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的只是平凡夫妇 > 6. 第 6 章
    崔白岁也把糕点递到宿雾唇边。

    他手上还在剥果仁,张唇咬下,含糊道:“想不想学剑?”

    学剑?

    崔白岁垂眼看小几一侧的映月剑,阳光下一股冰透感,颜值太高,中看不中用之感扑面而来,她一直以为只是一把精致的收藏品。

    就不学了吧……

    而且再次舞剑,对于宿雾而言,是残忍的。

    可不等崔白岁回答,宿雾握住剑柄,抽出高阶仙剑,几个旋身,在几步远的草野上舞起了剑。

    那剑仿佛不是被握在手中,而是被一阵懒懒的风牵着走的,阳光下,剑锋偶尔折出一道光,晃过崔白岁粉润惊艳的脸,又悠悠地荡开。

    两人决定成亲后,崔白岁曾问过宿雾的来历。

    他年少时期在门派里跟着师父修行,可资质不佳,被赶出了师门,在那之后,便立誓不再修行,四海为家,后来在这附近打猎为生,直到遇见了她。

    其中苦楚他并未多说,但提起往事时,崔白岁第一次在他看似平静的眼中,看到令人窒息的痛苦,如同千万森森鬼爪把他拖入深渊。

    自那之后,她便不再问了。

    谁还没个过去,是吧?

    想要把日子过好,不可拘泥于过去,得着眼于未来。

    只是崔白岁万万没想到,宿雾居然会为了她一时的向往,不仅买了剑,还拾起了从前的剑式。

    他一套剑招行云流水,剑刃清冽,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像看茶汤缓缓晕开,像听一支不急不慢的曲子。

    崔白岁想,他师父肯定是瞎了眼,居然斥责宿雾不配执剑。

    他使起剑来,分明比她见过的所有修士的还要惊艳,还要灵动,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粉唇微张,眸子随着宿雾动作流转,突然间,那带着寒芒剑尖朝她而来,长睫轻颤间,剑身一压,直接入鞘,映月剑自小几上掉落,压倒一片五彩小花。

    崔白岁还未从这让人惊叹的一套动作回神,一只大手已笼住她下颌,迫使她抬脸,紧接着唇上压下一片柔软。

    小几一阵震动,酒水倾倒。

    崔白岁仰倒在草野上,宿雾的唇追来,草毛绒绒的,弄得她脖颈有些养痒,但更痒的是落在脸上的亲吻,崔白岁微微躲了一下,就被咬住耳垂。

    她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吓得连忙捂嘴,又感觉到压在小腹之物,山野之间的她紧张得呼吸急促,心怦怦直跳,惊慌地拍打宿雾身体。

    宿雾低哑地“嗯”一声,捞起她腿弯,抱着她往一侧小屋走去。

    那小屋很新,里头还能闻到木质干燥的香气,布置简单,是宿雾原先的住所,如今是他打猎暂歇之处。

    而对于崔白岁而言,则更像小情侣的酒店……

    上一次在鹿茸血酒的催动下,她累得第二日请了一天假,这次宿雾动作温和多了。

    是以,她觉得自己又行了,还嫌他忍得不够辛苦似的,勾住他的脖子,小声说还可以再重一点。

    结果就是,她呜呜地要躲,还是被他抓着按住狠狠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理智都快被冲散了。

    离开小屋,那种彻底失控的危机感,一连几日还让崔白岁心有余悸。

    -

    袭击金丹修者的魔人一直没找到,修真界氛围不仅没好转,甚至愈发紧绷了。

    傍晚,崔白岁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骡子,才回到村口。她和村口年迈佝偻着背散步的徐大爷打了一声招呼,径直往自家屋子走去。

    刚到院门外,便听见有人叫她:“催娘子。”

    崔白岁转头看去,邻居二大娘身着浅蓝粗麻衫,应当刚从菜地回来,手里提着一把青菜,也不进家门,笑着走来。

    看来是想要唠嗑了。

    崔白岁转身迎她。

    要想把日子过好,邻里关系不可少。

    二大娘来到身侧,压低声音道:“上次那鹿茸血酒给你夫君喝了吗?”

    听说前些他日子生病了,总不能是身体太弱,那酒太烈了,受不住吧。

    二大娘确实有些担心,但也存着看戏的心,她怕邻居过得不好,又怕邻居过得太好。

    崔白岁在她眼皮子底下过得原来越好了,赘了个俊俏后生,城里那精致点心说买就买,时兴衣裳说穿就穿,还斥巨资买了一头驴,就为了代步。

    为此招了不少羡慕和嫉妒。

    偏偏崔白岁顿感十足,还每日早出晚归的,完全感受不到,她实话实说:“他没喝,但我喝了,有用的。”

    “你?”

    崔白岁点头。

    二大娘不可置信:“为什么?”

    “因为我不太行。”

    “哪有女人的不行的?!”二大娘声音都变形了。

    没有吗?崔白岁疑惑,可她有时候真的有些扛不住,真的有种快不行了的感觉。

    见她不似说假,二大娘才讪讪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你还要不要,我去镇上时给你捎点。”

    “不用不用,那酒里有药材,我有些受不住。”

    这瓜吃得不大利索,二大娘也就不继续问了,只是客套叮嘱一番,说近日外面愈发危险,要小心云云。

    仙门都发天罗令通缉那胆敢重伤修者的魔人了,无论修士凡人,若是发现可疑人物,积极告发,提供线索则重重有赏。

    云笈宗。

    曲廊里,一身量纤瘦的粉纱女子拦住江明樱:“师兄,你真用近三年月例换了两道护身符。”

    江明樱眼神温和,看着因重伤清瘦了一圈的师妹,宗主之女苏妙菱。

    见他不说话,苏妙菱声线拔高:“一个小小凡人,你管她做什么?那女的给你灌迷魂汤了?”

    江明樱垂眼。

    没灌迷魂汤……但,胜似灌迷魂汤!他们给了一片洗髓莲!

    别说三年月例,就是全副身家,他也可以眼也不眨地给出去,甚至爹娘也是喊得的……

    苏妙菱重伤刚愈,面色苍白,火力却不弱:“听说那女的还是个有妇之夫,多不检点,到处勾搭。”

    这说得未免太过分了。

    可江明樱缓缓吸一口气,不打算和她争辩,无论对错如何,但凡与师妹起争执,他都得服软,否则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无法收场,这样反而会连累崔白岁。

    “你即便把人抢过来又如何?凡人只能活短短数十年,没有灵骨,她不可能修炼,会一日日老去,变得皱巴巴的,丑死了。”

    “不,她可能活不了那么久,很快就会魔皇苏勿杀得死无葬身之地……”

    “师妹,慎言。”江明樱向来温和的嗓音突然冷下来,对方一下子被镇住了。

    他谦和不再,便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冰冷来:“已多方查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伤你的人是魔皇。”

    苏妙菱确实没看清那魔人模样,只记得那人气息阴沉,身形挺拔,着一身粗布麻衣。

    而魔皇做事肆意妄为,没人觉得他会屈尊,会装扮成农夫只为了掩藏起来。

    苏妙菱被打伤前,断断续续跟踪了那人几日,确定就是他:“爱信不信!我让爹发了天罗令,迟早证明给你们看!”

    石头村。

    老刘吹灭烛火,刚躺到床上,一侧的二大娘突然叫他:“老刘,我和你说件事。”

    “大晚上的,说什么事,明天不能说吗?快睡去。”

    二大娘被呛声,声音也提高了:“说点事怎么了!我不说出来睡不着!”

    老刘翻身,背对着她:“说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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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二大娘对着老刘后背,说道:“那崔娘子为仙门做事,月例不少,但以她家那使钱速度,也撑不住啊。她家夫君也是猎户的,模样虽然很俊,但一副病弱身子,哪来的钱?”

    “人厉害呗,收猎物的那几户东家都说了,要什么他猎什么,品质还极佳。”

    “你就没想过他那副身子怎么杀的豺狼虎豹?”

    老刘一听,终于动了脑子,转身面对二大娘:“啧,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二大娘说:“不如找个机会,你到她家问问?”

    “贸然上门多冒昧啊。”

    “你怕什么,我给你安排好,你只管去。你别忘了,还有三个儿子要结婚的,得多想些办法赚钱。”

    二大娘是个利索人,次日便和崔白岁说了自家男人想要学习宿雾打猎技巧的事,崔白岁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又过两日,残阳如血,刚下过雨,空气透着一股冷意。

    崔白岁提前下班,拉着骡子刚回到院门,就见老刘朝她走来。

    打了声招呼后,老刘看着骡子道:“这骡子在你家伙食不错啊,愈发壮硕了。”

    他提起来,崔白岁才注意到小骡子竟不知不觉长得和马一样高大了。

    “是长了些肉。”她说。

    骡子是从宿雾见她日行一个多时辰去山里,太过辛苦,花了银子从老刘家买的。

    老刘顺手想要摸一下骡头,手还未落下,就缩了回去。

    他弯腰侧头,指着骡子的嘴筒,惊讶道:“这……长牙了!”

    骡子本来就有牙啊。

    怎么大惊小怪的。

    崔白岁也弯腰看去,眼睛也一下子就瞪圆了。

    哎呀妈!怎么长獠牙了?这个世界的动物长大了会变异吗?!!

    这骡子闭嘴时不明显,一旦把那口大白牙龇出来,便可见一口尖牙,甚至还有一对略长的虎牙。

    猛然间看到,是有点吓人。

    不过崔白岁很快找到了缘由,抚摸骡子的头:“可能是成天随我去那魔陵,染了魔息,有些变异了。”

    在这个村子里,几乎人人都见过变异的动物,更何况老刘经常外出打猎,见到的就更多了。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瞧,它在她手底下多温顺。

    崔白岁温柔地说:“它只是个有点变异的普通骡子而已,很乖的。”

    她之所以觉得外出打猎会经常遇到魔物,是因为宿雾经常给骡子带魔物回来当口粮。

    实际上,老刘见的魔物不多,甚至一个月都见不着一个,可他一大男人,又怎会在一个娘们面前软弱,落了下风?

    他压下惊慌,镇定地点头。

    果然,老刘见怪不怪了。

    这就在崔白岁预料之中,小插曲很快过去,她把老刘往院里领,进门后,她直接松了骡子缰绳,骡子愈发通人性了,会自己去草棚下吃饭。

    此时宿雾正好在院子里,精致眉目略显疲态,身形清癯,却轻而易举捉着一只奋力扑腾的鹅。

    这鹅是他们养在院子角落的,崔白岁昨晚去喂它菜叶子时,被啄了一下,今日有客来访,两人一商议,索性杀来吃了。

    老刘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用心招待自己,不禁有些……害怕。

    他后退了一步。

    崔白岁笑道:“别客气,我们进厅里等着吧。”

    他这哪是客气,分明是被吓到了啊!

    就在刚刚,宿雾朝他们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走到水缸旁,一手捏碎了鹅脖,血花四溅。

    老刘压下惊慌,随崔白岁往厅里走,好奇心作祟,一回头,就看见宿雾站在水缸旁,徒手简单粗暴地生拔鹅毛,而后一掌硬生生插进鹅腹中,一扯,直接开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