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堪烦扰,楚微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了陆峥荣。
他这回是真的生了大气。
或者说,铁青着脸,像要把人吃了似的。
楚微是对这种拿起衣服、一言不发就准备离开的人,天然的恐惧。
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哥,你要干嘛?千万不要打架呀,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我这样《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呀。”
他耐着性子说:“公是公,私是私。他们这么做没有道德观念、法律意识,没有共识,十分恶劣。”
“哥……”她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冷静?怪吓人的。”
陆峥荣已经穿好鞋子,轻拍了下她的脸颊:“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并不是很冲动的人,做事规矩,为人克制,应该闹不出什么天大的、不可理喻的事。
因为这件事,大奎彻底和芳姐断了来往。
所谓“共识”就是不牵扯无辜,他们都是大院子弟,也是讲义气,堪比香港古惑仔,应该是彻底决裂了。
大奎在北京这个地方,第一对他还不错的只有陆峥荣,或者说陆峥荣的性格是对人是一视同仁,不分阶级对象,只分对错。
芳姐不一样,他们一起上的初中,因为芳姐高他两个年级,上学时一直有意无意照拂着他,整个初中阶段,都没人敢欺负这个外地转学来的大奎。
可能对比大奎,陆峥荣更重要吧,情谊归情谊,对方屡次打扰楚微,便是触了做人的底线。
从前,大奎和芳姐的关系并不受到杨峰的影响,可能因为恋爱中的女人太疯狂,杨峰又诱骗会哄人。
大奎本就瞧不上杨峰这类跟着陆峥荣做生意、却在背后耍手段的人,如今看清芳姐的选择,更是下定决心划清界限,二人就此决裂。
楚微和陆峥荣一起吃饭时,直到这件事还颇为感叹:“奎哥是个真男人。”
陆峥荣哼笑一下:“你懂什么真男人假男人?”
他还是一副大人长辈口气、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的表情。
楚微认真说道:“真男人不一定是一种标准啊,奎哥这种肯定是。明知道芳姐罩过他,,照样能翻脸不认,这需要很大勇气呀。而且爱憎分明,哪怕心里再疼,也能快刀斩乱麻,绝不拖泥带水。这种人很难做到的好不好,难道你没有私心吗?”
陆峥荣:“肤浅。”
楚微:“不肤浅啊,还有一种就是真男人那种啊。”
他吃着饭随意问:“什么?哪种?”
楚微不想跟他开黄腔。他问,她就装作懵懂地说:“广告上那种,好像是卖什么东西,吃什么就可以真男人,广告应该不会骗人的吧?”
陆峥荣抬眸看向她:“你看的什么?”
“报亭看到的小广告,上面写着‘做真男人,重振雄风’,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营养品呢。哥,你还没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呀?”
陆峥荣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解释:“男人和女人之间用的东西。”
她茫然的表情。
他继续解释:“是男女之间用的东西。简单说,就是避免男子在伴侣面前难堪,也能让女方少些不适的用品。”
楚微:“……”
大哥,你说的润滑的,你真的懂吗?
不过他说得这样云淡风轻,看来也不是很古板的人嘛。
陆峥荣:“你生物向来满分,还用特意问我?”
楚微含糊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补肾的呢。”
“是补肾。”陆峥荣看着她,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但主要是为了男人那方面。你现在高三,不需要了解这些,等以后结了婚,自然就懂了。”
楚微:“……”
她决定闭嘴。
跟一个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轻巧、说话还夹枪带棒的人聊天,本以为自己在戏弄他,现在反而自己像个傻子。
想必他经验丰富,不然为什么这么了解?
不过好像没见过他谈过恋爱,哎,他将来要是结婚了,他们还能住在一起吗?
这些年,似乎已经习惯了兄妹相称。
他要她好好读书,她也忍下来高中生活,很努力。
他努力挣钱,她享受之外,也会帮忙做点家务,会收拾下家务,折叠下他的衣服摆放整齐,其他时候都是躺尸。
有时候和云姨一起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应该也有小小的功劳。
想到这些又伤感起来。
到了十一月北京的气温猛然降低,没多久就下了一场小雪。
因为前段时间北许广才连环杀人案震惊全城,受害者里甚至还有高中生,凶手至今未落网,陆峥荣对此格外警惕。
加上她在去年目睹的杀人凶手还没抓获,和老师申请后,楚微这些日子下午五点可以离开学校。
自大上次凶手后的一年多来,无论刮风下雪,每天放学,要么是陆峥荣亲自来接,要么就是他托朋友前来,从未间断。
已经很习惯了。
陆峥荣今天早早过来,专门买了一个驴肉火烧,这个年纪的学生,胃口很好。
漫天飞雪中,楚微坐在轿车后座,啃着驴肉火烧,不知不觉她亲爱的哥哥已经有了专职司机。
想必业务已经扩大,钱也挣了不少。
她摘下手套和围巾,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哥,老师今天找我谈话,让我考虑报考北大还是清华。我从来没敢往这方面想,没想到老师们这么看好我。”
陆峥荣脸上满是欣慰:“我不会给你施加压力,你可以慢慢和老师商量。”
楚微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样的水平能考上这样的学校吗?我的水平使劲努力也就620分。不过,真没想到现在的高考总分才710。”
现在能稳定在600多,完全得益于自己重新学了几年。
当年自己考六百多已经非常努力,费了好大得劲。
没想到,重新来过,居然能奢望到最高学府。
陆峥荣看着她有些心思,安慰道:“你肯吃苦,也很努力,聪明,得到的结果是应该的。”
他说话一向是实事求是。
楚微的配得感一下子上来了,歪着头躺在他肩上假装哭。
“坐好,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陆峥荣轻声提醒。
楚微连忙用手擦了下落在衣服上的碎屑,“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哥,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去你的公司免费做小工。”
他笑了下:“那不是屈才了?”
“不屈才,不屈才!为您做什么我都是应该的。”楚微感慨道,“当初你执意让我继续读书,不然我早就跟着你一起打拼了。到时候咱们兄妹俩一起赚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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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业务,还可以一起喝酒,想想都刺激,嘿嘿。”
陆峥荣:“不用。”
“不用啥?哥,你可是说过的,等我高中毕业带我出去玩呢。”
“嗯,春节后去办下签证吧。”
“去哪?去哪?日本、新加坡都可以啊,欧洲也可以。”
楚微“哦”了一声,看着他:“哥,该不会你准备和外国人做生意,顺便带我出去吧?”
陆峥荣伸手揽住她,笑得阳光灿烂,这是春风得意的笑。
想必这些天,杨峰的事已经没有困扰他。
“只出去玩,去香港也可以,你不是经常偷看香港电影吗?”
“我有偷看吗?”
他一副了然的模样。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楚微不忘吐槽说,“北京的音像店好多假货,版权意识呢?”
陆峥荣:“没有回归,没来内地发行,所以很多盗版。”
她咬着筷子又开始胡思乱想:听说过以前的人卖盗版碟片都发财,特别从广东转手到内陆,需求量大的时候,一次可以赚几万。
不知道陆峥荣有没有版权意识。
可是,他那样老土的人,实业至上,应该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吧。
虽然,大部分光明正大的卖,万一严打呢。
不知道是不是刻板印象,好像卖碟片的人都是小黄毛形象。
算了,不想了,不符合人设。
楚微突然想到什么,很兴奋地说:“哥,春节的时候我想去雍和宫!去年你说了带我去庙会,不是走亲戚就打麻将,最后哪儿都没去成。”
“你起得来吗?”
“当然可以!起不来你叫我啊,定好闹钟就可以。”
春节之前,楚微很忙碌,哥哥也很忙。
他最近晚上都很少回来吃饭,接送完楚微就离开去忙了。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刘卫东,他一直说,你哥真的发财了。
哈?
想到他发财,她也忍不住搓搓手。
由于自己最近食欲大增,云姨做的饭不太合胃口,她开始放纵地在外面吃饭。
原本打算今年春节能存五千块钱。
没想到别说五千,三千都没有。
她数了下存钱盒子里面的钱,更少了。
不行!得暗示下陆峥荣,发财了别忘了亲爱的妹妹,多给点零花钱,将来她做生意有了资金,发财了一起花!
所以,期末考试完,她对着穿正装、梳着带发胶头发的男人,唉声叹气起来。
陆峥荣照着镜子看她:“怎么了?小小年纪,唉声叹气什么?”
“我只是觉得做好学生,似乎并不在好。”
“嗯?怎么了?”
“我同学呀,李小文,成绩一直在班上中流,这次期末考试到了十几名,她妈妈给了她一大笔钱,然后说,春节随便花,想去哪里去哪里。”
陆峥荣听着她说话就知道什么意思,已经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钱包,眼睛都不眨,把整钞全部拿出来给她。
楚微一把搂住他,仰着头笑眯眯地说:“好哥哥,你对我太好了!我真的太喜欢你,太爱你了!”
陆峥荣被她搂着,整个人僵了一下。
“好了,不要说一些小资的话,以后那些杂志少看吧。”他伸手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