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乖徒弟,杀她来了 > 9. 第 9 章
    金色光莹随风。

    魔物化作缕缕黑气散尽。

    炽翎鸟妖一拥而上,手中术法齐出,围着小鸟给她续命。

    小鸟眼尾挂了两串血泪,缩在元洄怀里,始终不肯眨眼。

    不知多久。

    托住的那颗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阿兄……”

    元洄:“……嗯。”

    小鸟嘴边涌出血,“……送我到那方供台上。”

    炽翎鸟妖大骇:“少主!”

    “爹爹要做的事……我会替他做完……”小鸟喘着粗气,余光里是缭绕在身边的金光,“阿伯,还凤城不能失守,我的血能用……”

    她颈项碎裂,若非以法术吊命,早该气绝。

    元洄对上她通红的眼珠,手指抽动,“好。”

    -

    塔楼刻着还凤城护城大阵的阵眼。

    元洄和鹿梨擅闯,虽是受城主所托,但也不宜多留。

    两人混在修士中,刚踏出塔楼重门,一声撞钟自高空荡开。

    灼热气浪席卷,还凤城上弱至将散的结界顷刻间染上一层浓郁的绯色。

    清唳鸟鸣似穿云霄,自遥远的九天破云而来。

    炽翎鸟妖化作人形,面上哀痛难掩。闻声,折手身前,齐齐跪地,“恭送少主!”

    鸟鸣不绝。

    悲泣响遍还凤城长街巷陌。

    黄沙大漠红日悬空,一簇火焰自长天飞射而来,径直落在了塔楼之上。

    高楼在眼前燃烧。

    一道血羽彩翎的身影浴火而出。

    血羽披火翱翔,火球如雨砸落下来,所落之地黑气滋滋蒸腾消散。

    她于苍穹下盘旋两圈,翎羽上火焰一敛,径直下坠,落进了一道白色袍子的怀里。

    “朱雀降世!”

    “朱雀降世!”

    “朱雀护佑还凤城!”

    炽翎鸟妖哗啦下跪,冲着元洄的方向一阵磕头。

    鹿梨走在他身边,还没从方才飞鸟披火除魔的盛景中回神,顿时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

    好歹是四圣象的朱雀渝安。

    鹿梨正纠结是否给这老祖宗磕一个以示敬意,转头一看,元洄拨开白袍宽袖,露出一团翅膀遮掩住的焦黑无毛小身躯。

    元洄伸手戳其脑袋:“秃鸟。”

    鹿梨:“……”

    -

    元洄将小鸟搂回城主府,此后炽翎鸟妖大长老出面,自是不必他再费心。

    城主府,会客厅。

    朱雀施完神通便坠入他怀里,此刻元洄正被炽翎鸟妖请为座上宾。

    李润旻隔着四合院的天井于长廊下望过来,元洄无声嗤笑,摆手打断了鸟妖的恭维。

    白捡的好处送到面前,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元洄没否认自己的贡献,来回两句说明了真假城主之事,又道:“魔族蛰伏于城内,试图瓦解还凤城的结界,若有魔军进犯,里应外合,还凤城危在旦夕。如今城内灾祸已解,长老切莫忽视城外危机。”

    史书中的还凤城过往可不如今日这般。

    彼时城主被囚于破院,假城主击溃结界,号令外界魔军发动攻势。

    城主拼死护渝安出阵,剖妖丹命她带去塔楼。

    魔军攻入还凤城,城内一片炼狱。

    妖丹本已耗去大半妖力,又在渝安被偷袭将死之时自爆。

    尚年幼的渝安亲身入阵,祭魂以引天火。

    这才是那段真实的曾经。

    此方混元境因他提早去小院带走渝安已发生变化。

    朱雀提前于魔军攻打还凤城而降世,城中魔物被渝安以天火烧尽,护城结界肉眼可见地加固了。

    假城主已死,魔军得不到进攻指令,是否进犯、进犯时机都成了未知数。

    试炼的三日之期将尽,也许他们等不到那场大战了。

    还凤城炽翎鸟妖与魔族对峙数百年,对魔物秉性多少有些了解,长老不置可否,又招呼几句,转身走了。

    会客厅里便只剩两个人。

    元洄喝了半盏水:“积分、排名各几何?”

    鹿梨扒拉浮屏,如实念道:“三十分,八十有七的位次。”

    眼下天又将明。

    已是最后一个日夜。

    李润旻在城主府收的那茬韭菜都不知去了多少。

    元洄险些呛住。

    他面无表情:“帮不了。”

    鹿梨手往桌上一拍,急了:“你出尔反尔?”

    “结盟自该互利共赢,”元洄冷哂,“你帮上什么忙了?”

    鹿梨瞪眼:“你别忘了可是我救的你!”

    “我似乎,”元洄歪了下头,“也没、求你、救我?”

    鹿梨:“……”

    她弯唇一笑:“你知道长老阁所在主峰有多少开了灵智的山野精怪么?”

    元洄眸色渐冷,抿唇死盯着她。

    两人正僵持不下,各自的浮屏忽然亮起光来——

    【试炼关节已触发,情节进展至尽头,试炼结束。】

    鹿梨小脸一白。

    元洄轻挑半边眉,没忍住笑出声。

    -

    落春台,无间卷前。

    花门内时空漩涡弹出所有还留在试炼内的弟子。

    元洄刚站住脚,便听人道:“查看浮板,三十名次后的弟子自行离开。”

    元洄验完自己的,视线从面前人头扫过——拢共就不到百人。

    小鹿妖在那破院子里的有些话恐怕是真的。

    好在试炼被迫结束。

    那还与他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弟子稀稀拉拉转身,嘴里咕哝着不公之类。不少人自他身边走过,眼中怒意不加掩饰。

    元洄挂上得体笑意,真诚目送这些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滚下落春台。

    该走的走尽。

    元洄正心满意足,身边挪过来个扎着黄绿色发带的脑袋。

    鹿梨像模像样拱手:“多谢。”

    元洄面上几不可见地一裂:“你怎么还在?”

    “托您的福。”鹿梨抿嘴,笑意可爱:“我们结盟,触发关键节点的奖励积分送我擦/边入三十了。”

    元洄:“……”

    “恭喜诸位。”

    青玉抹额不知从哪钻出来,元洄懒得再理那泼皮无赖,抬眼去寻那身影。

    “试炼结束,诸位表现优异,众长老都看在眼中。此番七位长老前来落春台,将择有缘人为门下亲传弟子。”

    她说罢,手中捏了道法术,花树下无形结界消散,显出七张错落有致的檀木案几。

    故迦背身往案几退两步,探身扶风,轻飘飘掠回花树高台下,笑眯眯望着众人。

    元洄顺着她的动作望去,视线却定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花树繁密高大,树冠朝一隅偏斜,长老席便摆在其下高台。

    檀木案几雅致,而那人趴于案上,头枕水袖,单薄肩骨铺满落花。

    元洄盯着她半边侧脸。

    布巾缠绕的左手收紧,同心契的悸动半分不减。

    “外门修炼不易,诸位修道方向不同,也许有心怡的长老想拜其为师。”

    故迦站在长老席前,扬手一拂,花朵无风自动,以俊逸行书飘在诸位长老的几前。

    这算无言的介绍。

    太墟长老阁名动天下,各长老的修为、修行、求道方向世人皆知,多说只是浪费时间。

    此番不过是给他们这些没开过眼的外门弟子将名号和本尊对应罢了。

    高台下,花朵凝成七处名牌。

    故迦伸手引道:“请。”

    她含笑有礼,众人却踌躇不定——

    择师和被择如此众目睽睽,求道者慕强,心怡的可不止一位长老。

    落春台三年一开,长老多千岁,不知见过多少能人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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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

    倘若所选长老看不上自己,不能被收做亲传,则只能沦为普通的内门弟子。

    假如原本有长老愿意,如此一来,便是后悔也来不及。

    不过没沉默太久。

    李润旻越众而出,径直往浮着二长老名号的花群下走。

    众人见状,心中吸了口气,也纷纷有了动作。

    众弟子并肩而立。

    各长老名下都至少站了三人。

    除了那传闻诡异的三长老。

    -

    昨夜睡不着,今日被拎上落春台。

    灵气阵阵往丹田涌,加之贪嘴喝了两盏涂颜的桃花酒,洛无双终是没抗住,在小小长老的眼皮子底下也敢往案上趴。

    无间卷试炼突然结束,结界外喧嚷,洛无双硬是没醒。

    混元境出意外,故迦飞身而出,后来背身掠回,自然没料到这睡神居然还趴着。

    眼下众弟子站完队,窦骁霄眼风已然飞过来。涂颜抵唇闷咳两声,前桌的祖宗仍酣睡,死活没动静。

    不得已,涂颜伸手往她后背戳,“无双。”

    毫无反应。

    涂颜麻木脸,再戳,“洛无双,给你做肉包子了。”

    洛无双眼皮一颤,皱着鼻子嗅:“在哪?”

    檀书:“……”

    窦骁霄:“……”

    涂颜面目可亲,笑意温柔:“你抬头便知了。”

    洛无双拧着发酸的脖子,慢悠地拉直身子。拉到一半,对上长老席下射来的不知几双视线。

    “……”

    她浅笑,嘴皮没动:“师兄,你怎么现在才叫我?”

    语气颇为怨念。

    涂颜和蔼一笑,借她身形遮掩,靠近花树的手屈指往她后脑勺敲。

    是真下手啊。

    洛无双差点痛到吸气,无奈要脸,绷住了。

    这会儿算是被敲醒了。

    洛无双端坐正色,看两个弟子犹豫往她这方走,顿了顿,从故迦案上将棉花捞进怀里,以辣手摧花的力度搓毛。

    棉花自这祖宗回了浮云峰便成天围着她转,几时受过这种对待,顿时不满,呲着小腿闹腾。

    那有什么办法?

    洛无双反省手下恶行。

    反省完,抬手往棉花圆润的屁股上抽了两下。

    两个弟子果然走远。

    洛无双得逞,低头无声笑了。

    -

    三十弟子即将选好长老。

    故迦听见身后棉花的吭哧声,回头一看——简直没眼看。

    于是见那名头编黄绿色发带的女弟子往洛无双名下走时,哀叹一声。

    偌大落春台空地,唯剩一名白袍黄脸的弟子仍站在原地。

    他脚步半步没挪,目光似有过逡巡,总之瞧着略微飘渺。

    故迦正站在自己名字边上,心念一动,“元洄,过来。”

    元洄下意识含笑望过去。

    渐而回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四个字隐含的意义:

    十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在场活人——包括那只被虐待的畜牲——就没有不将视线投过来的。

    长老发话,哪有不动的道理?

    垂落的手微紧,暗藏深蓝色的眼眸晦暗,轻皱的眉心转瞬又松解。

    元洄半垂了眼皮。

    故迦也不是每回都来收徒的。

    修行无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意思的弟子,这不想着收归麾下?

    那黑黄着一张小俊脸的弟子朝高台下走来,她正心满意足,却见他将手一拱,折腰长揖:“多谢长老青睐,只是弟子心有所属,怕有负长老厚爱。”

    故迦入长老阁千年,头回见着抛出橄榄枝被丢回来的,一时怔愣:“……那你属意哪位?”

    便见那弟子往她名字旁挪了一个身位,双膝一折,恭敬下跪:

    “求师尊收弟子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