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的江眠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沈奕秋差点杀了他妈?
这怎么可能?!
江眠在对方身边待了那么久,对沈奕秋十分了解。
京市传闻沈奕秋的母亲因为发病才被送进精神病院,可没人知道是沈奕秋亲自送她进去的。
上辈子的沈奕秋对他的母亲十分复杂,又爱又恨。虽然把对方送进了精神病院,可其他方面却从来没亏待过。
即使对方做了再过分的事情,他都没有动过一丝一毫让她去死的念头,反倒是沈奕秋的母亲经常拿自杀威胁他。
所以当周棉告诉他,沈奕秋差点杀了他的母亲,江眠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周棉见她不信,保证道:“千真万确!”
说完她有些愤愤:“虽然沈奕秋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连母亲都能狠下心来杀的,能是什么好人!”
“眠眠,你可要离他远点!”
江眠一顿,下意识地想替沈奕秋辩驳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现在的她又有什么立场为对方辩驳呢?况且对方也不需要她来维护。
半晌,江眠垂了垂眸子,说到:“我会的。”
另一边的关盛挥着手和人群告别,然后手臂搭在沈奕秋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在江城的同桌了?”
沈奕秋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多了几分淡漠冷然,微微转头看着自己的发小:“怎么?”
“你老实交代,最近这么暴躁是不是因为她?”
沈奕秋停下脚步,瞥了一眼关盛:“你最近脑子秀逗了?”
“啧,自从上次宴会回来你就不太对劲了,听人说当时宴会出现了一个大美女,哟,我一看照片,不正是你江城的同桌吗?真跟她没关系?”
沈奕秋的嘴角绷紧,否认道:“没有,只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
听见这话,关盛立马正色起来,眯了眯眼睛:“你爸又开始作妖了?”
沈奕秋笑了笑,声音却中带了几分嘲讽:“我回来从他那里拿走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他自然是不高兴的。”
关盛啧舌,只说了句:“有需要叫我。”
沈奕秋这时才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用不着,一年了,他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拙劣,没有任何长进。”
关盛摊了摊手,又把话题转到了江眠身上,眼里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色:“听说你同桌拒绝了你的邀请函,反倒接受了周家的?”
“你从哪听说的?”
关盛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这当然不是他听说的,而是关盛为了吃瓜专门查的消息。
他这个好兄弟,虽然看上去平易近人,可实际上分的比谁都清,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一个认识一段时间的人温斯特的邀请函呢?
他可好奇了,还特意去查了江眠的资料,感觉平平无奇,单亲家庭,除了一张脸,其他的也就那样吧。
可沈奕秋绝不是那种会为脸心动的人,所以这让他好奇地心肝挠痒痒。
沈奕秋顿了顿,说道:“给她邀请函只是一时兴起,加上让沈家少一张邀请函,何乐而不为?”
“就这?”
“就这。”
关盛有些不信,但看着兄弟看不出神情的脸,也就当做是真的了,他勾起一抹痞笑:“那江眠这么下你面子,你不报复回去?”
沈奕秋抬了抬眼,眼底一片幽深,自从上次宴会后,他本不想再搭理江眠,可想起刚才江眠那副付无所谓,甚至不感兴趣早早离开的样子,心底却莫名多了几分烦闷。
他指尖摸索,眸子危险地眯起,突然笑了笑,带着几分少见的恶劣:“自然要报复回去,不过是让她哭着来求我帮助。”
关盛摸了摸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说道:“沈奕秋,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恶趣味了?这可不像你。”
他听着可不怎么像报复,反而像是情/趣,谁报复人是希望看着对方哭着来寻求帮助的?
痛哭流涕来求饶还差不多。
他这兄弟,该不会真的落入情网不自知,把打情骂俏当做报复了吧?!
·
刚才看热闹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逛校园的雅致,不过温斯特确实太大了,两人半走路半搭车,直到天黑才勉强转完。
道别后,江眠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却没想到宿舍门口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苏瑶。
苏瑶双手抱臂,面若寒霜,双唇紧抿:“余瑶,你来干什么?”
余瑶比苏瑶矮一个头,个子娇小,眼圈泛红,正泫然若泣地看着苏瑶。
她咬了咬嘴唇,带着几分哭腔:“阿瑶,对不起,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抽噎起来。
“当时我拿着你送给轩明哥哥的礼物,太着急怕迟到,天又下着雨,这才会不小心摔倒的。当时你催我,我想着包装完好,应该没什么大碍,这才没敢告诉你,谁曾想……”
宋轩明是苏瑶喜欢的人,对方喜欢钢琴,为了他的生日,苏瑶专门找大师定制了一架手工小钢琴。
为了更有诚意,她还参与了其中的一部分设计与制作。
钢琴小巧精致,细节丰富,整体是天然水晶制成,还用上了大量的宝石镶嵌装饰,极其脆弱。
所以当宋轩明当众拆开礼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水晶钢琴。
看到这一幕的苏瑶差点崩溃,虽然余瑶第一时间就出来承认是自己的失误,但也改变不了众人看她笑话的结果。
甚至还有人议论说,苏瑶就是大小姐脾气,送礼物还要指使余瑶去拿,看来不是把余瑶当朋友,而是当跟班。
可明明是余瑶主动提议帮她去拿的。
自那天起,苏瑶生了好大的脾气,一点也不想搭理余瑶。
可现在看到余瑶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苏瑶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
余瑶毕竟也是好意……
这么想着,但不知为何,苏瑶心里总是有一口郁气,她抱着的双臂微微用力,却始终说不出没关系。
余瑶见对方不说话,眼泪流得更凶。
“阿瑶,没事的,这确实是我的错,你生我的气很正常,只是希望你不要为此气坏了身体。”
她抹着眼泪,语气十分真诚。
“只是开学了,你和陌生人住一个宿舍,我怕你不习惯,所以一直想找你看看换宿舍的事情,如果我们能住一起,之后肯定会方便许多,可你把我拉黑了都不理我……”
苏瑶放下抱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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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指尖微微蜷缩,心有些软了。
她吐出一口气,开口说道:“那——”
“瑶瑶!”
一个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打断了苏瑶没说完的话。
两人同一时间转头朝着另一边看去。
看见来人的脸,余瑶脸上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心底涌出几分莫名的敌意与嫉妒,但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是?”
余瑶的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以为来人是在叫她,可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
江眠没搭理余瑶,而是快步从对方身旁略过,一下子挽住了苏瑶的手臂:“瑶瑶,你怎么站在门口,是在等我吗?”
苏瑶微微一愣,江眠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对方身上传来的淡香卷入她的鼻尖,却又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不过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出去一趟的室友回来会变得这么粘人,还……还这么自然地揽住她的胳膊。
她正犹豫着如何应对,就见歪头望着她的江眠疯狂给她眨眼睛。
苏瑶也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的亲密互动被余瑶看在眼里,她垂下的手蓦然握紧,攥得掌心发痛,心底竟涌出一丝不安。
她挤出一个笑容看向苏瑶:“阿瑶,这位是?”
江眠转过头,率先说道:“你好,我是瑶瑶的新室友,你是哪位?”
余瑶将目光看向苏瑶,希望对方开口,但苏瑶被江眠揽着胳膊,默默挪开了视线。
余瑶勉强笑笑,随后眼圈又红了,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滴滴答答。
“我是阿瑶最好的……”她抽噎着,话音在中途顿了顿,咬了咬唇瓣,又改口,“我是阿瑶的朋友。”
苏瑶看对方这幅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刚才开口,手臂就被江眠摇了摇。
“原来是瑶瑶的朋友啊,那你哭什么?”江眠笑眯眯的,随后四下望了望,看见走廊上还有好些个吃瓜群众,于是对着余瑶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这么在门口哭,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瑶瑶在欺负你哎?”
余瑶脸色一僵,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
“我,我没有……”
“你是瑶瑶的朋友,我当然相信你没有。”江眠点点头,声音微微放大,“这样吧,大家都在这呢,你说说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委屈到想哭?”
吃瓜是人类的爱好,即使家世不俗,也少不了吃瓜的乐趣。
不过在场的人都很有眼色,站在那的是苏家的大小姐,虽然和她们一样都在B级宿舍,但家世可要比她们高上一个档次,惹不得,于是都在悄悄摸摸吃瓜。
由于隔着些距离,她们又不太敢明目张胆,过程只听得个一知半解,好像是苏瑶在欺负另一个人,所以对方才哭得这么惨。
听江眠这么一说,她们都有些蠢蠢欲动,但目光还是偷偷移向了苏瑶,想看她的反应。
苏瑶看了眼江眠,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她的私事,明目张胆让人围观是不是不太好?
正当她犹豫间,余瑶沉了沉脸色,随后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她看了眼江眠,又看了眼苏瑶,语气带着几分被辜负的悲痛。
“阿瑶,你是不是不想原谅我,所以才找这么一个人来这么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