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分法 > 18. 扳手、算盘和食人鱼池3
    GAIA就是盖亚科技的意思。当年盖亚科技在实验的时候给他们每个实验品都带上印着他们个人编号的金属手环,在他们逃离盖亚的时候,这个手环仍然带在他们手上。

    手环上的编号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那时地下所有人类都有合法的公民身份证明,但他们这些人兽结合人不是合法公民,没有办法获得自己的名片。盖亚的编号就是他们唯一的身份证明。于是,即便他们从盖亚逃出来,也仍然仍然留着盖亚的金属手环,把它压成小铁片,裁剪好,带在身上。

    阿公的个人编号是GAIA-SR-VIV-8331,而清道夫的编号是GAIA?SR?CIC?0420,他们这一群从地上逃下来的实验品的都属于SR项目,也就是物种改造计划。但陈望舒和他们不一样,她的项目是GOG。

    清道夫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在这群人里年纪最大,他在盖亚里待了很多年,他是在场最熟悉盖亚科技的人。但即便是他也没有听说过这个GOG项目。

    这是一个全新的项目,更何况陈望舒的编号是是001号,就意味着,在这个项目里,她是第一个成功产出的一个试验品。

    或许称不上是成功吧,毕竟陈望舒被丢到了地下,而真正的成功试验品应该留在地上。

    地上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放活的生物下来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地上的人会根据基因名片对每个人的基因评定等级,ABCD等级的人留在地上,而EF等级的人要被丢到地下,因此地下攒了大批“刁民”,在地下城市里为非作歹。

    后来,从地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野火炸掉了畜生道,断掉了地上和地下的连接,从那以后,地上就没再往地下放人。后来地上和地下关系破冰,重建畜生道,但地上也没再往地下放人。大概经过这么多年的筛选和择优,地上城市的居民终于将实现了他们的基因进化,保证城市中所有生活的居民都保有优质又干净的基因,从此没有人会被放逐。

    往后,畜生道里运载的只有来自地上的垃圾,而地下居民也将那些垃圾当作燃料,点燃熔炉,将热量运输到地上和地下。

    这还是几十年来地下再一次出现来自地上的活物,她不仅是盖亚的产物,还是一个全新的项目。

    “你的意思是,让我解剖一下?”清道夫开口。

    阿公差点暴跳起来:“你敢!”

    清道夫意味不明地“哈”了一声:“我以为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实验品的存在,让我看看盖亚这些年都在研究什么,这不就是实验品存在的意义吗?”

    阿公盯着他,脸色沉了下来:“清道夫,你变了。你忘了我们当年为什么要离开盖亚吗?为什么你现在变得和盖亚,和祝融那些人一样?难道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实验品吗?”

    谢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即使她不认识陈望舒,对陈望舒没有感情,但阿公的话让她想起了她因实验失败而死去的父母:“清道夫,你这句话有点过分了,这次我也没办法站你这边了。”

    “行吧,就当我是在开玩笑,”面对两个人的围攻,清道夫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手上的伤要我帮忙处理一下吗?,你这手,要是不想留下后遗症,只能进行手术,我那有仪器。”

    清道夫的话恍惚让阿公又回到了当年。这个人总是这样,最擅长打个巴掌再给颗枣,每次把气氛搞得僵硬,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的时候,清道夫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岔开话题,丝毫不会感到尴尬。清道夫做一切事情都很理所当然,从不考虑后果。

    当年野火的首领、带他们逃出来,和他们一起来到地下的那位姜实验员也曾评价过清道夫——一个兽化程度很高的人。

    阿公对实验的事情了解不多,不清楚姜口中的“兽化程度”到底指的是清道夫的基因,还是一种隐喻。人类口中的词语总是很复杂,带着许多种含义,语境不同,话里的意思又会天翻地覆。

    清道夫是一个聪明的动物。他学习的速度很快,他的医术也是从地下各种诊所、各种医生手上学来的,只需要多看几遍他就能记住。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他都能处理,因此在野火中,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即使后来他离开了野火,但名声已经在二十区里传开,即使他现在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也没有人敢动他。

    当一个人手中掌握了控制生死的能力,没有人会想不开去找他的麻烦,那无疑是引火上身。

    清道夫的日常活动没有社交,他只会一个人躲在诊所里研究各种奇难杂症。

    他是早期知识清除活动的重点关注对象,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有没有人给他传递书籍资料,或者他有没有将自己的知识传递售卖出去。

    但清剿队的人很少能抓到清道夫。因为根本认不出来。

    清道夫基因里混杂着罗非鱼的基因,随着温度的变化,清道夫能随意地变雄变雌。再加上他总喜欢把自己当作实验品,在自己身上测试他研究出来的各种药剂,于是他每隔一段时间,长相就变得截然不同,这个人聚男女老少于一身,和其他人相比,他最像一个怪物。

    清道夫有着千变万化的长相,但一潭死水的性格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至少熟人能靠着他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把他认出来。

    能让清道夫提起兴趣的事情不多,盖亚科技算一样,祝融科技也算一样。

    清道夫给阿公装好固定器,从柜子里拿出大包小包的药,全部装进箱子里。一边放,一边嘱咐他要如何处理伤口,多久以后来复查。

    阿公往箱子里瞧了一眼,里面有消炎的、清创的、镇痛的、还有不少家用药,他把有的没的全都整齐放在箱子里,拉起拉链,将箱子递给阿公,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阿公含糊地回道:“随便找个铁皮箱先住下。”

    “铁皮箱的居住环境不好,现在好的铁皮箱都被占领了,你们只能找到一些放了很久的箱子,要除锈,还要补破洞。你现在身上也有伤口,难免会被感染。而且,你们刚到二十区,身上的行李也没带多少吧,与其重新收拾一个住所,不如找现有的,我记得谢茫就有几间空房。”

    清道夫喋喋不休地说着,阿公心中警铃大作,他认识的清道夫可从来不会说这些关心人的话。这些话语从清道夫口中冒出,带着一股令人惊悚的气息。阿公盯着他,只见清道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诡异的笑。

    更吓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阿公用脚想都知道,这个家伙绝对又在打陈望舒的主意。

    阿公已经和他们解释了好几遍,他带陈望舒回来,只是因为近些年极乐城的集团正在不断压榨普通人,他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了。

    他们活着的时候,集团想要榨干他们所有的脑力和体力,等到他们死的时候,集团还想回收他们的尸体拆成一个个零件送到市场上。他们不敢生病,一旦生病了,最先扑来的是天价的诊断费和医疗费。更可怕的是,只要去过一次诊所,第二天,他们的基因信息就会变成可售卖资源送到集团手中。

    该死的全透明社会。

    阿公一嗅到极乐城的风向改变,集团疑似要进行大动作,他赶紧带着陈望舒回来二十区。

    当初阿公离开二十区,是因为野火组织内部有裂解的趋势,奥托的羽翼逐渐庞大,如日中天,又盯上了他。他怕自己刚把陈望舒带回垃圾场,她下一秒就被奥托的人手偷走,拿去进行实验。所以在发现陈望舒的那一刻,阿公赶紧带着她连夜撤逃,逃去奥托碰不到的极乐城。

    只是这件事事发突然,本不在阿公的计划之内,所以他来不及通知谢茫和清道夫,直接就跑了。阿公也没想到谢茫因此记恨了他多年,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阿公把真相告诉了他们,本以为说开以后就没事了,但这个清道夫现在还惦记着陈望舒呢。

    清道夫为了想打消他的警惕,难为他还学着谢茫的模样,刻意去找别的借口,想要引导阿公松口,到附近来居住,好趁虚而入,对陈望舒下手。

    阿公脑子一转就把清道夫看透了,但清道夫对此一概不知,还在努力克服自己不爱说话的性格,试图说服阿公。

    谢茫倒是看出来了,忍不住扶着额头,将一个地址告诉了阿公:“我在这里有个房子,我拿来囤货的,你要是要搬过来,我就找时间把我那些货挪到别的地方。”

    说完,她看着阿公的神情,又补了一句:“放心吧,这个地方在丙区,丙区现在是爱与和平旗帜的主要据地,血肉圣约的人没办法踏进丙区半步,他们要是敢进来,头都给他们打爆。不过你放心,丙区的人就算不认识你,也认识我,这边的人多少都会给我面子,帮我打掩护,往后你要是住在那,大家多少有个照应。”

    看看,还是谢茫会说话,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动情动理,差点就把阿公劝动了。

    “行了,你现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免得你自己走一趟。”谢茫把桌子上的箱子一拎就向外走去。

    没了清道夫在一旁盯着,阿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清道夫固执得近乎病态,他要是盯上了一个东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阿公真的,万一清道夫瞧见了陈望舒,只怕他按耐不住手里的手术刀。

    相比之下,谢茫虽是个“狂躁症”和好战分子,但真心肠比较软。谢茫这些年恨阿公入骨,他多卖几次惨,她尚且能罢休。阿公有自信,当陈望舒站在谢茫面前时,使出她那十八般手段,必然能将谢茫哄得团团转。

    毕竟陈望舒的卖惨手段虽师出阿公,却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现在住哪?”谢茫问道。

    “你把我送到你店门口就行,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谢茫嗤笑一声:“装什么呢,我也能吃小孩不成?好心问你两句,还遮遮掩掩,你要真有本事靠自己在二十区活下去,你就没必要来找我了。”

    阿公没有说话,只听见风在耳旁呼啸,带来谢茫的声音:“恭让,你已经走十年了,二十区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谢茫说的是实话。

    十年时间足以让这个城市焕然一新,从区域到组织到掌权者,所有人都变了。他过去认识的战友如今未必还活着,也未必像当年那样。

    当初阿公去杂货店里拿储存卡换药,确实是迫不得已,他需要药。而那时他也确实没想到,那家杂货店是谢茫开的,而正好他和店员周旋的时候,谢茫回来了。一切其实真的是巧合,他知道清道夫诊所的地址,但不知道谢茫在哪里,他去杂货店真只是为了换资源,没想过认亲。

    他还没有准备好重新面对他们的准备。他也不确定十年过去了,谢茫还是不是当年的谢茫。在见到她的第一面时,阿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差点就想释放自己的技能将所有人晕过去,然后趁机溜走。

    但他在脑中犹豫无数次以后,最终还是强装镇定,说出那句“好久不见,谢茫。”

    他想赌一赌,看谢茫到底有没有变。

    还好,谢茫和清道夫,他过去最熟悉的两个战友如今都没有变,还是和当年差不多。他们算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二十区里为数不多熟悉的东西了。

    阿公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我住在山崖那头,连接矿洞的山崖。”

    谢茫的脸色变了,她骂了一句粗口,压低了音量说道:“你疯了,你居然找到山崖去了,你知不知道山崖现在是谁的地盘?”

    阿公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谁的地盘?”

    “山崖早就不是当年的中立地带了,现在山崖已经被一群臭鸟占据,而那群臭鸟的首领是血肉圣约的人。你敢带着你家那个小孩在他们的地盘建家,你真不要命了。”

    阿公脸色大变,他全然不知道这件事。他甚至还放着陈望舒自己去山崖上捡藻团,万一她被山崖上那些鸟捉住,送去了血肉圣约,那该怎么办?

    .

    陈望舒躺在大号羽绒垫上打了个滚。

    一旁高级制氧机正徐徐向外吹着氧气,陈望舒抬手抓了一把空气,往鼻尖送过来,闻了一闻,果然新鲜高质量的藻砖制出的氧气只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完全没有他们平时那些藻团的腥臭味。高级货就是不一样。

    “怎么了?”kk看见她的动作,问道。

    “你这个藻砖,好。”陈望舒朝她竖起大拇指。

    kk看着她的手势,学着她的模样也竖起了大拇指:“好?”

    陈望舒点头,告诉她;“这些藻制氧机要放出氧气,就要往里面放压缩藻块,你这个藻块质量好,新鲜,耐用,不过很贵。我家也有制氧机,但我用的藻块都是自己做的。”

    “这个也能自己做?”

    陈望舒指着外面说:“墙上、地上有不少藻团,地动的时候天上会掉下很多石头,带着藻团,我就拿那些藻团挑挑拣拣,再洗干净搓成团拿来用。但是我用各种不同的藻搓在一起做成的藻团……味道会很奇怪,还有泥味和霉味。”

    说着,陈望舒吸了吸鼻子:“还是你们这的藻好,香香的,喜欢!”

    “喜欢?我这还有多的,你喜欢就拿去。”kk将装着藻砖的箱子递给陈望舒。

    “真的吗?”陈望舒捂着嘴面露吃惊,她从羽绒垫上翻滚下去,一把抱住kk,来回蹭着:“谢谢姐姐!”

    kk愣了一会儿,陈望舒的称呼让她猝不及防,她理解不了,陈望舒为什么会这样称呼她。

    “为什么要叫我姐姐?”她们并没有亲缘关系,也不是同一个种族的族人,陈望舒为什么忽然就叫她姐姐了?这个称呼她教了乌很多次,但乌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陈望舒没想到,kk会对这个称呼反应如此之大,这个称呼对她来说简单得就像喝水一样,她在街边随便乱逮一个人,张口就能叫,难道说,这个称呼对二十区当地居民来说不是普通称呼?

    陈望舒眼珠一转,鼻子一吸,眼角挤出一滴眼泪开始啜泣:“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们鸟族,你们有一个大家庭,每天生活在一起,但我是个孤儿,我没有亲人,只能每天流浪。”

    kk虽是鸟族,但从小被血肉圣约的成员带大,她是组织里年纪最小的核心成员,只有在长大以后才被放回族里。起初山崖上的鸟族并不认可她的存在,总是避着她走。族人没有明面上排斥她、驱逐她,只是因为她是血肉圣约的成员。他们不敢忤逆血肉圣约,也畏惧她,无论kk说什么,族人们都全盘接受。直到他们相处了几个年头,族人才逐渐敢和她说话。

    kk身在鸟族,却仍然像个游离人一样。陈望舒口中说的鸟族大家庭,其实和kk没有太大的关系。

    每次值守时,kk从甲区的血肉圣约总部远远飞回丙区尽头的山崖,不辞辛苦,也只是为了和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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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个家庭更近一些,她希望有一天鸟群能真正接受她。

    而陈望舒抱着她哭的模样,恍惚间让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让她心里乱乱的,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kk的手在空中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在了陈望舒毛茸茸的头顶上。陈望舒下意识往一旁躲去,惊慌失措的模样让kk更加心疼了,她开口:“那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

    陈望舒心跳如雷,刚刚kk一摸她的脑袋,陈望舒下意识以为她要碰自己的机械耳,她生怕自己的机械耳被她碰掉,赶紧闪开了,顺便将自己的兜帽重新戴在头上。

    攀关系归攀关系,马甲可不能掉。

    陈望舒听见kk的话以后抬起头,以45度仰角的姿势望向她,眼中带着三分忐忑、三分期待和四分感动,说道:“姐姐真好~最喜欢你了~”

    谁能拒绝一直会撒娇的可爱小猫咪呢?

    陈望舒知道自己这几招组合机打出来,没有几个人能遭得住,更何况眼前是个看上去没什么心机,不识人心险恶的鸟人。

    陈望舒抱着一旁的羽绒垫:“那花生晚上可以抱着这个软乎乎的东西睡觉吗?”陈望舒的话刚说出来,自己先打了个寒战。果然,她还是不适合说叠词。

    这个羽绒垫是他们用换下来的鸟羽做的,本是kk的专属垫子,但陈望舒一眼望见它,屁股就挪了上去。陈望舒毫不客气,在鸟巢就像来到了自己的家一样,没啥边界感。或许也是因为kk答应了欠下陈望舒一个人情债,就给足了她底气,脸皮厚了起来。

    陈望舒就这样赖在鸟巢里,蹭着他们的软垫子和制氧机,眼睛在洞穴内打转,打量着自己还能带些什么东西走。

    鸟巢的范围并不大,向内走不了多久就到了尽头,而鸟巢内住着乌和那一窝幼鸟,身旁还堆着许多树枝、纸板和各种杂物,将原本就有限的空间都占满了。鸟巢的空间还没她那个新家的洞穴大,外加上空气中弥漫着鸟毛和排泄物的味道,陈望舒只能躺在垫子上,躲在制氧机的出气口旁,靠着制氧机呼出的新鲜氧气续命。

    说实话,这个地方氧气充足,但环境确实有些差,让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她保证撑不了多久。

    新生的幼鸟胃就像个无底洞,刚喂完食物没过多久,又开始张着口,发出尖锐的叫声。乌有无限的耐心,只要看到幼鸟张开口,又开始挨个给他们喂食。如此循环往复,不知疲惫。陈望舒看了一会儿就困了,但眼皮刚合上,又被鸟声唤醒。

    她再一次确认了,即使kk邀请她住在这里,她也绝对住不了。陈望舒是个人,不是鸟,她无法适应他们的习性。陈望舒刚在这里带了一会儿,又想走了。

    她看向一旁的kk,kk正靠在墙壁旁坐着,闭目养神,陈望舒看不出她有没有睡着,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安稳入睡,那她的睡眠质量还真不错。

    kk感受到了陈望舒的视线,睁开眼看向她,歪着头,用眼神询问道,怎么了?

    陈望舒灵机一动,问道:“你们鸟族平时都在这个鸟巢里休息吗?这个洞这么小,你们都住在这里,能住下吗?”

    kk解释道,鸟族在山崖上有不少个鸟巢,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洞穴住着不同的鸟族,有些种族的基数庞大,他们就会挑选大一些的山洞栖息。但kk和乌是乌鸦,山崖上的乌鸦数量不多,也没有特定的巢穴。如今这个巢穴还是kk临时找的。

    她们窝里养的这群幼鸟并不是是kk亲人所生,是同族鸦科族人的遗弃幼崽,因为这几只鸟在日照期结束前不久才出生,一出生就碰上了休眠期,亲族觉得这几只鸟养不活,就把他们丢在山崖外,差点就成为了天敌们的口粮,是kk将他们救了回来,找个洞穴安置。

    kk原本想将他们带回她在血肉圣约基地的住所,但这群鸟实在吵闹,基地其他人投诉了许多次,她只能迫于压力将他们带回鸟族所在的山崖饲养。其他族人见这群幼鸟被kk救活了,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将这一窝鸟也归入鸟群里,一同轮值抚养。

    kk的工作极其繁忙,能抽出的时间不多,能会山崖上轮值的时间也不多,平日里只能派乌来替她守着这群幼鸟。

    但山崖毕竟远离城市,在休眠期氧气稀释,kk就从基地里搬来了一台制氧机,想着把它搬到鸟巢里,给幼鸟们使用。

    这个鸟巢仅供幼鸟和乌还有值守的鸟居住,所以空间不大,能用就行,毕竟等到幼鸟们长大了,大家都会离开这里,离开山崖和鸟族,投身入二十区的社会里。那时他们会有新的家。

    住在山崖上的成鸟很少,大家只有在值守的时候才会回来,值守结束以后又会回到自己在二十区的家庭。毕竟山崖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氧气、没有电、没有导热装置。想要组建自己的基地,还得去买一台发电机,还得自己布置电路,和发热装置。山崖上也没有水,如果他们想要获取水源,还得回到城市里购买。比起其他动物,鸟族的排泄更加方便,飞出去随便拉就行,这也是山崖被鸟族占据,少见其他动物的原因。

    而城市里的电路系统已经基本普及,只要拉上电线,交了电费,就能保证家里的电正常运行。只要上交足够的钱,通电、通气、导热,这些难题都能快速解决。当然,那样的房子房租也比一般的集装箱高出许多。

    二十区的大多数居民只能住在铁皮集装箱和下水道里。住在集装箱里的人多数已经掌握里自己拉电线、布电路和导气导水管、添加防潮防寒防热措施等技能,陈望舒这些技能也是从阿公那学来的。

    “原来你家不在山崖上,在外面啊。”陈望舒感慨道。

    这就意味着,只要等kk走了,她就自由了,再也不怕有人摸到她的基地去了。kk的职位高,能抽空出来值守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预支了未来三个月的假期才将腾出这一周的空闲时间来鸟巢值守,等一个星期过后,她就要陷入无休止三个月的工作了。

    而且,kk还提到,他们这些幼鸟在长大到一定程度以后,就得离开巢穴分散在不同地方长大,而这个巢穴也会沦为废巢,要么废弃掉,要么被其他要产卵的鸟族当作二手巢穴接手。

    幼鸟从破壳到长能能跑能飞的鸟人只需要非常短的时间,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就得离开巢穴投入社会了。陈望舒不知道他们体内到底有什么诡异的激素竟然能靠几个月时间长成大鸟,但陈望舒知道,等到这些幼鸟长成鸟人离开巢穴,这个洞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这台制氧机,统统都要落入她的手里。

    反正那个时间段的kk还在血肉圣约里工作,抽不出空回来,而鸟巢里的鸟要离开,这个巢穴一空,就会有别的人接手,与其便宜那些陌生鸟,到不如便宜她好了!毕竟她可是kk的好妹妹啊!

    “对啊,我家在甲区。”kk想起,如果她要走,陈望舒留在鸟巢里,没有人能照顾她。虽然陈望舒没说什么话,但kk瞧见了她看向虫团时嫌弃的眼神。kk想,猫应该是不吃虫子的。

    陈望舒有自己出去抓老鼠的本事,但她已经答应过陈望舒,要好好照顾她,就不能仍由她自生自灭。

    kk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等值守结束以后,你跟我回血肉圣约吧。”

    陈望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圣约?

    血肉什么?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