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解离恋人 > 16. 夜袭
    韩光耀端着两碗蛋炒饭回房时,顾篱正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身上套件她那件冲锋衣。他已然猜到原因,还是多嘴地问了句,“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顾篱没说话。

    韩光耀把盘子放到她面前,说:“先吃饭吧。”

    顾篱说:“我没胃口。”

    韩光耀在她对面半蹲下来,舀了勺饭送进嘴里,“不就是一条裙子么,心里膈应不穿就是了。”

    顾篱皱着眉看他,表情略显委屈,“你都看见了?”

    怎么没看见?不仅看了,他还拿出来摸了摸,手感粗糙的蕾丝,艳俗的粉色,两根细得一扯就断的肩带,韩光耀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衣服穿在顾篱身上,会是什么样。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恶心!”顾篱没好气地说,一想到那个死肥仔猥琐的眼神,她恨不得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韩光耀站起来,反手脱下身上的T恤,丢过去,“穿这个。”

    “那你穿什么?”

    韩光耀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无所谓地说:“不穿,伤好的快。”

    接下来几天,顾篱基本没离开过房间,一日三餐都是韩光耀准备的。他叫老太婆准备了食材自己做。万幸的是,他身体底子好,伤口并没有感染的迹象,在顾篱的照料下,愈合得很快。

    日子风平浪静得过了三四天。

    这天吃过午饭,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床边,商量着准备第二天出发回港岛。

    韩光耀说出自己的计划,“回去以后,我需要你陪我演出戏?”

    “演什么戏?”顾篱问。

    “跟我谈恋爱。”韩光耀说。

    顾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漏了一拍,迟疑片刻,“怎么演?”

    “我失踪那么多天,何氏肯定派人到处找我。你也是。”韩光耀说:“一男一女,一起消失那么多天,你说找什么借口最合适?”

    顾篱当然知道。她只需要扮演一个娇纵又粘人的女朋友,缠得男朋友脱不开身,这对韩光耀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借口。不过,她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就没有别的借口了?”

    韩光耀揉了揉鼻子,说:“想不到比这更好的了。”

    顾篱还是没说话,并非不乐意,而是有种说不出的害怕,尽管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韩光耀观察着她表情,挑起眉试探着问:“怎么?怕你那个大老板知道了不高兴?”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演。”

    韩光耀似乎来了兴致,调侃道:“顾大律师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顾篱珉了珉嘴唇,咬着牙说:“对啊,很奇怪吗?还是说你谈过很多?”

    韩光耀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打趣道:“不难演的,就是一起吃吃饭,看几场电影什么的,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

    要说占便宜,顾篱觉得占便宜的反而是自己。这几天,因着身上有伤,韩光耀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几乎没穿过上衣。他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但不是靠喝蛋白粉泡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膨胀型,而是精瘦纤长的,充满力量和美感的身体。

    实打实的养眼。

    “行!成交!”顾篱答应下来。

    看在这几天他做饭给自己吃的份上,配合一次也不亏。

    此时,一阵“叩叩”敲门上打断两人对话。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韩光耀率先从沙发起身,拉过顾篱那件冲锋衣披上去开门,始祖鸟的男女同款,他穿在身上倒也合适。

    房门开了条狭窄的缝,门缝里是张苍老的脸。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和前几天不同的是,那张干瘪褶皱的脸上带着谄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韩光耀单手撑着门框,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事么?”

    老太婆搓搓手,双眼不住往门缝里瞄,“是这样的,你看你们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我也没好好招待过,我做了一桌菜,一会晚饭时候记得下来吃啊。”

    韩光耀反问:“这么客气?”

    老太婆嘿嘿一笑,“肥仔说你那表值钱的很,既然收了那么多钱,总是要招待周到些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行,知道了。”韩光耀不带任何犹豫的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太婆兴奋难掩,乐呵呵下了楼。

    刚才那段对话,顾篱听得一清二楚,房门一关上,她就在床上坐不住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到那个死肥仔的眼神,她丝毫不觉得这家人是真的单纯想请他们吃顿饭这么简单。

    韩光耀慢悠悠走到床边,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安慰道:“有我在呢,怕他们不成?”

    顾篱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再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唇齿翕合,“有我在”不过短短三个字,偏偏能叫人莫名感到安心。

    眼眶有微微的酸胀感,她忍下那股不该有的情绪,用玩笑的口吻,“怎么?还没开始演呢,就提前进入角色了?”

    “对啊。”韩光耀顺着说下去,“先彩排一下嘛。”

    天还没完全黑,两人就被催着下楼。

    客厅支了张圆桌,满满摆了一桌子菜,大部分都是海鲜,看着确实有食欲。

    肥仔一看见顾篱,两眼就放光,殷勤地又是拉凳子,又是放碗筷的。

    老太婆拿了瓶白烧酒出来,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说:“这酒香,一起喝点。”

    韩光耀看了眼酒瓶子,不算差,还真是下血本了。

    顾篱说:“他身上有伤口,不能喝酒。”

    老太婆正在倒酒的手僵住,笑呵呵地说:“那你喝,这酒好的很,我自己泡的。”

    顾篱仍是拒绝,“我酒精过敏,也喝不了。别浪费了。”

    许久未说话的韩光耀,瞥了眼顾篱,意味深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在汽修厂看见她的那个晚上,她身上是带着酒气的。

    顾篱态度坚决,老太婆也没勉强,略显尴尬地收起酒瓶,“没事没事,不能喝酒就多吃点菜。”说罢,她端了满满两碗汤出来,摆到两人面前,“先尝尝我煲的汤,炖了一下午呢,肯定入味了。”

    金灿灿的花胶鸡汤,很有食欲,里面还加了鲍鱼,生蚝,虫草花等食材。可顾篱不敢喝。转头看韩光耀,只见他单手端起碗,在老太婆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个精光,似乎是还觉得不过瘾,他转头又端起顾篱面前的那碗,喝了好几口。

    老太婆急了,伸手要去抢,口中还不停抱怨,“哎哟,这花胶贵的很,你怎么一个人全给喝了。”

    韩光耀不说话,龇着牙,笑的有些瘆人。

    老太婆到底不敢惹他,又去厨房把锅里剩下的全倒了出来,可刚刚也就够半碗。她再次把那半碗汤推到顾篱面前,好声好气地说:“快喝吧。”

    韩光耀这个人,虽然很多时候没个正形,但顾篱清楚他不是那种蛮不讲理没风度的人。今天居然抢着吃她那份,很显然,他察觉出什么了。

    顾篱若有所思看着那半碗汤,没动勺子。

    坐在一旁许久没开口的肥仔终于说话了,对着老太婆粗声粗气喊了声,“妈!”

    那模样,活像问大人讨糖吃的小孩,还是智商有问题的那种。

    老太婆歪着头看顾篱,“怎么不喝呀?丫头,不合胃口么?”

    “不是,我只是……”

    “我老婆体弱,虚不受补,吃不了这种大补的东西。”韩光耀打断,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又一次抢过那半碗汤,灌进嘴里,喝得急,嘴角还沾了点汤汁。

    老太婆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拍大腿,“啊呀,你怎么都喝了呀!”

    韩光耀说:“你这汤不就是炖给我们喝的么?”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老太婆面露尴尬,耐着性子解释道:“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能一个人全喝了呀。”

    韩光耀不理会,扣扣耳朵,对着顾篱懒洋洋地说道:“困了,回去睡觉。”说罢,站了起来。

    顾篱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同上楼。

    楼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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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韩光耀故意扯着嗓子自言自语了句,“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犯困?”

    客厅里的母子俩,深深对视一眼。

    夜深,月亮高悬在海面上,漆黑的屋子被月光照得亮堂。

    楼梯上,一前一后出现两道黑影。

    跟在后面的大个子拽着前面那个,小声嘟囔,“我要老婆,我不管,我就要老婆!”

    另一个声音安抚道:“好好好,今天就帮你把老婆绑来。”

    两人鬼鬼祟祟猫上楼,站在房门口听了一会,肥仔又说:“她今天那汤都没喝,万一一会醒了怎么办?”

    老太婆说:“怕什么?那男的可是喝了一整锅,这会肯定睡死过去了,就算那女的醒了,我们俩还搞不定一个丫头?”

    肥仔这才听话一点。

    两人又在门口贴着听了一会,见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胆子也大了起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探进来一个脑袋,四处张望。

    床上躺着的两个人,纹丝不动。

    母子俩胆子更大了。老太婆走到床边,手里拿着根铁链,看来是想用这玩意把韩光耀困住,为了确认他已经熟睡,老太婆弯着腰凑到他面前,可还没等她看清,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竟毫无征兆地突然睁开了。

    “啊——”

    老太婆跟见鬼似的,大喊一声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顾篱倏地从床上猛坐起来,而站在床尾的肥仔反应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自己的母亲,而是冲到床边,跟饿狼似的往顾篱身上扑。

    顾篱吓得往后缩,可奈何床太小,那死肥仔力气又大,一下就抓住她一只脚踝,任凭顾篱怎么用力蹬都甩不掉。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来,恶心得想吐。

    韩光耀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得,手摸到枕头下事先藏好的剪刀,是前几天顾篱叫肥仔买的护理包里用来剪纱布的,小小一把刀口却极其锋利,他不带任何犹豫地将那把小剪刀对着肥仔的手用力捅了下去。

    韩光耀的反应极快,动作一气呵成,顾篱甚至都没看清就听见肥仔发出惨叫,紧接着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滴到脚踝上。

    “你敢再碰她试试。”

    警告在黑暗房间回荡,像野兽发出的嘶吼,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此时是何等的愤怒。

    肥仔虽然怕痛,但力气也是真的大,他松开顾篱,换了只手,铆着劲朝韩光耀的脸呼上去。论力量和速度,他根本不是韩光耀的对手,后者一个擒拿手控制住他,手起刀落,带着血的剪刀再次刺了过去。

    这次对准的是他的一只眼睛。

    借着月光,顾篱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暴戾杀气,像极了捕食的猎豹,在瞄准自己的猎物后的不死不休,势在必得。她从未在韩光耀身上见过这种神情,一时有些吓到。

    “不要!”

    她下意识大喊出来,这一下捅下去,怕是会惹上大麻烦的。

    果然,这一喊,喊回了韩光耀些许神志,在剪刀离肥仔的眼球只剩几毫米距离的时候,拐了个弯直接扎进他的面颊。

    “啊——”

    更凄厉的哀嚎响彻室内,紧接着□□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声响。

    韩光耀随即转过身,去找顾篱,他要确保她没事,“顾篱,你没……”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取而代之又是一声闷哼。

    顾篱意识到可能是韩光耀被偷袭了,慌乱之中去摸床旁边的开关,摸索了好一会,才按到。

    “吧嗒”一声,整个屋子瞬间亮如白昼。

    顾篱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韩光耀正以半跪的姿势护在她跟前,脖子里缠着条铁链,身后是老太婆,她跟个疯子一样,双眼通红,那根铁链被她死死攥在手里,还在不断勒紧。

    韩光耀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顾篱的指尖触碰到枕头下一个坚硬的东西,毫不犹豫逃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躺在地上哀嚎的肥仔,“你放手,否则我就打爆你儿子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