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很快送来包裹。

    包裹是一个密封盒子,四四方方的,盒子外还绑着绑带,非常正式。

    欧阳磊跃跃欲试,礼貌问了句,“嫂子托人送来的,你要亲自打开吗?”

    邹竞璞听到“嫂子”两字,微怔了下,随即他皱了皱眉,平淡地吐出三个字,“放那吧。”

    欧阳磊吐槽了一句真是答非所问,他凑近闻了闻,“我来帮你拆开看看,闻着挺香的,不会是亲自下厨给你送了吃的吧?”

    顺着,他就顺手解开了盒子上的绑带。

    将盒盖放到一边,拿起最上边的纸,看清楚是什么,他立马乐得爆笑出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邹竞璞看着他一惊一乍,眉头皱成川字,“你怎么了?”

    欧阳磊举着手里的一张纸,插着腰笑得癫狂,眼泪都快出来了,“嫂子真是个妙人!太妙了!”

    竟然把消费账单送来给邹竞璞结账!他真是头一次见!

    邹竞璞看着他手里的纸,“是什么东西?”

    欧阳磊将手里的账单递给他,然后好笑地等着他的反应。

    邹竞璞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将欧阳磊手里的纸拿到自己眼前,忽然,他眸光一顿,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这是酥香坊的账单,买了九份糕点,花了6块多。

    欧阳磊吹了声口哨,“邹团长,有什么感想?”

    冷冷地觑了他一眼,邹竞璞将手上的账单放下。

    “嫂子挑的貌似都是酥香坊最贵的糕点,而且给你的那份还是你最不喜欢吃的。”欧阳磊满眼的坏心眼,从桌子上拿了一样糕点吃,咸蛋黄酥饼,邹竞璞不爱吃,他爱吃。

    邹竞璞不爱吃粘牙的东西,咸蛋黄酥饼他不仅嫌弃粘牙,还嫌弃蛋黄有腥味。

    最讨厌的就是咸蛋黄酥饼,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爱吃这种糕点。

    邹竞璞的脸色因为欧阳磊的话不太好。

    “邹团长,既然你不爱吃那我就吃了。”欧阳磊笑得欠打。

    他一口一个酥饼,还没吃完一个就又塞了一个进嘴里。吃着吃着,瞥见邹竞璞阴沉的脸色,他就想笑。

    然而,下一秒,乐极生悲,呛到了。

    “咳咳咳咳!”

    邹竞璞没眼看。

    欧阳磊虽然说他都吃了,但也只是说说,他看完笑话了,问邹竞璞。

    “第一次看见赊账,然后把账单送到结账人面前的,你打算咋做?”

    邹竞璞目光放在手里拿着的某本操作指南上,闻言眼也不抬,“你既然操心,那就去把账结了吧。”

    欧阳磊瞪大眼睛,“怎么不是你结吗?嫂子送给你的,又不是送给我的!”

    “那不是你吃的吗?我一个没吃,就剩几个了,你吃了吧。”

    欧阳磊看看酥饼,又看看邹竞璞那张淡然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阴险。

    他愤愤地端起咸蛋黄酥,拍下一张纸币,刚刚够付咸蛋黄酥饼的钱,就火速溜出了邹竞璞的办公室。

    “不要往外乱说。”

    欧阳磊翻了个白眼,都不需要他大嘴巴往外说,通过门卫室送进来的,知道的人肯定不会少。

    另一边,姜玉露安排好事情,直接带着庄倩回了新房。

    “要问我什么事?”庄倩卤味就着小酒,心情美了。

    “我是想问你,文工团招新的事,程序严不严格?”

    庄倩就是文工团的,而且还是台柱子。

    她点头,“严格的,普通人想进都进不了呢,他们没有条件啊,除了往上三代要清白,还有形体,技艺都有要求,大多数不符合条件。”

    姜玉露给她又倒了杯酒,“如果举报,那是不是肯定就会被淘汰?”

    庄倩脑子立马灵光了,“你要举报谁?你身边有谁要报名文工团吗?”她立马想到一个人,“邹瑞婉?”

    姜玉露摇头,“我就问问。”她肯定不能说,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也不能直接说。

    庄倩哦了一声,“要我帮忙你就说,我能帮肯定帮。”

    “倩倩,你真好!谢谢你!”姜玉露立马抱住她手臂撒娇。

    “那你说说你和邹竞璞怎么在一起的?”她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突然就被邀请参加婚礼。

    姜玉露还是那句话,看对眼了。

    庄倩真不信,“你们看着没有感情,而且今天不是婚假吗,他不应该陪着你吗?”

    姜玉露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只是说:“没有什么感情,但可以培养。”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庄倩只说,知道她有心事。

    在隔壁的邹家,王贞慈看着面前酥香坊送来的糕点,脸色沉了下来,她那几个朋友嘴虽然不挑,但是东西是哪的是吃得出来的!

    再看看时间,老朋友们快到了。她只得将糕点都拆出来装盘。

    很快,王贞慈就迎来了三个老朋友,有人还抱着家里的小辈来。

    她端出糕点,泡了茶,打算好好招待她们。

    谁想老朋友拿起糕点吃了一口,就问她,“这是不是酥香坊卖的糕点?”

    王贞慈笑了笑。

    “你不是说让你外孙媳下厨吗?”婚礼那天,老太太和几个老朋友聊天,外孙结婚她是高兴的,尽管外孙媳她不喜欢,高兴之下,她就让几个老朋友来家里聚会,让她们尝尝姜玉露的手艺。

    王贞慈的笑很勉强,“她没空,下回等她有空。”

    老朋友话里尽是可惜,“那真是不凑巧,只能等下回了。”

    又眼尖地发现她情绪不对,人老成精,关心问道,“贞慈哪,你和你外孙媳关系咋样?”

    能咋样,贞慈心情很不好。

    ……

    邹竞璞在办公室待到了下午,他扔下看了一天没翻几页的操作指南,才拿着账单慢吞吞地离开了兵工厂。

    他先去了酥香坊先结了账,才回家。

    回到家,就听到外婆在跟邹瑞婉吐槽。

    “我让她自己做,结果她去买,还是让人送到家的!她自己影子都看不到一个,哎哟,这人怎么能这样呢!不想做就不要应嘛,浪费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亏我还想跟我的老朋友们夸她呢,真是白瞎了我这份心。”

    邹竞璞只听了两句,就理清楚了事情缘由。

    他只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怪不得能把账单送到他单位。

    王贞慈看到外孙,立马走过来,打算和外孙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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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露,她在老朋友走之后,满心的苦闷没处说,逢人就要说一遍。

    还没开口,就被邹竞璞打断了。

    “外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了。”

    “你觉得她过份吧?这人怎么能偷懒成这样,还下我面子,我的那些老朋友,都吃得出来,是酥香坊的东西。”

    邹竞璞嗯了一声,只是淡淡道,“她买这些东西,也没结账。”

    “?”

    老太太被惊得瞠目结舌,“赊账?”

    她连连哀叹,只觉得丢脸,“她怎么敢的?!”

    邹竞璞没再说话,上了楼。

    老太太连忙追在孙子后头问,“那结账了没?没结账赶紧去啊。”瘦小的老太太慌得都语无伦次了,“哎哟,丢脸死了,丢脸死了,怎么能赊账呢!”

    “明天肯定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是没糕点票吗?她不知道问吗?!”

    王贞慈使劲跺脚,“哎哟,姜玉露就是来克我的!”

    “钱已经给了,”邹竞璞只留下一句话,便没再理老太太。

    进到房间,他愣了一下,眉峰微拢。

    昨天婚礼铺的大红喜被已经被换下来了,昨日他就重新换了一床喜被,现在床上的被子换成了他平日里盖的那床。

    如今只剩下墙上,柜子上贴着的喜字,在诉说着这个房间刚经历过一场喜事。

    打开衣柜,喜被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他回过神来,平静地换了一身更舒服的常服,下楼吃饭。

    邹家晚饭时间是晚上7点左右,刚好是大家都下班回到家的点。

    “你老婆不是在楼上?你没叫她下楼吃饭?”邹仲毅坐在主位,看着家里人少了一个,他板着脸看向孙子。

    邹竞璞抬起头,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她不在楼上。”

    饭桌上一静。

    “她应该在隔壁。”邹竞璞补充说道。他回来就没见过她,如果她没什么事,应该就是在新房。

    “吃饭!”老爷子哼了一声,想起她提的条件,一天都不愿意在这待,他也干脆,一声令下吃饭。

    就是姜玉露的操作让邹仲毅心里憋闷得很。家里人没谁在她手上讨到好。他觉得姜玉露这丫头片子跟他吵一架都比现在这样好。

    吃完饭,邹竞璞坐在客厅阅报。

    他双腿交叠,眼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报纸。

    半小时下来,他看了两份报。他爸喝水路过大厅,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新婚不要去上班了,还有结了婚别老待在我家。”

    邹竞璞眸光微动,看了眼时间,嗯了一声,放下报纸,出了门。

    他打开新房的门时,屋里黑漆漆的。他拉开了灯。

    新房邹竞璞除了买家具和结婚布置的时候来过几趟,就没来过了。

    因为不是婚房场地,所以新房布置得比起邹家来,喜字并没有几个,平添了几分冷清。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酒气,没看见姜玉露的身影,他抬脚去了卧房。

    开了灯,果然,姜玉露正在睡觉。

    但下一秒,他就关了灯。

    但是,床上那具不着寸缕的身体,夜视下他还是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