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的贵宾通道。
国王原泽席走在最前面,王后西云菁跟在他旁边,步履从容。两侧的侍从低垂着头,没有人敢直视。
安侍卫快步上前,贴近国王身侧,声音压得极低:“王,暗夜军那边传来消息。”
原泽席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说。”
“计划已成功,水系机甲被毁。”
原泽席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淡:“知道了。”
西云菁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她跟了他快二十年,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
几人刚走出通道,摘星楼的高层已经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笑容得体,身后跟着三四个人,个个面带恭敬。
“王光临,摘星楼蓬荜生辉。”高层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这边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观赛房间。”
原泽席淡淡地“嗯”了一声。
高层亲自引路,穿过一道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他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这是全场视野最好的位置,王如果有需要,随时吩咐。”
原泽席往里走,余光扫过隔壁房间门口,六个女人站成一排,面无表情,身形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侍女。他没有多看,径直入了房间。
落地窗正对竞技场,直播屏幕占满一整面墙,赛场的每一处角落尽收眼底,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层正欲告退,走廊尽头忽然跑来一个年轻人,神色慌张,几乎小跑着冲到高层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高层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
他转身面向国王,笑容重新挂上,“王,下面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先失陪一下。”
原泽席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去吧。”
高层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原泽席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放松下来。
西云菁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他的表情,轻声问:“心情不错?”
“看场比赛而已。”原泽席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有什么心情好不好的。”
门外,高层快步走出十几步远,才转过身,压低声音质问那个年轻人:“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服务器......服务器撑不住了,直播间涌入的人数远超预期,已经卡顿了三次了。技术部说需要立刻加装更大的网络架构,否则直播可能会崩。”
高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表情,“那就去赶紧加装,不管花多少钱,我要看到直播流畅。”
“是!”年轻人转身就跑。
高层站在原地,手指捏了捏眉心。这场比赛还没开始,幺蛾子已经出了一堆。
他转身看了一眼国王房间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时间很快到了六点五十九,竞技场上方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深蓝色的重型机甲已经站在了指定位置,他在原地活动着机械臂,一拳一拳地砸向空气,每一次都带着破空的呼啸,观众席上的支持者跟着他的节奏欢呼。
钢铁熊的机甲表面隐隐浮动着一层赤红色的光晕,那是火系精神力与机甲深度共感时产生的热浪,像火焰在装甲上无声地燃烧。
观众席上的支持者跟着他的节奏欢呼:“钢铁熊!钢铁熊!钢铁熊!”
对面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水系机甲呢?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造梦公司搞了半天就是个噱头?”
“我就说嘛,水系精神力怎么可能开机甲。”
“退票!退票!退票!”
“再等等吧,还有一分钟呢。”
“等什么等,明显是怕了。”
倒计时跳到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竞技场东侧的通道缓缓打开,一台白色机甲走了出来。它的身形比钢铁熊机甲小了整整一圈,涂装简洁到了极点。表面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与钢铁熊身上的赤红光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观赛室。
国王原泽席看到那台白色机甲出现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安侍卫站在他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暗夜军不是说已经完成了任务吗?
原泽席没有发作,王后就坐在旁边,他不能失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不像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安侍卫。”
“臣在。”
“比赛结束后,安排一下。”原泽席清清楚楚地说,“我要亲自见见那个开机甲的人。”
国王语气里的冷意,让安侍卫的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是。”安侍卫低下头,声音发颤。
隔壁观赛室。
原如珺站在落地窗前,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银莉莉坐在沙发上,双手绞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她无数次想站起来,又无数次坐回去。
虽然二公主说得信誓旦旦,可银莉莉心里还是没底,这可是水系机甲的首秀,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
“她可以的。”银莉莉像是在安慰原如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原如珺的目光落在那台白色机甲上,驾驶舱里坐着的是妹妹。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不安压下去,声音平稳地说着:“嗯,她可以的。”
露露站在原如珺的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拉了拉原如珺的衣角。
“母亲,小姨去哪了呀?”
原如珺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笑,“小姨在别的房间看比赛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露露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转过头去,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那台白色的机甲。
“比赛开始。”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钢铁熊就冲了过去。
深蓝色重型机甲裹挟着赤红的热浪,像一颗炮弹砸向白色机甲。他的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砸在空气中都能听到响声。
白色机甲没有硬接,它侧身闪避,步伐轻得像踩在水面上。钢铁熊的拳头擦着它的装甲掠过,只打到了一团水雾。
白色机甲顺势肘击在钢铁熊机甲的侧腰,钢铁熊被震退了两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钢铁熊在驾驶舱里骂了一声,重新调整姿态,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左拳右肘,配合膝撞,招招狠辣。赤红色的热浪在拳锋上炸开,观众席上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但白色机甲像是能提前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都刚好躲开,又刚好在间隙中回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白色机甲始终保持着节奏,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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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有余。
直播间里的弹幕:
“这就是水系机甲吗?”
“我靠,这台水系机甲是真的能打!”
“钢铁熊好像占不到便宜啊……”
“我不管,水系机甲加油!”
也有人酸:“赢了一两招就吹成这样?等打完再说。”
帝星,南城区酒馆。
全息屏幕前挤满了人,连门口都站了好几排。酒杯没人碰了,花生米没人吃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
“这……这真是水系机甲?”光头壮汉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呆了。
远离帝星的矿洞里。
矿灯亮着,十几个矿工挤在光脑前,屏幕上的画面卡顿了两次。
那个瘦削的年轻人蹲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色机甲。心里在呐喊:水系机甲是真的!是真的!
竞技场上。
原若雯看着对面的选手,攻击虽然暴烈,不过是虚有其表。
她不急着结束比赛,而是开始灵活走位,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冰面上舞蹈,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钢铁熊的拳头掠过,白色机甲转身,左臂轻描淡写地格开他的攻击,在空中翻转,整个机甲借势飘出数米远,落地无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卧槽,这走位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机甲还是舞蹈演员?”
“水系机甲的操作太丝滑了,像在看艺术表演。”
“钢铁熊根本打不到她啊……”
“花架子,好看有什么用?能赢吗?”
原若雯不紧不慢地操控着机甲,一招一式地展示着水系机甲的每一种可能性,灵活性、反应速度、精准打击、能量控制,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观赛区。
廖言茵拉着维希珂的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几乎破音:“你看你看你看!那台机甲也太帅了吧!我一定要买一台!我要开!”
维希珂被她晃得东倒西歪,翻了个白眼,嘴贱的本能压都压不住:“说得好像你买得起似的!”
廖言茵一巴掌拍在她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维希珂嘴上还是不停:“你别到时候一上去就晕了,机甲还没动你先吐在里面。”
两人斗着嘴,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屏幕。
原若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过钢铁熊往期的比赛视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暴力碾压,把对手打趴下后,当着全场观众的面羞辱对方。
白色机甲忽然收住了飘逸的走位,稳稳地站在原地。钢铁熊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就是现在。
白色机甲的身影骤然加速,拖出一道残影。
钢铁熊的重拳砸来,它左臂格挡,右拳同时轰出,正中重型机甲的胸口。钢铁熊后退一步,还没站稳,白色机甲的膝撞已经顶了上来,紧接着是肘击、肩撞、扫腿,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每一击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观众席上的人甚至能听到机甲装甲被连续重击发出的沉闷声响。
他试图反击,但白色机甲根本不给他机会。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每一次攻击都像是要把他的机甲拆成零件。
钢铁熊在驾驶舱里怒吼,机甲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一击,白色机甲右臂蓄力,拳锋上的水雾骤然凝聚,一拳砸在重型机甲的驾驶舱侧面。
裁判判定,胜利者: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