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解离恋人 > 26. 鸿门宴
    跑车一路疾驰。

    何琛话倒是不多,上车后只问了顾篱一个问题。

    “弟妹住在青山别墅?”

    顾篱说:“不是的,一个老同学住这。”

    何琛哦了声,没再说话。

    顾篱跟何琛不熟,单独处在密闭空间内,窒息感扑面而来。他越不说话,她就在想这人是不是在盘算着什么。

    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陌生,顾篱终于没忍住问道:“何二少,我们这是要去哪?”

    何琛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笑了笑,“弟妹可以喊我阿琛。”

    不知为何,他这般套近乎,顾篱心中愈发不安,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嗯,好,阿琛。所以,我们是要去哪?”

    何琛露出个满意的笑,反问:“怎么?怕我卖了你啊?”

    顾篱不说话,心中想如果是他,还真干得出来这事。

    “没有,不是说要聊案子的事么?”

    何琛说:“确实。但聊事情也得找个好地方,带弟妹去我的私人会所里玩玩。”

    一听是私人会所,顾篱心里“咯噔”一下。既然是私人的地方,就代表外面人进不来,万一何琛想借着这个机会从她嘴里套点话,又或者是有意逼供的话,那才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一想到这,顾篱再次懊恼,没来得及给韩光耀打电话。

    次再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韩光耀的电话,对着何琛说:“那正好,叫阿耀一起过来好了。”

    何琛用没握方向盘的那只手一把夺过手机,随手丢进侧门储物内,不慌不忙说:“诶,我派了他去做点事,这会应该忙着呢。”

    顾篱手中一空,不好发作,背后已隐隐冒出冷汗,危险味道愈加浓烈,但事已至此,她只能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可何琛,像是看穿一般,斜眼看她,故意挑衅,“怎么?他没跟你说?”

    顾篱尴尬地笑笑,没回答。

    何琛嗅出异样,追问道:“这是闹别扭了?”

    “没有。”顾篱脑子飞快运转,扯开话题,“最近为了何氏的官司忙得焦头烂额。”

    “不急,等到了地方再慢慢说。”何琛说。

    他越是说不急,顾篱越觉得他有问题。案子的进展直接关系到何氏股票涨停,何琛身为何氏既定的接班人,却表现的淡定过了头。聊案子是假,只怕这是一场冲着她来的鸿门宴。

    跑车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驶进浅水湾别墅区,黑色铁艺大门打开,何琛把车随便停在前院,便了下车。

    顾篱跟着从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五层高的独栋别墅。欧式白色外墙,简约豪华,目测整栋别墅的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尺。

    何琛没从正面走,而是带着顾篱从一楼侧边花园的折门进入,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保镖模样的男人。花园的草地和灌木修建得规整,应该是专门有人打理,但少了些生活气息。顾篱猜测,这里不是何琛的住处,更像是专门用来招待的地方,也就是他所说的私人会所。

    进门后,何琛直接带着顾篱上五楼。这还是顾篱第一次在家里看见有电梯的,别墅装修整体偏欧式,室内有罗马柱装饰,豪华程度令人乍舌,浅色大理石地砖,墙面为白色,窗户围栏以及一些软装都是黑色的,极简的配色透露出冰冷的味道。唯有一些绿色盆栽看起来还有些人情味。

    出了电梯,视野更为开阔。整个五层被打通成一个整体的大平层,窗户四面通透采光极好,270度全海景。

    何琛指了指正中间的沙发,随意道:“随便坐啊,弟妹,别客气。”

    顾篱说好,在沙发上挑了个位置坐下。

    何琛在她左手边的地方坐下,问:“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顾篱说:“都可以。”

    何琛冲站在电梯旁的保镖喊道:“去,叫吧台准备一份下午茶。”

    其中一个保镖回答好,然后下了楼,只剩下另一个站在那。

    顾篱想起此行目的,便问:“不知道何二少想知道哪些关于案子的事呢?”

    何琛眉头一皱,“不是说了可以喊我阿琛么,或者喊琛哥也行。”

    顾篱想了想,说:“既然是聊公事,我还是叫你何二少吧。”

    她实在不习惯那么称呼他。

    何琛点点头表示赞同,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案子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顾篱照实说:“对方已经在上诉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何氏很不利。”

    何琛说:"听说那边有政府的人?"

    顾篱说:“是这样的,因为和泰国政府扯上关系,媒体格外关注吗,所以这个案子也变得棘手。”

    何琛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那晚带人进去的马仔也找不到了?”

    “从事发开始就不知所踪了。”顾篱看着何琛的眼睛,“警方至今也没找到人。”

    “哦,这样啊......”何琛略有所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可我怎么听说,前阵子有人在大澳村见过他呢?”

    顾篱心中一怔,这个何琛看似心不在焉,可明明又什么都知道。他话里试探意味太明显,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真的?”顾篱作出惊讶状,“什么时候的事?”

    何琛想了想,说:“好像就是你和阿耀失踪的那几天,说起来还真是巧了,那几天你们不是也在大澳吗?”

    顾篱的脸都僵了,嘴角硬扯出一抹笑,“还真是挺巧的。”

    何琛接着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大澳村也就那么大点地方,你们在那就没遇到过?”

    “没有。”顾篱回答得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很显然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何琛却不是,故意唱反调似的,抓着不放,“那你们在那那么多天,都玩些什么了?”

    顾篱回想了一下,那天就跟着韩光耀溜达了一圈,随便吃了点东西,别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对大澳本来就不熟,真要具体说说玩了些什么,只怕还真说不上来。

    正在她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得时候,刚刚离开得保镖推着个餐车回来了。

    浓郁红茶香沁入鼻腔。

    端上来的是一份英式下午茶,成套的雕花骨瓷茶具,旁边放着三层点心架。每一层都铺满了传统的点心,甜点、司康、咸点一应俱全。保镖把下午茶摆到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又退回到电梯口。

    偌大的空间只剩两个人,顾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何琛倒了半杯红茶推到顾篱面前,说:“尝尝看,据说这个是英国皇室的御用红茶,虽然价格不贵,但口感还不赖。”

    顾篱说了声谢谢,端起茶杯刚准备喝,就听见“哐”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用力撞击墙面发出的。

    这动静何琛自然也听见了,而他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对着保镖的方向问道:“还没收拾完?”

    保镖毕恭毕敬道:“他说他知道错了,求琛哥放过他。”

    何琛手一挥,“拉出来看看。”

    保镖应了声,抬手按了下墙上的某个开关。

    顾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保镖身后的那面墙竟朝着一侧开始移动起来,墙的后面是一整块玻璃,但不像普通的玻璃,看样子是和韩光耀办公室的那种一样,是单面的。

    玻璃后面是一间密室模样的小屋子,屋子正中央的地上正躺着个男人,满头满脸的血,旁边还围着两个黑衣保镖。其中一个弯下身子,拽着那人的头发,跟拖块破布一样,把人拖到靠近镜子的地方,紧接着,用极大的力气将男人的头砸向墙面,一张满脸血迹,肿胀得看不出五官的脸就这么被摁在玻璃上,眼睛被打得几乎睁不开,嘴巴和鼻子里还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他疼得发出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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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说着求饶的话,血水混合着口水不断往下滴,整张脸都挤得变了形。

    那场面实在过于血腥,顾篱不忍直视,捏着被子的手一颤,滚烫茶水洒到了手上,但她没敢发出声音,迅速把茶杯放回到茶几上,在衣服上默默擦干手上的水。

    密室的隔音做的极好,里面的任何声音外面都是听不见的,顾篱用余光瞥见里面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不断求饶,跟条狗没两样。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能表现出来,但又不敢完全直视,可偏偏密室就在正对面,想要不看几乎不可能。所以顾篱的眼神只能在房间里不断打转,最后落在眼前的三层点心架上面,中间的那层,放着几块司康配以果酱,其中一碟大概是树莓酱之类的,深红色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可顾篱越看越觉得那碟子里的红色和墙后面男人脸上的血色无异,她瞬间什么胃口都没了。

    何琛也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命人把移动墙面重新关上。

    “知道那是谁吗?”

    顾篱摇头,说:“不知道。”

    何琛又说:“你见过的,一起吃过饭的。”

    她和何琛总共也就吃过一顿饭,而那顿饭在场的还有两个人,刚刚那人虽然被揍得面容模糊,但二选一对号入座的话,还是一下能猜出来得。

    “是陈开?!”

    何琛笑了,“弟妹好记性啊。”

    明明前几天还在称兄道弟,现在又把人打成这副鬼样子,何琛还真是个变态。顾篱心里禁不住好奇,这个陈开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会被教训的半条命都没了。但转念一想,这事和她也没关系,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何琛指了指桌上的茶点,“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顾篱说:“中午吃太饱了,一时半会吃不下。”

    何琛没计较,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为什么教训他?”

    这个他,指陈开。

    顾篱反应几秒,漠然地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何琛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上个月,陈开说要帮我介绍一单生意,本来说好,分成我七他三,可这小子,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从中做了些手脚,足足多赚了我三成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篱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你不是应该叫他把钱吐出来么?”

    何琛说:“钱肯定是要吐的,可这也单单是钱的问题。”

    顾篱没说话,但从何琛的眼睛里看出了贪恋以及不屑。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何琛,最讨厌有人把我当傻子耍,表面一口一个琛哥喊得殷勤,背后给我下套,真以为我钱多人傻那么好骗?”

    顾篱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个男人绝非善类。她不知道说什么,嘴唇翕合,没能说出一个字。

    “所以,弟妹,你觉得我该不该跟他好好算算这笔帐。”

    顾篱思考几秒,还是那句话,“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懂,不好评价。”

    何琛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生气,反而继续问道:“那如果这人是韩光耀呢?”

    绕了一大圈,最后终于绕到重点上了。事已至此,也没再装下去的必要。

    顾篱冷笑一声,说:“何二少,你费这么多功夫,特地避开韩光耀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知道什么?”

    何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始打量起她来,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那眼神让顾篱心里发毛,如果不说实话,他也会像对待陈开那样对待她吗?

    顾篱的心里其实很慌。

    许久后,何琛并未如意料之中表露出不悦,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换了副口吻,喃喃道:“我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阿耀会喜欢上你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阵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