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解离恋人 > 17. 开枪
    那把枪是熄灯前,韩光耀藏在枕头下面的。

    吃好晚饭回房,他直奔厕所,紧接着里面传出呕吐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出来。

    其实顾篱也猜到那锅汤有问题,她没想到的是,韩光耀会硬着头皮喝下去。虽然及时催吐了,但药物反应或多或少还是存在的。

    他把枪塞到她枕头下面,并告诉她,如果形势处于被动,一定要毫不犹豫开枪。

    顾篱问他,明知道那汤被下了药为什么还要喝?

    他说,不喝怎么破局?

    或许是怕顾篱真的会开枪,老太婆稍稍松了松手上力道,威胁道:“你敢?”

    顾篱低吼着警告,“我怎么不敢?要比比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枪快?”

    说话功夫,地上的肥仔竟摇晃着爬起来,企图冲过来枪顾篱手中的枪。

    顾篱没时间思考,慌乱中扣动扳机,子弹从枪□□出擦出火光,紧接着一声钝响,击中地板的声音。

    居然打偏了。

    听见开枪声,老太婆转过来看自己儿子,发现子弹打偏后松了口气,但也就是这一秒钟的功夫,给了韩光耀一个反击的时机。

    这点攻击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顾篱居然有胆子开枪,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他双手背到身后,抓住老太婆的手,用惊人的速度甩出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的砸向床板上,在强烈冲击下,那张床几乎要散架。

    老太婆口中发出哀嚎。

    肥仔冲伤来就要和韩光耀扭打在一起。可他太胖也太慢了,根本不是韩光耀的对手,被后者一脚直接踢飞了出去,最后撞到茶几上才停下。

    韩光耀快速扯下脖子里的铁链,拽起床上的老太婆拖到肥仔旁边,用铁链将两人绑到一起。他动作熟练且迅速,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问顾篱,“没事?”

    “嗯,没事。”顾篱勉强保持镇定,但心有余悸,太阳穴突突直跳。

    韩光耀拿过她手中的枪,在两人身边蹲下,那把枪虚虚挂在食指上。

    “说,三更半夜来做什么?”他开始盘问两人。

    肥仔不服气,嘴里不干不净,“他妈的,小畜生,放了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韩光耀皮笑肉不笑,枪口指了指,“就凭你?一个,死胖子?”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不见了,眼底泛起杀意,他抬起手,用枪筒对着肥仔的脸就是一顿砸。

    皮肉绽开的声音,肥仔的惨叫,老太婆的哭喊夹杂在一起,听得顾篱心惊肉跳。

    韩光耀变脸堪比翻书,一下砸得比一下重,肥仔没几下就不吱声了,整个脑袋上都是血,眼眶凸起,肿的眼睛都睁不开,看着渗人。

    老太婆哭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全部都说,再打就他要死了。”

    韩光耀这才停下,蹲回到旁边。

    老太婆眼睛盯着顾篱,断断续续地说:“肥仔喜欢她,所以我们想留下她,给肥仔当老婆。”

    “留下?”韩光耀挑起地上的一截铁链,又扔回地上,“用这种方式?”

    那根铁链相当粗,如果不用工具的话,根本不可能割开。这母子俩,一个看着老,一个看着孬,却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老太婆现在知道后怕,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可是肥仔从小就离不开我,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外面的姑娘也不会看的上他,他要个老婆,我也想抱孙子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好似作为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儿子做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不对,是理所应当的。

    可顾篱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这两个自诩老实本分的人,想用不正当的手段将她强行留在这里,并让她彻底沦为生育工具。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是,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已经触犯法律。顾篱不禁想到那些在新闻里被拐卖的女性,一辈子都要待在这种暗无天日地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不仅仅是身体,精神也要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而就在刚刚,几分钟之前,自己离那样的日子仅一步之遥。

    韩光耀明知故问,“汤里放了什么?”

    “安眠药。”

    “呵!”韩光耀冷笑,“怎么不干脆点直接下毒。”

    老太婆跟着咧开嘴,比哭还难看百倍,“这不是怕闹出人命么。”

    “哦?是吗?”韩光耀问:“那你们原本的计划里要怎么处理我?”

    老太婆抿着嘴不说话。

    韩光耀突然拔高音量怒喝一声,“说!”

    老太婆吓得肩膀颤抖两下,用极低的声音说:“扔,扔海里。”

    韩光耀又笑了。原来不是怕闹出人命,而是怕人死在家里嫌麻烦。既然起了杀心,那这两人就留不得了。

    他猛得站起来,枪口对准母子俩,拇指按动扳机。

    老太婆抱着肥仔尖叫起来,边叫嘴里边求饶,“我们不敢了,求你别杀我们,你的表,我不要了,还给你,求你了……”

    韩光耀不耐烦地皱起眉,眼神愈加冰冷,“现在知道求饶了?对我们起杀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老太婆不知道怎么解释,只会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或求饶。

    扳机即将扣动时,顾篱制止住他。

    “韩光耀。”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青筋凸起的小臂上,摇了摇头,“如果闹出人命,警察一定会查到你头上的。别惹麻烦。”

    她说的道理他懂。

    韩光耀没说话,而是弯下腰手伸进肥仔的裤子口袋里摸了几下,摸出一部手机,这甚至都不是一部智能手机,而是十几年前才会用的蓝屏手机,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以外,几乎没有别的功能。

    但能打电话,就足够了。

    韩光耀迅速拨出一个电话号码,嘟嘟几声后,很快接通。

    “是我。”

    “耀哥?!”那头传来阿丹的声音。

    韩光耀言简意赅,“我在澳村旁边的李村,你现在过来接我,村口第一户亮着灯的人家。”

    阿丹说:“好。耀哥!我马上出发!”

    “记住,你一个人来。”韩光耀嘱咐道。

    阿丹又说了一次知道了,便挂上电话。

    韩光耀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绕到床边顺了个枕头,又蹲回到母子俩身边,一言不发盯着肥仔,额头青筋突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肥仔被他盯的心里发毛,“你……你要干嘛?”

    他本就满头满脸的血,一说话,血更是从嘴角还有脸上开的那道口子里流出,一部分混合着口水喷溅出来。

    顾篱看得有些反胃,索性别过头去不看他。

    韩光耀则是满脸嫌弃地往后一闪躲开血水,舌头着抵腮,把手中枕头摁到肥仔的双腿中间,口中喃喃自语道:“脏死了。”

    三个字尾调拖得极长,最后一个字还未落音时,枪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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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抵到枕头上。

    肥仔猜出他要做什么,整个人像发癫般挣扎抽搐起来,老太婆也在旁边哭喊着让他住手,房间里乱作一团。

    顾篱猜出他想法,惊得怔在原地,韩光耀的残忍让她不知所措,但理智告诉她,他没有做错。

    可韩光耀好似压根没听见一般,在肥仔无比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扣动扳机。

    因为有了枕头的缓冲,手枪没有发出声响,破旧的枕头上迅速晕出一团血色。

    肥仔的惨叫却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黑夜,在空旷的海平面上回荡。

    只可惜,没有人听见。

    这个村子人烟稀少,每家每户之间隔着很长的距离,这也就是为何这对母子敢这么大胆的原因,不料最终反而被反噬了。

    阿丹是在半个多小时后赶到的。他撞开门直奔二楼,在看见一地的血后,还是不由愣了下。

    韩光耀靠着床坐在地上,那个顾律师坐在床上,地上还有两个,胖男人的□□里塞着个沾血得枕头,他闭着眼睛不知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旁边的老太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苍白得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在看见门口突然出现了个人后,更是吓得得直往后缩。

    那俩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阿丹不理解,他们是做了什么事,能惹得耀哥下这么重的手?

    韩光耀撑着地板站起来,把枪扔给阿丹,“处理一下,别让他死了。”

    说完便拉起床上的顾篱往外走。

    屋外,风吹得劲,海风咸涩,空气清新。

    在屋里闻了半天血腥味,顾篱觉得反胃极了,但肚子里空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阿丹开了车来的,两人没进去,站在屋子旁边吹着海风。

    谁都没说话,只剩海浪不断拍打礁石的声音。

    韩光耀不知何时从阿丹那摸了盒烟过来,抽了根叼在嘴里。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手指轻擦过滚轮,刚冒出的一点火星子就被风吹灭了。

    反复两次,仍是如此。

    最后一次,擦一下,火光冒出来的同时,一只纤纤细手伸过来挡住海风,那点火光就这么照亮了漆黑的夜,也照亮了韩光耀幽暗的瞳仁,顾篱在里头看出了陌生与冷漠。

    可他还是对着她说了句,谢谢。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顾篱在心里猜测。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

    顾篱收回手,也收回视线,低声说:“不客气,我先去车里等你。”

    不一会,阿丹从屋里出来,走到韩光耀身边说了几句话。两人背对着车,看不见表情,没一会,韩光耀把烟扔到沙地上用脚踩灭,上车之前,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扔进海里。

    车子从崎岖不平的小道驶离。

    车窗缓缓关上,隔绝了海风,那些破旧的房子,那片海,那不可思议的四天三晚,都一点一点隐匿在那片荒凉夜色里,最后成了后视镜里摸不到的漆黑。

    顾篱不知道那对母子后来怎样了,也不关心阿丹是如何收拾一室残局的,她望向身边閤眼小憩的男人,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车辆颠簸,颠得人心烦意乱。像置身于浪潮之中,随波摇曳,似有种无形的东西,一下一下温柔却野蛮的敲打着她的心脏,顾篱感觉自己像洋葱,一层层被剥开,她诚惶诚恐,那种指尖都触不到的无力感,令人无助地想落泪。

    她瞥过头让视线沉入黑暗,强忍下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