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姐说得可真动听,”鹿遥遥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阴阳怪气,“明明想要这把剑,却能说得像是在替我着想,这份本事,遥遥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清音面色不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鹿姑娘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鹿姑娘,你修为不过炼气期,强行绑定黄阶上品法器,恐有神识受损的风险。我身为东界同盟的一份子,出于好心提醒罢了。”
鹿遥遥笑了:“就算有风险,那也是我的事,与你何干?你一个外人,比我爹娘还操心我的神识,七曜宗什么时候改行开善堂了?”
“你——”沈清音身后的一名弟子按捺不住,往前跨了一步。
沈清音抬手拦住他:“鹿姑娘说话何必带刺?我只是一番好意。既然你不领情,那便当我多嘴了。”
鹿遥遥轻轻拍了拍巴掌,“沈师姐这话说得妙,倒显得我不知好歹了。那我也好心提醒沈师姐一句,剑拿不稳可以练,脑子拎不清,可就不好治了。”
“鹿姑娘果然伶牙俐齿。”沈清音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语气也带上了寒意。
沈清音后面的弟子自然看不得他们宗门的天之骄女如此受辱,一个身型高挑的男弟子“唰”地拔出剑,剑尖直指鹿遥遥:“姓鹿的,你别太过分!沈师姐好言相劝,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这一次,沈清音没有抬手拦。
鹿遥遥将剑横在身前,指尖从剑身上轻轻抚过:“真是把好剑啊!这样吧,我也善解人意一点,秘境中的机缘,讲究一个缘字,那就公平竞争一把,看沈师姐跟我,到底谁跟这把剑有缘。”
沈清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鹿姑娘想怎么竞争?”
鹿遥遥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青玉医剑往空中轻轻一抛。
碧绿色的剑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剑尖朝下,剑柄朝上,悬浮在众人面前。
“很简单。”鹿遥遥转过身,面对沈清音,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沈师姐,你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沈清音身后的那名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嗤笑出声:“你这是什么破主意?这剑虽好,但也只是黄阶上品。能生出剑灵的剑,世间少有。一把黄阶的剑,怎么可能会有灵识,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呢?”
鹿遥遥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完了?”
那弟子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鹿遥遥抬手谦让:“这主意既然是我提的,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先叫。谁先叫到就是谁的,公平吧?”
然后,她举起三根手指,目光在七曜宗众人脸上扫来扫去,从一数到三,每数一声都刻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故意让时间。
“一——二——三——”
没有人动。
沈清音身后弟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音抬手,拦住了身后那蠢蠢欲动的弟子:“鹿姑娘,你请,如果你叫了,这剑应了,我们便不再纠缠。这把剑,归你。”
她顿了顿:“但如果它不应,为了鹿姑娘的身体着想,这剑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鹿遥遥盯着沈清音的表情,往江逢时的方向一伸手。江逢时很默契地将一块石头放到鹿遥遥的手心中。
“这可是沈师姐自己应下的,可不要反悔哦,留影石可记着呢!”鹿遥遥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中的留影石。
沈清音笃定才黄阶的剑根本不可能有灵识:“鹿姑娘,请吧。”
鹿遥遥干脆利落地转身,面对那柄悬空的青玉医剑。
她挺直腰背,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悬空的青玉医剑。
“青玉剑,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玉医剑的剑身猛地一颤,剑身上的碧绿色光芒骤然亮了起来。
沈清音身后那几名弟子的脸色全变了。
青玉医剑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振鸣,那声音像山涧里的泉水撞击玉石,清亮而悠长。
剑身在空中绕了一个圈,翠绿色的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完整的弧线。
一圈绕完,青玉剑径直落到鹿遥遥身边。
鹿遥遥伸手,青玉剑便稳稳地落在她掌心,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变成了温润的绿。
鹿遥遥握着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沈师姐,你看到了,它应我了。”
那个刚才还在说“黄阶法器不可能生出剑识”的弟子,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音的目光落在那柄青玉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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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好,既然剑应了你,那它就是你的了。”
鹿遥遥抬手指了指江逢石用灵力稳稳控制在半空中的那块留影石:“这玩意儿都记下来了,出去之后,可别说我抢你们七曜宗的机缘,这本就是我的缘,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沈清音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淡:“鹿姑娘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七曜宗那几名弟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个个攥紧了剑柄,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鹿遥遥耸了耸肩:“沈师姐别生气呀!我不是针对你,我这是针对以防万一嘛!”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轻轻晃了晃:“再说,沈师姐,你们七曜宗,在我这儿,可都不是君子。”
“随你。”沈清音收回目光,“剑你拿到了,我们走。”
那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不甘心地瞪了鹿遥遥一眼,但终究没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出了岩洞,站在断崖上。
“沈师姐!”那个高挑弟子脸上全是不忿,“我们就这么走了?”
另一个也附和道:“师姐,他们那边就两个人,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一个筑基中期。我们这边五个人,都是筑基期,怎么就不能动手了?”
“那姓鹿的小丫头片子太嚣张了,不给她点教训,她真以为我们七曜宗怕了她灵溪宗!”
沈清音停下脚步,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那几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灵溪宗那个叫江逢时,不简单。虽然只是筑基中期,但他的剑术你们有看到了。真打起来,我们即便赢了,损失也太大,为了一把黄阶上品的剑,不值当。”
那高挑弟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拳头攥得咔咔响:“可是,师姐……”
“够了。”沈清音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正事要紧,先去找禁区。一把剑而已,不值得耽误大事。”
几人不敢再多言,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断崖上此时只剩下沈清音一个人,她脸上一直挂着的冷静、从容,在这一刻都已褪去,她维持不住这高冷模样了。
她的眼中涌上无数的恨意、嫉妒,她抬起手,五指攥紧,几个字从她的齿缝间挤出来:“凭什么?”
“凭什么她这么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