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赘婿何故如此惧内 > 26. 第 26 章
    萧子楚白日里琐事分散心神,尚且还好,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忍不住惦念千里之外的夫君。为了安稳心神、助眠安胎,萧子楚自打怀孕满两月后,便日日在院中、卧房点燃安神香。

    她本就心思细腻、容易多虑,夜里时常辗转难眠,这味安神香气味清淡温润,闻之静心宁神,能让她一夜安睡,起初效果极好,她便日日不断,从未间断。

    可就在这几日,萧子楚感觉身子极为不爽利。

    起初只是晨起微微头晕,像是晨起缺氧、气血不足,萧子楚只当是孕期正常反应,并未放在心上。可短短几日,症状愈发严重。

    往日早已彻底消退的孕吐,竟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且比前期更加凶猛。

    魏氏看在眼里,急得整日坐立难安,日日守在女儿身边,嘘寒问暖,眉头从未舒展过。

    “楚儿,你这几日脸色白得吓人,比刚怀孕那阵子还要憔悴。”魏氏端着温热的安胎银耳羹,走到她身边,语气满是心疼,“是不是近日思虑过重、太过忧心苏逸,才导致身子不适?要不你好好卧床静养几日,别再翻看账本、费心劳神了。”

    萧子楚勉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回道:“娘,我也想静养,可这不适来得蹊跷,根本不是劳累所致。我近日日日清闲,半点琐事未曾操心,心绪也算安稳,不该有这般严重的孕期反应。”

    她心思缜密,又是现代穿越而来,对身体状况格外敏感,很快便察觉不对劲。

    起初她也怀疑是饮食出了问题,可转念便彻底排除了这个可能。

    自打她怀孕之后,府中所有膳食、饮水,皆是由她亲自把关。食材每日新鲜采买,清洗、处理、烹饪全程有人监督,入口的吃食她都会亲自查验,生冷禁忌一概不碰,干净卫生,毫无纰漏。

    春衫伺候在侧,也是满脸疑惑,轻声开口:“是啊姑娘,咱们府中饮食极其谨慎,可您这头晕孕吐反反复复,实在太反常了。”

    萧子楚蹙眉沉思,低声呢喃:“饮食无虞、作息规律、未曾劳累,一切都好好的,身子怎么会突然变差?实在古怪。”

    “春衫,你去请一位大夫过来。”萧子楚沉声吩咐。

    魏氏连忙接话:“我这就让人去请城中最有名的御医,或是回春堂的坐馆大夫,医术精湛,定然能查出缘由!”

    谁知萧子楚却轻轻摇头,眼神格外警惕:“娘,不可请那些名头响亮、常与达官贵人打交道的大夫。”

    魏氏一愣,满脸不解:“这是为何?有名的大夫医术更好,诊治更稳妥啊。”

    “越是名声在外、常出入权贵府邸的医者,越容易被人拿捏收买。”

    萧子楚看向春衫,认真吩咐:“你去城西小巷,请李大夫过来。他是民间土医,名声极好、医术扎实,最是稳妥。”

    春衫瞬间明白姑娘的顾虑,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一身粗布长衫、药箱老旧的李大夫,便跟着春衫快步走进府中。他年过五旬,面容朴实,眼神沉稳,行医三十余年,专治民间疑难小症,心性耿直,最是靠谱。

    “萧夫人安好。”李大夫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魏氏连忙抬手:“李大夫快请坐,劳烦你特意跑一趟,快帮我女儿看看,她近日身子格外不适,头晕呕吐,日渐憔悴。”

    萧子楚抬手伸出手腕,轻声道:“大夫,劳烦把脉。我近日晨起头晕目眩,旧疾孕吐反复,浑身乏力,不知是何缘由。”

    李大夫依言落座,指尖轻轻搭在萧子楚腕间,凝神静气,细细把脉。

    片刻之后,他眉头渐渐蹙起,神色愈发凝重,反复切换左右手把脉,神情愈发严肃。

    魏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追问:“大夫,我女儿身子如何?腹中孩儿可还安稳?是不是胎气不稳?”

    李大夫收回手,缓缓起身,语气郑重:“夫人莫慌,腹中胎儿胎气稳固,暂无性命之忧,母体也无大碍,暂时平安。”

    听到这话,魏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还未等她松口气,李大夫接下来的话,让满堂人心骤然一沉。

    “只是……夫人脉象蹊跷。”李大夫目光落在萧子楚身上,语气严肃无比,“这并非孕期体虚、胎气不稳的脉象,也不是风寒体虚之症,分明是慢行中毒之象。毒素侵入肌理、游走经脉,日积月累,才引发头晕反胃、体虚乏力之症。”

    “慢行中毒?!”

    萧子楚与魏氏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萧子楚虽心头震动,却依旧冷静自持,她压下心中惊悸,沉声开口:“大夫,我府中所有入口之物,皆是我亲自把关,层层查验,绝对没有问题。三餐膳食、茶饮果品,全无异常。若真是中毒,毒物究竟从何而来?”

    李大夫闻言,微微颔首,认同她的说法:“老夫观夫人面色清亮、脾胃脉象干净,确实并非口食入毒。若是饮食带毒,脾胃必先受损,舌苔脉象会有明显瘀浊,可夫人并无此状。如此看来,毒物并非从口入,而是口鼻呼吸、肌肤沾染所致。”

    “呼吸入体?”萧子楚眸光一凝,瞬间警觉起来。

    “正是。”李大夫起身,目光扫过整座庭院,细细打量周遭环境,从窗棂绿植,到庭院陈设,一一细看。

    院中清风徐徐,花木青翠,干净雅致,并无半点污浊异味。可当他目光扫过桌角那尊精致的鎏金香炉时,脚步一顿。

    香炉内还残留着少许燃尽的香灰,淡淡香气萦绕鼻尖,闻着温和清雅,毫无异样。

    李大夫抬手指向香炉,开口问道:“夫人府上,近日是否日日燃香?此香是什么品类?”

    萧子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当即回道:“是安神香。我因有孕,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便日日在卧房、庭院燃此香静心助眠,已经持续月余了。”

    李大夫俯身凑近香炉,轻嗅残余香气,神色愈发凝重:“可否容老夫取少许香灰、剩余香片带回查验?”

    萧子楚心中一紧:“自然可以。春衫,立刻将家中未用完的安神香全数取来,再装好炉中香灰,交由大夫。”

    “是!”春衫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前去收拾。

    魏氏此刻也彻底慌了神,喃喃自语:“难道……真是这香的问题?这香闻着干干净净、清清淡淡,怎么会害人?”

    萧子楚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若毒物真的藏在熏香之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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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防不胜防、阴毒至极!

    李大夫道:“夫人近日万万不可再燃此香,老夫今日便回去连夜查验,明日一早,必定登门告知结果。”

    说罢,他收好香灰与香片,叮嘱了几句静养避气、清淡安神的注意事项,便匆匆告辞离去。

    整整一夜,萧府上下无人敢再点燃半分熏香。

    奇妙的是,停香不过短短半日光景,萧子楚明显感觉到身上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晨起不再剧烈反胃,头晕目眩的症状缓解大半,心口的闷堵感也渐渐消散,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李大夫便早早登门,神色凝重,步履匆匆,一看便是查出了确凿结果。

    一进院门,他便直言道:“夫人,查出问题了!这安神香中,确实掺了一味慢性毒药,此毒名曰若苦!”

    魏氏瞬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若苦?那是什么毒?厉害吗?会不会伤我女儿和外孙?”

    李大夫耐心解释:“这若苦,是一味极为阴柔的慢性迷毒,无色无味,混在香料之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此毒最是阴险,毒性极缓,寻常健壮之人,日日吸入,也要足足半年,才会渐渐浮现体虚、头晕之症,寻常大夫根本难以查出根源。”

    “可夫人身怀六甲,孕期女子气血亏虚、肌理薄弱,身子远比常人娇弱,毒素侵入经脉、扰及气血,不过月余,便提前爆发症状,引发孕吐反复、头晕乏力、心神不宁。”

    所幸他语气稍缓,宽慰道:“万幸发现及时,中毒时日尚短,剂量微弱,并未伤及胎气,也未淤积脏腑。往后彻底停用此香,日日通风透气,静心休养,毒素便会慢慢自行消散,无需服药诊治。”

    听完这番话,魏氏后怕不已,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又惊又怒:“好阴狠的手段!杀人不见血,何其歹毒!”

    春衫站在一旁,气得眼眶发红,咬牙道:“到底是谁如此恶毒!夫人从未与人结怨,安心养胎,与世无争,竟然有人暗中下此毒手!”

    萧子楚眸光沉沉,缓缓开口:“这安神香,是我月初在开封最大的老字号香铺‘凝香阁’批量购入的。凝香阁垄断开封大半香料生意,背景深厚,寻常人根本无法插手动手脚、私自换料掺毒。”

    萧子楚眼底掠过一抹凌厉寒芒,道:“是曹家。”

    “定是曹洪所为。”

    魏氏又气又怕,紧紧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这些皇亲国戚,平日里光鲜亮丽,背地里竟然这般心狠手辣!楚儿,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写信让苏逸速速回来?”

    萧子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怒火,轻轻摇头:“不行。”

    萧子楚抬眸,语气冷冽,字字铿锵:“曹家想凭这些阴私手段乱我心神、伤我孩儿、逼相公退让,打错算盘了。”

    “我不会怕,更不会退。”

    “从今日起,府中尽数撤去所有熏香、香料,所有外来物件严格查验,府中戒备加倍,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他们想悄无声息害我,我便偏偏守得滴水不漏,等着他们露出马脚!”

    春衫立刻躬身领命:“奴婢即刻安排下去,严加值守、层层核查,绝不让任何人再暗算姑娘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