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确实想要带她走。但陈望舒只想蹭一下这里的空气,只想在这块羽绒垫子上躺一会儿,她没想跟着kk离开,去那个她一点也不了解的血肉圣约。
血肉圣约,应该就是kk制服上那个六角形所属的组织。
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发光虫山洞里看到的那个模样恐怖的食草动物和他身旁的尸体,那个尸体就是六角形,或者说是血肉圣约的人。要她说,那个吃草动物能变成那副模样,说不定其中还有血肉圣约的一份功劳,她也不想变成和那只食草动物一样的下场。
得想点什么办法……
陈望舒听见kk的话,视线下移,好像才发现她胸前徽章的模样,她脸上的血色退去,向外躲去:“你……你居然……原来你是血肉圣约的人……”
看着陈望舒的表情,kk忍不住皱起眉,心情有些复杂。这些年,kk为组织捉过无数的人,也杀过无数的人,那些人在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和眼前陈望舒一样。她在害怕。
kk刚刚才接收到陈望舒的善意,想要将她当作亲人,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亲人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让她心痛。
kk解释道:“我不是要捉你去做实验,我是说,你跟我回去,在我们那生活。”
“对不起,我还是回去好了,”陈望舒小声说道,“我不是害怕你,我是害怕……”她的话说了一半,抬眼看着kk,剩下的话她就不说了。陈望舒害怕的是什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其中内容全靠kk自己领悟。
陈望舒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
“我明白了。”kk说道。
陈望舒点头。她能明白就好,至于明白了点啥,陈望舒也不知道。
陈望舒来鸟巢之前给自己换了新的氧气合成剂,但合成剂的化学反应是不可逆的,倒进制氧机以后反应一直进行,没办法停止。所以她在鸟巢里待着的这段时间里,背上的制氧机一直在运行,以至于现在制氧机内的试剂所剩无几,只够支撑她回去的路,确实有些浪费。
当时,陈望舒拼完制氧机以后没有及时离开,一是想看看这高级制氧机的效果到底好在哪里,二是贪了一把kk那台多功能高级制氧机和高级藻砖,那台制氧机的效果比她背上这个便携制氧机好太多了。
陈望舒走的时候没忘记将kk给她的藻砖带上,但走之前她特地打开了制氧机的制氧仓,将能放的藻砖都放了进去。
kk对制氧机的耗藻量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一块藻砖能用多久。kk本身不像幼鸟一样对氧气有高需求,也察觉不到周围氧气的浓稀情况。陈望舒怕等到制氧机里的藻全部耗尽时kk又不在鸟巢,这群鸟真会窒息而死。所以即便kk承诺将剩下所有的藻砖都给她,她也将制氧机填满,也算是给这群鸟一个交代吧。
谁让她是个善良又负责任的人。陈望舒在心里自夸道。
“那我回去了,”陈望舒临走之前补充道,“我还是会来看你们的。”
她道别了kk,kk也没有留,只是靠着墙壁向外看去,不知道看了多久。
陈望舒走出山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顺着梯子向上爬去,心想,算着时间,她出来也有好几个小时了,阿公应该回来了吧。
她手上的手表的指针形同虚设,她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临走前往便携制氧机里放一对新的制氧剂,为了就是能和阿公的时间对上。阿公走之前带走了一对制氧剂,意味着在所有制氧剂耗光之前,阿公必然会回来。她也得在所有制氧剂耗完之前回去。
忽然,远处一道光柱打来,正好照在陈望舒身上。忽如其来的光线照得她眼前一白,她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遮住大半的光线,余下的小半眼睛顶着光线盯向来源处。
一道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随着“叮”一声响,有东西深深扎入陈望舒脚边的土中。是一个带着箭头的绳索。
光线移开了,陈望舒盯着炫目的白斑抬头看去,一个身影手里抓着锁扣,顺着绳索从上方滑落,向她划过来。她的动作敏捷迅速,陈望舒只记得她嘴里叼着电筒,光线照在她暗红色的皮外套上。
陈望舒的手摸上手腕上的手表,还没按下发射键,就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对,就是那个小孩。”
是阿公的声音。
然后那个女人的手从陈望舒的腋下穿过,将她卡在臂弯间,一手拔出钉在土里的尖刺,把绳索的一段的零件卡进自己的腰带上。陈望舒随着她的动作看向她腰间的仪器。陈望舒还没研究透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谢茫不知道按下了什么按键,绳子忽然收紧,带着人一起飞了上去。腾空的感觉传来,陈望舒生怕她一松手自己会摔下去,赶紧反手将她抱紧。
谢茫耸了耸鼻子,忍不住开口:“别靠近我,一股鸟味。”
什么啊。
她们落在上层平台上以后,阿公一把将陈望舒抱住:“没事吧……怎么一股鸟味?”
“干嘛啊。”陈望舒也知道自己现在浑身臭烘烘的,她也怀疑那整个鸟巢里的所有鸟是不是嗅觉失灵了才能在那个地方待那么久。
“叙旧的话,你们回去再说。”谢茫开口,已经闻到附近有好几种鸟类混杂的气息,知道这里是鸟族的地盘。看着陈望舒的模样,应该是刚从鸟窝里出来没多久,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回到他们的基地为好。
陈望舒看着她说话时毫不客气的模样,再看阿公的表情,知道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阿公在二十区的老熟人。
谢茫看向阿公,问道:“我先带小孩回去,还是先带你回去?”
陈望舒刚刚还在奇怪,这里山路陡峭,只有爬梯可以通行,阿公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能用,如何能爬到这里。原来是谢茫的功劳。
“你带我吧,她有手,会自己爬。”阿公毫不客气地说,就连客套话的工夫都省了。
陈望舒臭着脸跟在他们身后向上爬去。她怀疑,阿公跟着谢茫下来找她,不是来帮忙,只是来盯着陈望舒,以免陈望舒上来就用麻醉针把谢茫放倒。
谢茫跟着两人回到了他们最初在山崖上找到的临时基地。
“行了现在人找到了,你们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就跟着我走,”谢茫一边甩着发麻的手,一边解下背包甩到地上,“装不下的东西就丢进这里,我来背。”
说完,她走到制氧机的位置,左右翻看一遍,按下了电源,拿出工具熟练地拆解起来。
“我们要搬家了吗?不住在上面了?”陈望舒惊奇道。她没想到阿公出去一趟不仅把手修好了,找到了熟人,还解决了住宿问题,这效率可真快啊。
他们刚来到二十区,在这个山洞里待的时间不多,所有东西都是现装现铺的,增加的东西也不多。
陈望舒将粘好的防潮布撕了下来,重新叠好放进背包里,她抬眼扫视了整个山洞。
虽然她在这个新基地里待的时间不久,但她已经在脑海里把每一个区域规划好了,包括哪一块要留作当工作间,哪一块是种植区,电路要怎么布局,在什么位置布置卫生间,怎么设计水循环管道……
这些都是她刚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的,但现在还没来得及用上就走了。这种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当年阿公带着她在极乐城流窜时那般。
小时候因为阿公工作的性质问题,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个新的住所,换的新住所要么是不是破破烂烂就是一无所有,她总是需要从头开始设计自己的家。
阿公对住宿条件极其随便,只要能遮风挡雨,有氧气即可。但陈望舒不行,她每次都得将所有东西重新设计好,只有在规律和秩序之中她才觉得舒服。这些东西是她在这个混乱无序的兽人世界唯一能做到的改变。
“这虫子还带走吗?”阿公拎起装着发光虫的箱子问道。
“带走!”陈望舒下意识回道。那发光虫和藻盒都是她新装好的,她的东西,她全都要带走,一个都不会丢。
陈望舒将装着发光虫的箱子塞进背包里,再将藻团从藻盒里拿出来,放进她从鸟巢带回来的箱子里。
“慢着。”
谢茫忽然开口,她丢下手里的零件,快步向陈望舒的方向走去,一把夺过陈望舒手里的箱子。
刚刚路上匆忙,谢茫没来得及观察这些,鼠类的视力也没那么好,要不是箱子上的图案在发光虫下反着光,她也没意识到陈望舒的箱子上还有图案。
那六边形的图案就算是化成灰,谢茫也认得。
谢茫打开一看,箱子里整齐地放着半箱藻砖,一看就是有人用过的,而藻砖上混着淡淡的几种气味,其中最浓的就是一股是和陈望舒身上如出一辙的鸟味。谢茫盯着陈望舒问:“这个箱子,你从哪拿的?”谢茫的语气阴沉,看向陈望舒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陈望舒的汗毛竖了起来,当机立断跑到阿公身后,死死拽着他的风衣,用阿公的身形将自己挡住。
“别躲,给我出来。”谢茫提高了音量。
“你干嘛凶孩子。”阿公护着陈望舒说道。
“这是血肉圣约的标志,”谢茫指着箱子上的图案,说道,“你家这个小孩胆子可不小,趁着你不在,敢去血肉圣约的地盘偷东西。”
听见血肉圣约,阿公的脸色也变了。
“不是偷的,”陈望舒反驳道,“是个好看的姐姐给我的。”
山崖上这群鸟人的首领是个血肉圣约的成员,谢茫也只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她平时不来山崖,也没见过这个传闻中的成员在哪,长什么样。没想到陈望舒是他们中第一个见到那个鸟人的人。
谢茫将箱子里的东西一倒,箱子里的藻砖砸了一地,一块块方正的藻砖甩得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块块碎块。
陈望舒心头一紧,想要走过去将藻砖捡回来,阿公却抓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住。谢茫恨奥托,也恨血肉圣约,她与那个组织的立场截然相反。阿公也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和血肉圣约有牵扯的陈望舒会不会被她迁怒。
谢茫左右翻看着箱子,手指在箱子表面上一寸寸摸索着。她检查完箱子以后,仍不死心地蹲下身,将地上的藻砖一块块碾碎、
“没有定位器,也没有监听器,我检查过了。”陈望舒忽然开口。
谢茫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没听陈望舒的话,自顾地检查起来,直到满地的藻块被她碾成粉末,她才总算死心了。她看着陈望舒问道:“你在哪里遇见了那个鸟人?为什么她会把箱子给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啊,花生也是第一次从极乐城来这里,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不可能和血肉圣约有联系……”阿公试图打圆场。
“你一边去,”这句话是谢茫冲着阿公说的,她看向陈望舒,“我问的是你。”
陈望舒忽然笑了一下,从袋子里扯出一个布袋,将它丢到谢茫跟前:“这个味道,你熟悉吧?”
谢茫看见几根羽毛从没束好的袋口飘出,知道这袋子里装的都是羽毛。她就说,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山洞里的鸟味阴魂不散,她原以为那股味道出自陈望舒身上,原来那股味道出自这个袋子。
这个袋子里的羽毛味道和陈望舒身上那股鸟味极其相似,但谢茫并不觉得,陈望舒有本事能单挑血肉圣约的成员,还能把她身上的毛拔下来。陈望舒真要有那个本事,她这个爱与和平旗帜三队长的身份就应该让出来,给陈望舒来当。
“我在山上碰到了一只鸟人,和她打了一架,这些毛都是从她身上拔的,我们不打不相识,成为了朋友,她把这箱藻砖送给了我,怎么样嘛。”陈望舒半真半假地说道。
谢茫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望舒,陈望舒的语气理直气壮,她也分析不出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和陈望舒大打出手的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血肉圣约的人,毕竟谢茫和血肉圣约的人过手了这么多年,知道他们的实力。
谢茫猜测,那个血肉圣约的成员将这个箱子放在鸟巢里,然后被鸟巢里的其他鸟拿出来借花献佛,给了陈望舒。而那只鸟将这个箱子当做了普通的箱子,而陈望舒也没来过二十区,自然也不知道这个箱子上印着血肉圣约的标志,自然随手就收下了。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茫将箱子丢到一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回去拆那台制氧机。
陈望舒看着她的动作,无声地说了几句粗口,心想,上好的藻砖被她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变成满地碎屑,最难受的是,陈望舒刚刚才将防潮布收好,谢茫就将藻砖丢到地上,如今那些藻块早就和满地的泥沙粉尘混在一起,她要重新清洗,还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固执!任性!暴殄天物!
陈望舒用幽怨地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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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k看向阿公。阿公无奈地朝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谢茫就是这么个性格,他要是敢插手,他的下场就和那堆藻块一样。
陈望舒只好将那堆藻块一点点捧回箱子里。
这时谢茫忽然开口:“碎成那样的垃圾,还留着干什么,等回去以后我给你一箱新的。”
陈望舒眨了眨眼睛,脸上瞬间挂上了甜甜的笑:“真的吗?姐姐你真好!”
谢茫手里拆解动作不变,心里忍不住想道,不愧是恭让养大的孩子,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都跟他一个样。
阿公看着谢茫一言不发,但尾巴在身后打转的模样,就知道她心情转好了。这个家伙就是这样,性格暴躁又阴晴不定,我行我素,但很容易心软,尤其吃软不吃硬。
陈望舒要想拿捏她,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谢茫将拆完的制氧机装进背包里,背上背包,说道:“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
谢茫开着车,载了他们一路。山崖距离丙区不远,丙区是最靠近山崖的城镇,也正是因此,在听说山崖上出现了血肉圣约的成员,还是一个鸟族的时候,丙区居民的反应如此强烈。
丙区是爱与和平旗帜的地盘,而一个血肉圣约的人竟敢在他们的地盘附近流连,怕不是想要监控他们。为此,他们还计划要趁着那个血肉圣约的鸟人出现时,闯上山崖把她赶跑。
谢茫带着两人穿过层层集装箱,带到了后街的居民区,停在了一间房子前。
“你拿居民区的房子当仓库?”在看见房子的那一刻,阿公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奢侈了?这些年你真的赚大钱了?”
“不想住就别住,滚去住你的下水道。”谢茫一边骂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房门有上下六道锁,安全性极强。陈望舒抬手摸了一下,感觉到房门和墙壁的材质也不一般,不知道是什么合金,坚硬但也有足够的韧性,房门不是纯合金填充,内部中空,但外部也叠了好几层的合金板,所以推起来有些重,但不至于推不动。
这样的房子无论是防御外敌、防御落石还是防暑防寒效果都不错,陈望舒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但她识货,一眼就能猜出这房子价格不菲,也难怪阿公会说谢茫奢侈。
几人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这个房子不大,但有一房一厅一卫,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客厅里没有什么家具,但有足足占了半个客厅的箱子。陈望舒好奇地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立马又盖了上去。
满箱军火。
谢茫在他们身后阴恻恻地说道:“这房间里的箱子,你们一个也不许动,要是被我知道里面少了东西,我就把你们的手砍下来。”
陈望舒还没忘记,在来二十区之前,阿公曾对她说过,二十区没有货币,二十区的交易货币是子弹。除了子弹以外,还有和子弹类等的武器。四舍五入,谢茫在这个房子里放的全是钱,半个房子的钱。
阿公说道:“拜托,我是那样的人吗?”他确实是那样的人,在看见箱子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落在箱子上挪不开了。
但他是个有良心的人,他自然不可能倒卖谢茫的武器,毕竟谢茫还给了他们这么安全的住所。
“房间里的电线和插座都装好了,电是我拉的,但每天限电十度,多了断电,自己掂量着用。要用什么家具自己添,我不负责,”谢茫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许动我箱子里的东西。”
谢茫走到房间里,打开房间的箱子,从里面取出她的衣服,塞进背包里。谢茫的衣服不多,其中千篇一律的白色打底衣比较惹眼。
在地下城市里,陈望舒很少见到有人会穿白色衣服,白色不耐脏,而地下也没有那么多水用来清洗衣服。他们大多时候会穿灰色或者黑色的衣服,因为即便是半年没洗的衣服,远远望过去也看不出来,能给他们保持最后的一点体面。
谢茫注意到了陈望舒的眼神,给她解释了一番。
爱与和平旗帜没有统一的制服,但组织内规定,身上总得穿点什么白的,有这么一点白色,也能让别人认出他们是爱与和平旗帜的成员。
谢茫不想戴着白色头巾、发带或者帽子,她总觉得那样像是往自己的脑袋上立了个靶子。她也不想穿白色外套,她爱惨了她那件暗红色的皮外套,她能穿那件皮外套穿一辈子。
谢茫不喜欢白色,但是爱与和平旗帜的首领是只白鸽,那只白鸽对白色的玩意有疯魔般的偏爱。有时候谢茫也怀疑,那个家伙是在假公济私。
凭什么要她一只黑家鼠穿白色的衣服,真是好笑。于是谢茫骂骂咧咧地买了几套白衬衫,白色高领毛衣,以及白色的背心,她绝无可能将白色衣服穿在外面,她将那件暗红色的皮衣焊死在她身上。
“这是你自己住的房子吗?”陈望舒问道。这里应该是谢茫常住的个人房子,不然,她又怎么会把衣服放在这个房子里。
“你把你的房子给了我们住,那你怎么办?你以后要住在哪里?”陈望舒追问道。
“我还有个工作室,我一般也是在工作室住……”谢茫说着,一把抱住陈望舒,冲着阿公喊道,“你看看,人家小孩都会心疼我,问我在哪住,你个臭老头,占了我的家,还不会跟我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阿公立刻接道。
谢茫翻了个白眼。
谢茫拉开陈望舒的兜帽,略过陈望舒被汗水误湿的头发,看向她两侧垂着的机械耳。大概是接受到了谢茫的注视,陈望舒的脑袋往一旁偏了偏,耳朵也竖了起来。
谢茫抬手不顾陈望舒的阻拦,硬是将她的机械耳拆了下来。
绑带和胶布扯着陈望舒的头发和汗毛,她一边抽气,一边说:“等一下,我自己来!”她护住自己的头发,一点点将胶布撕了下来。
她的机械耳戴了太久,以至于她拆下来以后,耳骨有种“大赦天下”的感觉。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盯着谢茫的动作,生怕她把自己的机械耳拆坏了。
谢茫看着手里的机械耳,问道:“从哪买的垃圾货?”
陈望舒默不作声。
阿公指着陈望舒说道:“她自己装的。”
谢茫别了别嘴角,话锋一转:“其实也没那么烂。”
陈望舒莫名其妙地挨了几句骂,却听见谢茫问道:“要不来我那,当我的学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