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接话,像是懒得再看他一眼。
林星文见有人帮李映然说话,也站了出来:“你谁啊?也敢跟我们映然姐比?你知道我们映然姐是谁吗?太清宫听过没有?我映然姐可是太清宫的人!”
清虚子最开始还有点心虚,被人当场拆穿,他也确实是胡说的,毕竟他遇到的这种类似的事十有八九都是煞气入体,随便说几句都能说中。
结果在听见太清宫后顿时又支楞起来:“我还以为是谁,结果是太清宫的人。真是笑死我了,谁不知道太清宫是个旅游景点,里面的人都是景区请来的编制演员?都没啥真本事的。”
弹幕里的网友们也都看见了这一幕。
【这个男生是谁啊?好凶。】
【是林星文啊!EST那个!】
【他好像跟李映然很熟?刚才叫她映然姐。】
【所以他是来帮李映然的?】
【等等,那个老太太刚才说清虚子道长说的不对?景谊不是煞气入体?】
【离魂症是什么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这就开始怀疑清虚道长了?】
【道长之前驱邪的视频你们没看过吗?那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真本事?那个视频我重新看了一遍,那个被附身的女的全程没露脸,谁知道是不是演的?】
【清虚子道长直播好几年了,从来没有翻过车!】
【没翻过车不代表这次没错啊,他自己刚才被老太太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因为老太太突然插嘴道长父没来得及反应!】
弹幕里,清虚子的粉丝和怀疑的人吵成一团,谁也说服不了谁。
清虚子咬了咬牙,把桃木剑往怀里一收,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
“各位观众,既然有人说我没真本事,那我今日就袖手旁观,我倒要看看在座的其他人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虽然清虚子做出一副不再管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吧?走也要走得有面子的。
他说这番话也相当于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是他不行,是他不想干,这样如果别人成功,他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自己是不可能会成功的。
最开始他听人说有个睡不醒的,还以为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事,想着过来做场法事,直播一开,热度一涨,钱一收就走人,多简单的事。
结果到了才发现,躺在那里的是景谊,是如今的当红明星,有几千万粉丝。
他根本就没那个本事啊!他做了这么多年直播,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粉丝,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不能毁在一个明星身上。
弹幕又开始刷了。
【道长不干了???】
【不是吧,刚才还说管定了,现在就袖手旁观了?】
【他说的是既然有人说他没真本事,他这是被气到了吧。】
【被气到了就不干了?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换你你试试?几十万人在线看你被一个老太太说不太正经,你能忍?】
【那也不能撂挑子啊,景谊还躺在那里呢。】
【道长说了,他要看看别人怎么治,意思是你们行你们上,他等着看结果。】
【这不就是不治嘛……】
【我也觉得,他要是真有本事,管别人说什么,先救人再说啊。】
【就是,真本事不用嘴说,做出来大家就看到了。】
【所以道长现在是彻底不做了?就在旁边看着?】
【看样子是的。】
【那谁来治景谊?不会还真是那个李映然啊!不要啊!!!】
【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把景谊治好。】
【别想了,估计最后谁也治不好。】
【那景谊怎么办啊……】
【景谊的粉丝好惨,看着偶像躺在那里,一群人围着他,没一个有用的。】
弹幕里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多。
清虚道长站在一边,心里满是得意。
生病了就应该去看医生,跑过来信这些封建迷信,还什么“离魂之症”?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清虚道长退到一边之后,众人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上,低头看着景谊。
她伸出手搭在景谊的手腕上,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又把手放在景谊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我也无能为力,我只能看出这是离魂之症,魂不全,人自然醒不来,但要把魂唤回来,我只是一个巫医,做不到。这种事,得请擅长此道的人来做。”
那几个本来就不太有本事的人,一看老太太都退了,也跟着往后退。
其中一个人也跟着道:“贫道也看过了,此症非寻常之法可解,恕贫道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脚已经退到了门口,然后开始低着头假装在翻手机。
其中一个和尚倒是上前一步:“贫僧试试。”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铜铃举到景谊额前,轻轻摇了一下。
铃声非常清脆,听到铃声的人说教只觉得耳聪目明不少,大脑都仿佛清醒了许多。
网友们自然也注意到了。
【我去!我本来熬夜写了半个月的论文,头疼得要死,本来想刷刷直播放松一下,听见这个铃声顿时轻松不少!】
【我也是!我刚才还以为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呢!】
【这和尚有点本事啊。】
【前面的估计都是骗子,这个还行。】
【呵呵……清虚道长才被你们骂跑,又被你们说没本事……】
【……】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现实里这铃声给人的影响更大一些,没有人说话,都在听那个铃声。
和尚又开始闭眼念经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他把铜铃收起来,换了一串佛珠,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没过一会儿,和尚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坚持了一会儿之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好停下来,把佛珠从手上解下来,重新念了一遍刚才那段经。
终于,和尚停下来,收了佛珠,退后一步。
“贫僧尽力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施主的魂魄被人以秘法压制,贫僧的法力不够,破不开那层禁制。”
弹幕又开始刷了。
【那巫医说她也无能为力?那怎么办?】
【她说了,她只能看出是离魂症,但治不了。】
【离魂症到底是什么啊?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就是魂丢了,人醒不过来。】
【那怎么治?把魂找回来啊。】
【问题是谁去找?和尚试了,不是也不行吗?】
【和尚那套我看不懂,又是摇铃又是念经的,景谊也没醒啊。】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没招了?】
【清虚道长还在旁边看着呢,但他说了他不干。】
【那景谊怎么办啊?就这么躺着?】
【送医院吧,别在这折腾了。】
【医院要是能治早就治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林星文忍不了了,他直接上前嚷嚷道:“你们要是不行,那就让我映然姐来啊,一群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折腾了半天,尤其是刚才那个臭道士,啥也不会,就知道打嘴炮。说什么要看看谁能把这个人治好,你自己不也没治吗?”
清虚道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李映然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满头黑线。
林星文这个傻孩子!这不是坑自己吗!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
和尚皱了皱眉,他看着林星文,又看了一眼李映然,语气不怎么好:“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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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方才已经说过了,施主的魂魄被人以秘法压制,贫僧的法力不够,破不开那层禁制。你们这些娱乐圈的年轻人懂什么?贫僧解决不了的事,你就能解决了?”
林星文嘴角一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我映然姐的本事,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了解的。”
李映然:“……”
李映然尴尬一笑:“孩子不听话,多半是脑子抽筋了,我帮他治治。”
说完她直接把林星文给拉了回来,小声道:“你再给我惹麻烦试试!”
林星文转过头看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李映然恐怖的眼神,只好闭嘴。
按下了熊孩子,李映然上前:“那让我来看看吧。”
景谊依旧躺在那里,面色白得像一张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李映然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他身上的气息。
这与和严周奇的情况很相似,确实是离魂之症,又和严周奇不一样,严周奇当时是被纸人的引魂阵强行把魂魄拽了出去,身上残留着阵法的痕迹,有阴气,但景谊身上却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
李映然皱眉。
人如果离魂,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被外界力量强行拽走,那就是自己走的。但自己走,通常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者刺激,魂魄承受不住,自行离体。
但据林星文所言,景谊每晚魂魄都会离体,又怎么可能会是惊吓所导致的呢?
除了景谊为何会离魂,李映然的脑子里还转着一个问题。
她以前在仙灵大陆的时候,一年也见不到一个离魂的人,现在短短几个月,她遇到了两次。
是巧合?还是什么?李映然不确定,但她觉得,这不是巧合。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滑过去,她没来得及抓住就不见了。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暂时放到一边,先把景谊弄醒再说。
李映然闭上眼,神识从眉心探出,好巧不巧,此时一团混沌的意识从外面飘了进来,正好与她的神识迎面相撞。
李映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景谊的魂魄,他从外面飘回来了。
此时正好中午12点。
景谊的魂体被李映然逮住,也不见挣扎,神色呆愣,目光涣散,魂魄上缠绕着一股阴煞之气。
这股阴煞之气遮蔽住了景谊的神智,怪不得在他醒来之后不会有梦中的任何记忆。
李映然抬手掐了一个诀,将那阴煞之气震碎,景谊呆滞的表情渐渐松动。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他愣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我……我这是……”
他伸出手想去碰周围的物体,却什么也没碰到。
李映然:“你这是离魂了。”
景谊看着她,表情从茫然变成复杂。
这些天他总是醒不过来,醒来之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只有满心的疲惫。
之前也请过不少大师,但都是徒劳,而眼前这位看着有着丝毫不逊色他们娱乐圈的颜值,又这么年轻……
“我帮你把那邪祟祛除了,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李映然问。
景谊回过神,他在想什么!这可是真大师啊,还能看见他魂魄的!
他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好像……是我的妹妹,她很小就走了,十岁还是十一岁,记不太清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她。”
“我在梦里见到她,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她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跟着她走,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庙里,她说那里许愿很灵,让我上香。每次上完香,她都会多陪我一会儿……”
“那个庙里的香,点上了就不灭,一炷接一炷,我每天晚上都去点一炷香,我就会多留在那里一段时间……”
景谊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白:
“我在那个庙里……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