点他的安慰。
他太忙了,他们总是很久不见一次。
她真的很想念他。
如今,就当梦一场吧?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只是兄妹,哪怕没有血缘。
他们办过升学宴,和很多很多人在一起说过话,聊天,介绍都在说:“这是我妹妹。”
晚上原本是可以住在这里的,楚微坚持回去。
她的理由很充分。
"明天约了几个高中同学,早上得早起。"楚微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我们想去爬长城,冬天的长城一定很美啦!”
陆峥荣并没有拦着她。
第二天她确实约了几个高中同学,不过没有去爬长城,而是去看了电影,去商场打游戏,大大的奢侈一把。
一直到很晚才回家。
刚进门陆峥荣就在电话旁边打电话,见她回来立刻挂断。
“你怎么回事?这么晚。”
她换了鞋,脱掉衣服:“才九点多啊大哥,一点都不晚。”
“说话不要阴阳怪气。”
楚微很无辜地说:“我没有啊。”
“大哥和哥哥能一样吗?”
楚微重新说:“哥哥,才九点多,一点都不晚呢。”
他很满意,坐在沙发上:“坐下来吧,我想跟你谈谈。”
他这么正经,这么严肃,楚微害怕极了。
一点都不和他说话,不想和他谈。
“我去洗澡。”
“一会儿再洗。”
“就现在。”
她走到卧室就锁上门,脱掉衣服拿着睡衣就去洗澡,磨磨蹭蹭半个小时才出来,又是吹头发,又是涂抹乳液,等彻底完成好,已经快十一点。
没想到陆峥荣还在沙发上等着她。
楚微想捂着耳朵,一点都不愿听到他任何事情。
“过来!”
他一严肃,楚微就怕了。
默默的走过来坐下,而且第一次坐的远远的。
陆峥荣笑了下:“干嘛?我能把你吃了?”
“你快些说,我都累了,跑了一天真的困。”
他倒是很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一直成绩很好,老师爱着同学羡慕着,到了大学排名靠后,这些都没关系,人在新的环境都需要适应,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楚微这才知道原来说的期末考试,奖学金没有,排名没有,勉强不挂科的水平。
这些天她恍恍惚惚,一定是因为学习上的事情。
楚微低着头不说话,这该怎么回答?
陆峥荣继续说:“这次期末考试不理想,心里不舒服很正常。但你要知道,能考上那个学校的人都不是吃素的,你也很厉害啊,你比大部分人都厉害,你不知道这学习每年有多少毕业不了。”
也没多少吧?
大哥你这劝人的方法真是的。
楚微只能顺着说:"嗯,我知道。就是有点落差。"
陆峥荣靠在沙发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有落差就慢慢追,寒假别光顾着玩,该看的书看一看。”
楚微突然觉得没意思,不想跟他说话了,原本想起身就走的,可是他是哥哥,是养自己的人,给她很多很多钱的人,让她存一万块钱的人。
从军训结束国庆节后,原本打算拿钱发财来着,两个多月沉浸在内心欢喜、悲伤情绪中,到如今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下定决心,下学期也不回家了,好好发财!省得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到时候挂科也不会觉得对不起他!
楚微刚要起身,陆峥荣轻声说:“我和杜琳没什么关系,她父亲带着她看望爷爷,就随便聊聊天。”
她心里开心,嘴上还是很随意地说:“哦......”
“我去睡觉了。”
今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一大早上,陆峥荣在家里没去上班,他和云姨在包包子。
见到楚微起来:“快去吸收吃饭。”
她抬眼看了下表,才九点多。
“你们起这么早啊。”
陆峥荣:“不早了,春节前包点包子,再包点饺子,之后就不用干活了。”
之前这些事都是云姨做的,好奇为什么他亲自下厨。
不过蒸好楚微尝了一个,举起大拇指,嘴热气腾腾地说:“好吃,好吃,爆炸好吃,巨好吃!”
陆峥荣非常开心,心想:以后多做点。
他不会和面,也不想剁肉,更不想切菜,这些都是菜市场好说歹说加钱那些老板才给做的。
但是他会调味呀,调味是一切的灵魂根本,想想自己还是有做饭天赋的。
她愿意吃,以后多给她做点,省得天天阴晴不定给他脸色。
春节前,兄妹两人开始买装扮家里的年货,街上真是人山人海啊。
陆峥荣说:“明年换一套新房子吧。”
“又换啊。”
“租的这套人家不卖啊,一直租房子也不是事,你又不想回去住原来的房子。我是想再买个新一点,大一点,环境好点,你不知道现在的楼盘多新颖,和以前单位家属院一点不一样。”
楚微怎么会不知道?
她还见过上海汤臣一品的房子,奢望到都不敢想。
现在嘛,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幻想,等将来市场化了,第一时间买他个七八套楼!
“好吧,你买什么我住什么,我不挑剔的。”
陆峥荣:“过完年我挑一挑选一选,最起码要买个四室的,有书房,还有客房,我们也要各一间。”
楚微很开心,他的计划中还有自己嘛。
“好啊,好啊,到时候你装修好,我第一个住进去,嘿嘿。”
可能陆峥荣真的年龄大了,做生意久了,对花红柳绿喜气的东西很喜欢。
家里的红色彩带和剪纸贴的到处都是,还要非要楚微从腊月二十八到初七都穿上红色衣服,喜气洋洋。
因为今年爷爷在北京过年,他们年夜饭不需要准备,装饰完这里就去爷爷住下了。
有了爷爷在,阿姨大爷们就在,他俩终于很轻松了,也不需要做饭洗刷,就等着吃就行。
爷爷很开心,好像也完全接纳了楚微,还说:“不然你入了峥荣户口算了,改姓愿意不愿意?这样大家就彻底是一家人了。”
楚微吓得连忙说:“不不不不......”
怎么可能啊我的爷爷,你怎么可以想这件事?
爷爷说:“这有什么?你叫了我几年爷爷,今后肯定和峥荣一样给我披麻戴孝,本来就是亲兄妹一样的关系。”
楚微越想越不对劲,可是她要怎么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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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呢?
若是真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挪到陆峥荣父子俩的户口本上?还不是因为北京要求严格,有关系都不一定搞定。
当然,他家肯定可以。
不过,这件事想都不想要,她肯定不会的!
因为爷爷的这番话,她除夕当天晚上看电视都没心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大概明白了,陆峥荣对她没有那个意思,爷爷更没那个意思。
张小英生物上的父母早就没了,她是孤女,是无依无靠的人,就算有了新的父母,那个父母有了自己女儿的亲生骨肉,她是个外人。
陆峥荣说他和那个杜琳没关系,谁知道真假,看着爷爷是很喜欢她的。
算算年龄陆峥荣也有二十六七岁了,理所应当操心终身大事,他这样的家庭,杜琳是最为适合的。
想着想着,居然流泪了,也不知道是自卑的泪水,还是伤感。
更多是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从兄妹变成其他的情愫,这样的感觉真的很折磨人。
大年初一这天,家里一波接着一波的来人。
这就是爷爷春节不爱在家的原因,他想休息,但是不得不遵守传统。
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长时间坐着聊天,大部分的接待任务靠陆峥荣来维持。
几年的锤炼,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最忙的就是阿姨,糕点瓜子糖果水光,一批接着一批的换,这群人一般是不会留下吃饭的,除了爷爷的几个老队友。
这样一忙就是三天,楚微也一直在帮忙洗菜摘菜。
后面的几天终于消停下来,换成陆峥荣早出晚归。
章秋打来电话时已经是初七,楚微接听后就听出声音:“阿姨。”
她语气特别温和,先是问了楚微过年好不好、爷爷身体怎么样,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峥荣呢?怎么这个年没见着他过来,电话没打,是工作很忙吗?"
楚微这才猛地想起来,整个春节她跟着陆峥荣待在爷爷家,忙前忙后的,竟然完全忘了这么个母亲。
"阿姨,我们这几天一直在爷爷这边帮忙招待客人,爷爷在北京来的人很多。"楚微替陆峥荣找补了一句,"他跟我说马上就过去。"
章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反正不是很开心:"行,你让他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母亲让儿子回电话,需要如此的客气。
等傍晚陆峥荣从外面回来,她把这件事转告了他。
陆峥荣随便"嗯"了一声,也没什么态度,看来他心寒了,冷漠了很多。
一直到第二天他们离开爷爷回家,好像也没有去的打算。
楚微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过去?"
陆峥荣喝着茶看着电影淡淡的语气:"过两天吧。"
都一切忙完,初十那天,陆峥荣终于起驾去母亲大人那里。
这次楚微并没有跟去,他说:“我不吃饭,很快回来。”
不过,根据她的推算,每次回来陆峥荣都不大开心,这次也不例外。
回来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言不发。
看样子肯定又吵架了。
陆峥荣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给我捏捏腿。”
她很孝顺的去捏腿,捶背,乖巧懂事不说话,不询问,不然今天倒大霉的是自己了。
楚微垂着头,长发落在他的手上,陆峥荣伸手摸了下:“你好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