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需要啦,我很需要你安慰的。”
陆峥荣语气难得放得柔和,轻声宽慰:“别怕,案子还在追查,凶手没抓到之前,这边都会派人暗中护着你的。”
“那你呢?你也会上班么?”
“我每天接送你上课放学。”
楚微很开心,“太好了!”
摩托车在胡同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框上的油漆起了皮,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乎乎的哈气,看不清楚里面。
梦回东北杀猪菜了。
不过羊肉是真好吃,没想到这家好友冷冻的玻璃装汽水,真的是爽。
最爽的是,肉好了,陆峥荣就夹给她。
被偏爱被专注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爽了。
十六七岁的年龄,对食物极致的渴望与胃口,一大半都是她吃的。
最后,陆峥荣看的目瞪口呆。
重新点了好几次。
“小英,你想吃一周来一次,不要暴饮暴食,会对胃不好。”
“好勒,下次少吃点。”
二人去龙潭湖转一转,消消食。
湖面还没有结冰,大概天气不好,公园的人并不多。
回家的时候老周的徒弟看见他们,连忙说:“我师傅说,有群众举报嫌疑人在周围出现了,小陆先生和张小姐我建议你们先找别的地方躲躲,这里很危险,特别是小妹妹每天要去上课。”
陆峥荣刚才就思索这件事,当下决定和爷爷一起住,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了。
他提前给了爷爷打了电话,陆爷爷心里是很高兴的。
自从陆峥荣上大学,去前线,又退役,外出做生意,这几年很少在和他住。
如今就算带个陌生小姑娘就带吧。
爷爷早已在家等候,院门敞开着,人就站在廊下张望。
孙子回来,一家子做满桌子的饭菜。
饭桌上,老爷子胃口很好,大概是见到孙子开心。
陆峥荣出气的和爷爷耍小孩子脾气,这一看就是自幼身边长大,整个人都是松弛的。
整桌菜全部是陆峥荣爱吃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感觉他爱吃的,她也喜欢了,这才一年多,南北口味就统一了。
这里的条件比住房子好太多了,大冷天有暖气超级暖和。
写作业可以只穿薄薄的外套就可以了。
因为离得远,以前六点半起来,现在需要六点起床。
六点在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陆峥荣早早就起来,这次出门不再做摩托车,而是开车。
因为实在是太困了,闹铃从五点半开始,一直响到6点,起床后,快速刷牙洗脸,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迷迷糊糊坐在车上,一打开车门陆峥荣就皱着眉:“扎起头发,披散着什么样子。”
“很好看啊,同学都说吴倩莲的头发也这样,香港明星都流行这种。”
“吴倩莲是谁?香港明星是明星,你呢?你还是学生。”
楚微怎么敢跟他犟嘴,这是无形中血脉的压制,立刻用扎起来。
“可以了吧?”
陆峥荣点点头:“可以。”
六点多的早上并不堵车,到学校还挺早。
楚微下车的时候说:“哥,你晚上早点来,我可不想等你,你走出校门就得看到你,知道吗?”
“可以。”
事实第一天晚上就有事。
还是让秘书过来的。
真没想到,公司开业半年,已经找来中专毕业的秘书了。
人家不去上分配工作的班,来到私企打工,不愧是开天眼的人,陆峥荣必定是年代文大老板加持的人。
小秘书叫王杰,还很青涩,看着也是二十岁出头。
“张小姐,陆总今天去和杨总谈事,只能我来接了。”他“嘿嘿”笑了一下,“让我带了礼物。”
楚微接过,是很精美的小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糕点。
没想到这个年代,已经开始附加值蛋糕了。
“好吃吗?”
王杰笑着说:“我那知道?陆总还是专门让秘书去买的,还说跟你道歉,明天一定会接送你上课放学。”
楚微其实内心也不是很在意,成年人嘛,彼此都理解。
“没关系,你告诉他,以后食言不用买礼品,我不会怪他的。”
陆峥荣听到转告后很感动。
他这个人做人做事都是很规整的,答应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做到,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直到春节。
几乎是每天开车送她上学。
因为生活很安逸,而且陆峥荣的爷爷大概也接受了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彻底沉下心重新拿回了高中的课本。
东西并不难,只是大学四年过后,间隔太久,学习的内容并不比二三十年后简单,她本身算是踏实肯吃苦的人,每天晚上开始看书到十点多。
陆峥荣看着她,感觉自己简直捡到宝贝。
没人知道这里的大院二代三代是什么样子,父亲读书一般,他算可以吧,只是远远没有到楚微刻苦的程度。
所以,每次外出,八点之前必须走,因为有个学习一流的好妹妹。
春节之前,又下了一场大雪。
不过,陆峥荣托人从上海买来几件新衣服已经送到。
老爷子被单位带走去海南度假过春节。
这几年其实都很少在家过年,只有兄妹二人。
楚微试衣服的时候,陆峥荣就坐在客厅喝茶。
她换好一件出来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他抬眼看一眼,说“还行”,她就又跑回去换下一件。
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六趟,最后一件是件奶白色的羊毛大衣,领口缀着一圈小小的毛领,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这件呢?”
陆峥荣仔细看了下,“小英,你胖了不少。”
楚微本来正美滋滋地等着夸,被他这一句噎得差点没站稳。
“我胖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哪儿胖了?”
陆峥荣端着茶杯,语气很客观:“脸圆了。”
他有些奇怪,是真的看出来她在生气,虽然不明白生气的点在哪里。
以前老百姓都吃不起饭,都特别干黄清瘦。
她在东北时候就一把骨头,现在胖点不好吗?
楚微很生气的上楼,把衣服扔在一边。
陆峥荣走过去看她在写作业。
“明天都除夕了,别写了。”
楚微淡淡的说:“要写,要写,明年就高三,考个清北让你高兴高兴。”
陆峥荣低头看着卷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字迹工工整整,真是令人欣慰,心情大好。
“初一要去我妈家,你就穿刚才那身吧?”
说到这又感觉到烦恼了,“我能不去吗?”
“不能!”
楚微:“哥,每次你去阿姨家就痛苦的跟演戏一样,我还要陪着,生怕你们吵架,很辛苦的。”
陆峥荣靠在课桌上,双手插兜:“每年就这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哪有这一天?端午节,中秋节,生日都要去呀。”
“你是不是不想做我的妹妹了?那过几年把户口迁到这里吧。”
楚微一脸无辜:“没有啊,算了,你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你的妈妈就是我的阿姨。”
“嗯。”他很满意,“这次多给你点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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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微更高兴了,止不住露出牙齿开心:“好啊,好啊。”
现在已经攒了不少钱,再过一年多大学毕业,嘿嘿,到时候做个小生意要发财了。
他在严格,也不会管自己大学时候在学校干嘛吧?
除夕白天,两个阿姨一起来给兄妹二人做年夜饭,而且还挺丰盛。
他们胃口都不大,剩了一大桌子。
楚微喝了杯可乐,咬着筷子说道:“哥,咋办,我可不想整个春节吃剩饭。”
他起身默默收拾着剩菜:“我吃。”
“好啊,你答应了,那你就吃,我吃碗面都不想吃这些。”
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吃饭挑剔了?好像越来越融入这个优越“小公主”的身份。
晚上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节目是真精彩啊!
陆峥荣拿了一大包红包递给她。
楚微立刻收回目光,打开数了数。
“我去,一千,你可真有钱!发财了吗?”
陆峥荣喝着茶,很威风又淡然自若的表情:“还行。”
这样都可以发财,她也可以!
一九九零年,我们来了!
幸好这里是小院子,北京还没禁烟花,十二点兄妹哆哆嗦嗦披着大衣到院子,和隔壁的邻居对着放。
楚微感觉自己好久好久,没看懂这样漂亮的东西了。
过完除夕,从章秋家回来,陆峥荣的脸色好像并没有从前去的时候那么伤感。
可以说是相当平和了。
楚微问他,“你怎么不emo了?就是,你怎么没情绪啦?”
他开着车轻声说:“我已经二十五了,不能一直在乎这些。”
是啊,将将忽然长高了,好像这一年长到了快一米七,不到十三岁的年龄都这么高,体貌特征像青春期的大男孩,不再是小孩子了。
马上要上初中了,已经初步具备和陆峥荣争夺财产的能力了。
接着初二初三,楚微都是跟着陆峥荣走街访友,总之海吃海喝,家里的剩饭剩菜动都没动。
不过,陆峥荣真是铁面无私。
他们的朋友今年都去刘卫东家,他家表姐从外国带来的巧克力是个稀罕物。
楚微尝着感觉也比几十年后满大街的巧克力好吃,有点香,而且甜度适中,真的很好吃。
忍不住多吃几块,在旁边打麻将的刘卫东非常大气的说:“英子,爱吃都拿走,本来三大盒呢,剩下这两盒全部拿走。”
楚微很开心,放在包里之前每个人分了一些。
刚放在包里,就看到两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凑过来:“姐,能让我再吃几个吗?”
楚微很爽快的拿出四块,“可以啊,吃吧吃吧,很好吃对不对?”
“这外国玩意确实好东西啊。”
两个人三两口就吃完,还看着。
楚微素来大方,本就没打算吃独食,随手把拆开的整盒推到中间:“一起吃,一起吃。”
“剩下这盒也分了吧,我们也想要。”
两盒巧克力,一盒分出去理所应当,剩下那一盒是刘卫东特意赠予她的礼物。
这让楚微心里非常不舒服。
“拆开的已经分给你们了,没开封的就不能再分啦。”楚微软声回绝。
两个人立马耷拉下脸,前去“告状”,“叔,她怎么一个人把着不让吃啊。”
陆峥荣正在和人打麻将,听到有人来告状,了解了下原委,起身走来。
楚微眼睁睁看着陆峥荣接过那盒还没拆封的巧克力,面无表情地撕开塑封,把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巧克力分成了三份。
“各自都拿着吧,别再要别人的了。”他语气平淡,又对楚微说,“你的也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