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 > 14. 第 14 章
    春雨绵细,掩住了月色,在灯火下微微泛黄。

    一辆马车驶出宫门,往和颂坊去。

    车窗推开,车帘随风雨摇摇晃晃间渗进几丝雨水,湿了额边发丝。

    靠窗而坐的女子却仿若未觉,目光浅浅的落在车帘上,偶尔车帘被风雨掀开,也能将街边灯火热闹收入眼底。

    鸢尾几番欲言又止,扯过一张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腿上。

    “春雨虽小夜里却也凉,姑娘仔细身子。”

    陆情目光未转,又过半晌,忽而道:“前边是方食记,去买碟糖米糕。”

    鸢尾一愣,姑娘何时爱吃糖米糕了。

    方食记她知晓,是家名气极盛的糕点铺子,每日份额有限,通常还不到三餐饭点就早早排起了队,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卖完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叫停了马车。

    姑娘今日一整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难得有胃口,便是卖完了她也得去想想办法。

    “要白味的,不要沾了枣子桂花的。”

    鸢尾下车前又听陆情道。

    她自是恭声应下。

    不多时,鸢尾便脚步轻盈的上了马车,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欢喜同陆情道:“姑娘,今儿运气好,铺子正好剩了两份白味的糖米糕,还热着呢。”

    陆情轻轻勾唇。

    哪是什么运气好,是周琬早早吩咐给她留的。

    出宫前,慕洄特意等在寿安宫外,就为给她传句话:“周琬给你留了糖米糕。”

    鸢尾打开食盒,小心用帕子捏起一块递给陆情。

    “姑娘下晌只顾着和娘娘说话,也没怎么用膳食,快些垫垫肚子,奴婢已经吩咐人回府上通传备膳了。”

    陆情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念着慕洄周琬一片心意,才让鸢尾停了马车。

    她接过糖米糕轻轻咬了口。

    软软糯糯的米糕上头敷着薄薄一层白糖,甜丝丝的却不腻人,不由又多吃了几口。

    只可惜一块米糕刚吃了一半,车架猛地一停,猝不及防下手中的糖米糕被抖落,顺着车帘落到了外头去。

    鸢尾忙伸手扶住陆情,皱眉朝外道:“怎么了?”

    车夫很快回答:“像是车轱辘坏了,县主稍后,小的去瞧瞧。”

    此时正酉时三刻,街边还热闹着,食楼酒肆也都还有些客人没有散去,燕味斋二楼临窗便有一桌客人刚刚用完膳食,饭后容易犯迷糊,公子们各自松散坐着闲聊。

    窗边细雨延绵,春风清凉,俊朗的公子舒适的喟叹一声:“亏得今儿燕味斋生意实在好,比平时多等了一刻钟,才恰被这场恰逢其时的春雨留在了这儿。”

    他对面俊美儒雅的公子轻笑:“定远将军在边塞上阵杀敌,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被一场春雨困住?”

    定远将军宴霄朝他摇了摇食指:“这叫雅趣。”

    “文人墨客不常将观雨视为大雅,温辞你也是文人,怎还不如我一个武将懂雅趣,阿渡你说是不是?”

    被唤作温辞的儒雅公子乃是宋阁老嫡长孙,宋温辞。

    三人少时结谊,关系紧密,只三年前宇文渡与晏霄离京赴边,被迫分开了几年,昨日二人一回来就往宫中去,也没来得及见一面,庆功宴上倒是见着了,却也不方便叙旧,便相约今日在燕味斋相聚。

    宋温辞宇文渡懒得理会晏霄的故意曲解,相视一笑不语。

    晏霄早习惯二人的默契,也不跟他们计较,靠着椅背一心赏雨,可赏着赏着倒叫他忆起一桩过往来。

    他偏头看向宇文渡:“我记得,三年前赏梅宴后不久,明嘉县主曾包下过这燕味斋与一位寒门子弟在此用饭。”

    宋温辞闻言眉峰微挑:“是有这事。”

    “不过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今明嘉县主与阿渡已有了婚约,再提前事作甚。”

    但话这么说着,揶揄的眸光却直直落在宇文渡身上。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挚交好友的更是有趣。

    在两位好友的灼灼目光下,宇文渡语气淡然:“既是前事,无甚紧要。”

    更何况这桩婚尽是算计和利用,不掺杂半点两情相悦。

    “喔。”

    宴霄身子前倾,挑眉道:“可我怎么记得,昨夜你与明嘉县主在水榭边上煮茶谈心,相谈甚欢。”

    宋温辞立刻来了精神:“有这事?”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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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桩婚事不寻常,可再不寻常也是要正经成婚的,既无可避,他们还是希望好友婚后能顺遂,且昨夜明嘉县主还帮了晏霄脱困,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相助,总归晏霄是受了恩惠不假,因此他们都对这位县主存了几分好感。

    宇文渡扫了眼好友奇亮的双眼,无奈道:“只是聊些寻常事。”

    谁知晏霄听了这话,神情怪异:“不然你还想聊什么,我还在那呢,聊别的也不好吧,虽然我当时醉着也听不见,所以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宇文渡:“.....”

    宋温辞忍不住笑弯了眼。

    不过旋即他想起了什么,慢慢收起笑容道:“据我所知,当时明嘉县主先后包下两家食楼,见了两位公子,都是寒门子弟,在燕味斋见的那位公子姓言,好像叫做....言珹,我还听说用完膳食后,明嘉县主用自己的马车送了言公子回去,当时满京城都盯着陆家的婚事,见此都以为这桩婚事要成了,谁曾想后头却无半点动静了,紧接着便传出....”

    宋温辞话音突止。

    宇文渡正听得仔细,见他不往下说,遂抬眸:“什么?”

    那段时日宇文渡刚从野山捡回一条命,宇文家吓得不轻,将他拘在府里好一阵子,他便没怎么关注外头的传言,但观宋温辞神色,又想起昨夜护卫的禀报,他隐约猜到了几分。

    果然,只见晏霄与宋温辞对视一眼,含糊道:“就是说要进宫什么的。”

    宇文渡面不改色的嗯了声。

    晏霄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凑近他:“真不在意?”

    宇文渡坦然而委婉:“都是些过去的事。”

    全然陌生的两个人,他是当真生不出什么醋意来,且若天子当真有意,便也不会舍得赐下这桩婚。

    晏霄还要说什么,宋温辞打断了他。

    “你不是要观雨,还看不看了?”

    晏霄接收到宋温辞的暗示,看了眼宇文渡,默默闭了嘴。

    婚事已定,多说确实无益。

    他懒散的往后一靠,目光随意的落在外头。

    而后,他目光缓缓定住。

    “那不是明嘉县主的马车吗?”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