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路秘闻 > 20. 长洲(七)
    叮咚。叮咚。

    些许等待之后,房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正是之前在19楼追过他们的大高个。

    大高个压迫感十足,范清妤感到自己鸡皮疙瘩突然起了一身,但她还是学着刚才那个服务员的模样问了声好。

    透过大高个的身体,她见到这间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人是她见过的眼镜男,还有一个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性。

    这个房间整体比1718那间房大一些,摆设上多了一张茶几和沙发,眼镜男和中年女人正是坐在沙发上,俩人正斜着眼睛观察这边,那眼神高傲得很。

    “我们没叫东西。”大高个不失礼貌地说。

    “我们这边显示是您傍晚下的单,不是吗?”张骏一本正经地胡说:“也已经支付过了。”

    “送进来吧。”更里面一个男声说道。

    于是两人推着车往房里走,这回他们见到了房间内更多的人。

    路远和曾希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几个人打一照面,瞳孔收缩,强装镇定。

    大床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式长袍,短平头,两道剑眉自带英气,戴眼镜,眼镜框有些修饰了他凹陷的眼窝,但四层大眼皮似乎也毫不客气的昭示着这个人的阅历。

    但他这样安静地盘腿坐着,不急不躁,手里握着一串佛珠,倒显得有几分佛性。

    张骏悠然自得:“红酒需要现在开吗?”

    “开。”床上的男人说。

    张骏开始开酒,而床上的男人毫不避讳,直言道:“总而言之,我们不是坏人,你哥哥也已经选择了和我们合作。”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曾希玥皱着眉。

    “没有谁能强迫你哥,很明显,是我们有互相交往的价值。”男人的语气仍旧不急不躁:“未解之谜的发烧友形成了我们这个联盟,多年以来,各种新奇见闻,我们确实搜罗不少。说到底,大家不都是为了见证一次真正的穿越吗?”

    范清妤将车上的茶点摆到房间的茶几上。

    “酒开好了。”张骏不紧不慢停下手中的动作,示意诸位客人可以享用。

    接着,他向范清妤使了眼色,两人恭敬地推车离开。

    路远目光送两人出门,很明显,其他人也都默默打量着二人。

    房门重新关上,路远心绪更不平静,闹腾这么久,该有一个结果了。

    按照这位所谓墨玉盟的盟主曹天翔的说法,曾经有人在二十年前见过真正的穿越者,不同于曾希玥描述过的那个穿越者,这个穿越者透露的是这几十年的宏观大事,包括战争、股市、房地产等等。

    如果说一次绑架确实可以筹划,那么几十年的运势确实不是能筹划得来的,也就是说,真的有这样的穿越者。

    不仅如此,所谓的墨玉盟网罗了当今社会众多能人异士,这些能人异士所长,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比如站在门口那个大高个,名叫郑飞,虽然看起来是人高马大的样子,其实是个实打实的博士,纯脑力工作者,在研究所工作,方向就是古代文明。

    还有旁边这位贾红女士,做中药材生意,更是野外生存达人,什么沙漠、雨林,恶劣天气与野兽天敌,她都能处理。

    再就是墙角的那位眼镜男,外号“大懂”,堪称人工AI,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他就行。

    他透露出关于上古时代部落内部的传承、部落之间的征战与融合的关系,是他对手头上资料整理分析而得。

    在那个首要任务是温饱并且人民极其信奉神明的年代,成为部落首领的人一定有某种特殊能力。例如,他晓勇善战,能保卫自己家族的地盘,有应对天灾人祸的能力。或者说,他有天授神权,与上天和神明有特殊的沟通能力,这种能力体现在部落年年有收成,少瘟疫、灾害等方面。

    这也是在山海经等中华传统神话故事中,首领和英雄模样异于常人的原因,那些难以置信的长相身材包含了当时的先民心中对这些首领拟神化的想象,总之就是要与众不同。

    神话在这一时间被大量创造,直至周王朝建立后被人为制止。

    当时周王朝的政治核心人物周公旦试图扭转整个神话观念,将神力与天命增加了更多道德性的约束,但实际上,这些更多的是他为西岐攻打朝歌这一事实做的辩解,毕竟殷商的民众将商王奉为神明,对西岐的入侵者视同仇敌与凶兽。

    但神力与天命不可能凭空消失,周公旦改革后,仍然将周王称为天子,周王朝甚至有更加完善周全的祭祀制度,周礼被传承至今。

    周王朝还强调人神有别,神明退出治理人间的领域,直接由“天子”作为“代言人”行使职权,以更强的道德感、伦理感重新规划社会秩序,包括神的赏罚以“德”为标准而非血缘或祭祀,影响后世中国三千年。

    人类的生命太短暂,只能在繁衍中存续,正因如此,文明的起源被历史的黄沙覆盖,但玉作为自古以来的通灵祭祀礼器,由自然山体孕育,它的特质未曾改变,这或许是在现代社会重现昔日神话的必要条件之一。

    另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当年不由道德传承,而由血缘和祭祀之力绵延的真正的神的后人。商灭亡后,殷商的难民四方逃难,之后的中原更是经历朝代更迭、民族融合,在弱化了神性的后世,神的后人不再有特殊权力,甚至把自己的神职也遗忘。

    相比之下,青藏高原经历的改变最少。

    墨玉盟认为,若是世界上真还留着什么上古时期的未知文明遗迹,这片遗迹必须存在于一个产玉的山体,有着上古遗留下来的祭祀用具,还有着超脱物理学认知的能力。流传在青藏高原的“沙姆巴拉洞穴”传说,对他们而言完全不是空穴来风。

    到他们与采玉人解一丁搭上关系,从解一丁口中得知了远在昆仑山脉的西王母的故事,他们对沙姆巴拉洞穴更是相信到极致。

    路远和曹天翔互留联系方式,带着曾希玥离开了房间。

    曹天翔没有说他们是怎么知道青海的神秘洞穴故事的,但以他们这群人这两天所展示的能耐,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他们身体力行的让路远认识到,墨玉盟不是乌合之众,也不会就此罢休。

    “那个解一丁居然也是这个什么墨玉盟的人?我哥真的有危险了,我得去找他。”曾希玥难得面露忧色。

    “你别着急,你哥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我们从长计议。”路远沉思着回应,他想,恐怕这本就是墨玉盟的目的,让经历过青海洞穴冒险的人,主要是范清妤,也前往金沙江。

    他按响了1718号房间的门铃,很快,房门被打开。

    张骏探出头来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尾随后将二人拉进房间。

    路远一进屋就见范清妤站在廊前,两人眼神有意无意的一个交流,也算互相放了心。

    “他们知道你们在这里。”路远道:“莫非你认为自己刚才伪装得很好?”

    路远斜眼看着张骏,他想,这位张总居然被撩拨得玩心大发。

    张骏没和他贫嘴,直问:“你们到底还惹了多少事?有什么诅咒之类的吗?”

    他刚进1708房间的时候,听眼镜男说起过这两个字。

    “诅咒是大董胡诌的。正常来讲,进入这种神秘洞穴的人可能会沾染未知或者罕见的病毒,从某些考古队员的经历来讲,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死亡,大董把这些联想在一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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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这种AI式的无灵魂结论。”

    范清妤问:“大董?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路远点头,几个人再把各自的消息互通有无一番。

    曾希玥还是没能联系上曾海佑,拿着手机坐立不安:“我哥真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得去找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里找?”范清妤问。

    “问老曹呗,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曾希玥道:“我先去云南也好,万一有诈,你们也好应对。”

    “我……”范清妤没想到曾希玥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

    “你就和路哥先去他老家,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线索。”曾希玥一把搂着摆在卫生间里的瓶瓶罐罐塞进箱子,再检查了自己的证件。

    她动作既清醒又麻利,难得显得沉稳。

    张骏道:“你这就出发了?”

    “晚上还有一班飞机飞昆明,当然现在就走。”

    张骏觉得不可思议,他转头对向路远问:“这么一个小姑娘孤身夜行,不行吧?”

    曾希玥反瞪他一眼:“小瞧谁呢?”

    张骏皱眉,再朝路远使了个眼色。

    路远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逮到个让张骏急眼的机会,他倒想看看张骏还会做些什么举动。

    曾希玥很快把行李收拾好了。她穿的还是那身浅蓝色的礼仪小姐长裙,头发披在肩上,温婉动人,脸上妆容精致,却有份天真感被有意遮盖的不合时宜的感觉,没有张骏之前看过的那张照片里那么明媚。

    张骏看路远一副铁了心冷眼旁观的模样,心一横,索性一把拉过曾希玥的箱子:“老哥和你一起去。”

    曾希玥精致的脸上却满是不解与嫌弃。

    路远这才说:“张骏和你去也算有个照应,进了墨玉盟的网,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个照应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他有什么用呢?”曾希玥一脸天真地问。

    她认真打量过这个男人,人是高大,但纯粹是个花架子,像是个小白脸,显得营养不良一样。

    “瞧你说的,我一个大男人,有用得很。”张骏昂首挺胸道:“你放心,在云南的一切有我安排,一定陪你找到哥哥。”

    曾希玥心想,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低能儿,多少年上山下海都是这样过来的,最不济,也还有曾海佑给她兜底。

    想到这,她心里不禁有些伤感,她没回应张骏,仅和范清妤路远简单道了别,顺手将碍事的头发随意绑在脑后,一甩头就拉着箱子离开了房间,张骏追了上去。

    房间里少了两个人,瞬间冷清下来。曾希玥的行李也和她人一起走了,庄严肃穆的商务风格装修更是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致,只能徒增烦恼。

    范清妤重新坐到床上,感慨道:“连张骏都掺和进来了,我们这是都上了墨玉盟的贼船了,是福还是祸?”

    “被天命选中,逃避不了的。”

    “天命?”范清妤不敢相信。

    “偏偏是我们进入了可可西里未知的秘境,这绝非巧合。按现在的情况,你可能是神的后人,而我家里出现过石像背面那朵神秘莲花,曾希玥的姑奶奶见过穿越者,这些难保没有联系。”

    神的后人?范清妤无奈沉思着,她从来不是喜欢逃避的人,但这次的事情,确实超越她的认知。

    可是说真的,她也想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因果。

    “今天是谁带走你的?”路远在她身旁坐下。

    也好,她的身边还有同伴,并非孤身一人。

    “那个人叫香莉。”

    她的话刚说完,门铃就适时响起。两人警惕来到门前,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