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戒烟戒酒真的很难。
陆峥荣平时很少碰这些,到了这个场合就没有办法。
他们回去继续吃饭时,员工和跟着一起创业的兄弟明显的灌他喝酒。
他表面很镇定,甚至没有一点洋相。
等结完账回去,刚坐在车里就开始吐了起来。
楚微:“......”
身上这身西装,那么贵的东西,吐得不像样子。
楚微一边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用手绢擦拭他的嘴,他身上的污渍。
看出来他很难受。
这么厉害的人,这么有地位的人都要做这些,感觉将来发财的路上挺艰难的。
两个助理才把他拖回家。
到家后,陆峥荣勉强睁开眼睛,还不忘嘱托:“路上小心点。”
助理和司机很快离开。
楚微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去他的房间找件衣服。
等回来时,发现他已经在用冷水冲澡,门都虚掩着没有彻底关上。
浴巾清洗了,在阳台晒着。
她取下来从门缝递过去:“哥,你没事吧?你晕倒我可扶不起来啊。”
好一会儿,他才接过浴巾:“没事……别进来。”
她怎么可能进去,没有看果体的爱好。
楚微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听到陆峥荣出门的声音才穿着拖鞋走出来,他是裹着浴巾,但是脖子胸口已经全部是红疹。
不是吧,他之前喝过酒,怎么会过敏?
陆峥荣大概是太累了,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楚微以为很快就好,一开始没太在意。
过敏这种事,她上辈子见得多了,轻微的睡一觉就好,严重的吃点药也就过去了。
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陆峥荣床头柜上,又把窗帘拉严实,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她看了会儿书,又做了套数学卷子,等抬头看表的时候已经十点半。
睡觉前她不放心,又去陆峥荣房间看了一眼。
陆峥荣侧躺着,被子只搭了一个角,露出来的肩膀和后背上,那些红疹比之前更多了,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她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楚微根本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当场吓哭。
赶紧去客厅的座机打电话给陆峥荣的助理。
王杰要她立刻拨打120。
严重过敏确实会死人的。
她哭的手都是抖的,快速和接听电话的人说明情况。
跑过去走到陆峥荣的房间,打开灯。
“哥?”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哥,你醒醒。”
陆峥荣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你发烧了,身上起疹子了,你知道吗?”
他又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
哪里会没事?又怎么会没事呢?
陆峥荣听得出来她在小声哭泣,立刻清醒了很多,坐了起来,伸手摸了下她的泪水:“怎么了?”
楚微哭的更厉害,断断续续把打电话给王杰,还有拨打120的事告知。
他也没多说什么,拍了下她,“别担心了。”
事实上,去了医院,医生洗了胃还挂了吊瓶,打了退烧针,医生要求他最低住院三天。
幸亏这是暑假,楚微还可以来照顾。
他恢复的很快,第二天下午红疹就退了一大半,人也精神很多。
楚微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章秋开门进来。
他们一家三口拿了很多水果奶制品,还有买了一束鲜花。
这样的客气,这样的生疏。
他们寒暄几句,章秋微笑地看着她:“小英,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哥要是再不听话,你就跟家里说,我们替你管他。”
楚微乖巧地摇摇头:“阿姨,不辛苦。哥平时照顾我更多。”
他的确没有什么事,近乎找话题般询问:“将将去四中吗?”
母亲笑着说:“小升初出来了,可以去四中。”
陆峥荣表现的很开心:“那以后高中也可以去那里,好大学是没问题的。”
这次徐宗明长大了,叫他一声“哥。”
不过,对楚微依然没什么好脸色,她抢走了他的兄弟之情,因为她,大哥才对他漠不关心。
楚微对他的想法并不关心。
这一周,她表现的非常成熟稳重,很像个成年人。
送饭,让护士拔针,甚至听医生说病历,她都能条理清晰地记下来,再一五一十地转述给陆峥荣听。
这场景,他都有点恍惚了。
陆峥荣出院那天,北京下了一场急雨。
楚微撑着伞在前面办手续,跑上跑下了好几趟,鞋都湿透了。
王杰这个助理还不如她懂得多,况且公司扩张期,本身就很缺人,陆峥荣就没让他再过来。
小老板还是和大老板不一样,她实习时候的大老板,秘书都有四五个,私人行程,公务行程,订酒店,机票,检查身体。
老板对个人就可以,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小老板,就是忙一个人。
等把所有单子都交到陆峥荣手里时,她站在出院大门口,裤腿湿了半截,头发也潮乎乎地贴在脸上。
“走吧。”
陆峥荣拿出纸巾:“先把你自己的头发擦干。”
楚微见他有些心疼,爽快的接过纸巾,在脸上的雨水,满不在乎地说:“这点雨算什么,回去洗个澡就行了。”
陆峥荣没多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伞,两人并肩往外走。
“哥,这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嗯,夏天就是这样,很容易暴雨。”
她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我可怕打雷下雨,赶快回家吧。”
“好。”
一回到家,外面暴雨预警,黑云密布。
楚微走到阳台上把衣服都收了,“哇,好诡异好可怕的天气啊。”
她迅速冲完澡,换了套新衣服,擦着头发走出来。
陆峥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电视信号不太好,还有雪花。
楚微擦着头发走过来,瞄了一眼电视,又瞄了一眼窗外。天空黑得像晚上,其实才下午两点多。
云层压得很低,看来一场大暴雨在所难免。
这样的时节,吃一个西瓜最爽快。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峥荣把遥控器放下,看向她,“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哥,”她开口询问,“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做饭。”
陆峥荣起身,已经捋起了袖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以后别做了。”
“我才不想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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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下馆子我正开心,这不是阿姨有事吗?而且总不能让你这个病号做吧。”
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还有昨天剩下的米饭,拿了几个鸡蛋,做扬州炒饭。
楚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陆峥荣熟练地打蛋、切火腿丁,动作行云流水。
哥,你行不行啊?别又累倒了。”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陆峥荣头也没回:“好了,你赶紧吹干头发,去客厅待着,马上就好。”
忙活了几天,今天终于在雷雨交加中,吃了顿安心饭。
楚微很捧场,全部吃完。
吃完饭,她很自觉的把碗筷收了。
难得可以清闲的看会电视,楚微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陆峥荣,发现他根本没在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空杯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微缩了缩脖子,把抱枕搂进怀里。
“怕打雷?”陆峥荣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怕,”楚微把下巴搁在抱枕上,“就是觉得……突然一下,吓一跳。”
陆峥荣起身去把家里的灯打开了。
“哥,你坐下呗,我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他问。
楚微想了想:“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公司做大了,你想干什么?”
陆峥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微扬了下眉:“什么叫想干什么?”
“就是,”楚微比划了一下,“你现在是为了赚钱,为了把公司做大。但如果有一天,钱赚够了,公司也够大了,你想做什么?总不会还是每天见客户、应酬、喝酒吧?”
“没想过。”
楚微不信:“你什么事都想得那么远,这件事没想过?”
“真的没想过,”陆峥荣的语气很平淡,语气很真诚,“从决定下海的那天起,想的就是怎么活下来,怎么正面自己,怎么有新的活法,怎么跟上时代。再远一点,就是怎么让跟着我的人都有饭吃,至于往后做大做强了,就一起先富带后富吧。”
还挺有高尚的精神!
不过,楚微也意识到,陆峥荣跟她上辈子在短视频和杂志上看到的那些创业者故事不太一样。
他不是那种有宏大愿景的人,没有什么改变世界、成为首富之类的野心。
他做事,更像是在解一道又一道的题。
市场有需求,他就去做;公司有困难,他去解决;跟着他的人要吃饭,他去赚钱。
“那你呢?”陆峥荣反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楚微下意识地说:“做生意发财啊,我穷怕了。”
“做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楚微老实交代,“但肯定要做的。这个年代,遍地是黄金,不捡白不捡。”
陆峥荣偏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点笑意:“我是不是给你的钱不够,才让你满脑子都是发财梦。”
“没有,你给我的很多很多啦,人嘛,总是要自力更生的,将来你结婚生子,我总不能还要跟你要钱,那多不适合呀。”
陆峥荣似乎并不想探讨这个问题,“你先把大学读了,不管做什么,先把学历拿到手。”
“我知道我知道,”楚微摆摆手,生怕他继续说下去,“我又没说不读大学,我是说读完大学以后。”
陆峥荣靠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电视。
很久才开口:“小英,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用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