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臣的公主殿下 > 4. 第四章
    泥炉上一口咕噜咕噜的汤锅正冒着热气,那四四方方的小木桌并没有魏隋贞的位置。

    没位置便没位置,她又不是来吃饭的,那她是来干什么的?她也不知。

    “公主请上座。”景林重新关上门,又赶紧回去擦了擦他的凳子,将用过的碗筷撤掉拿了新的摆上,“不知公主要来,招待不周,公主莫怪。”他居然不结巴,一口气在公主面前说的如此通顺!

    魏隋贞目光一扫,咦?刚刚吃饭那几个人呢?

    “民妇陈氏拜见永陵公主,公主万福。”

    她闻声垂下眼,噢,原来都跪下来拜她了,不过这几人也太瘦小了,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她既不入座也不开口,眼神盯着景林。

    景林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阿娘、弟妹,又见公主一直盯着他,有些不知所措,殿下你又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魏隋贞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气该往何处撒,无奈下只好自己动手解氅衣系绳,刚拉开第一道结,景林的手便搭了过来,“公主,臣来。”

    景林低着头离她很近,长睫扑闪扑闪,她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近距离观察此人,想是北郡的冰天雪地给捂的,看起来比第一次见时白了不少,眉清目秀的放在寻常人中约莫也算个俊俏郎君。

    “公主,这是臣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前来北郡已十日有余,但因公主一直未召见所以未曾到公主府拜见公主。”景林边将公主氅衣挂起边解释,他生怕公主忘了地上还有人。

    魏隋贞坐下后终于开口说了她在将军府的第一句话,“平身。”她不知道景林家里有几个人,也没兴致了解。

    “谢公主。”陈氏连忙携儿女起身,跪了老半天她的腰和腿都有痛,这公主儿媳妇果然威风。

    泥炉上的汤锅已经烧干,发出嘶嘶声,魏隋贞又不是来吃饭的,她不在乎,抬起眼发现有四个人直排立在她眼前,似乎很怕她。

    怕什么?她又不吃人。

    “都坐下吧。”虽说这些人都不配与她同桌,但也是她打断别人吃饭在先,她从来不是不讲理的公主,然而下了令,却无人坐下。

    “不不不,我等不敢与公主同桌用饭。”陈氏连摇头带摆手,她是真不敢。

    让坐不坐,难道还要她堂堂一个公主再三邀请?魏隋贞转动眼神,最终落在个子最矮的那小女娃身上,“坐下。”

    景叁心里惦念的都是她的羊肉,自从这个公主嫂嫂进屋后搞的大家连饭都不敢吃了,那要是以后这个公主嫂嫂日日来,那她岂不是日日吃不上饭?一听公主嫂嫂让她坐下,她想都没想,一屁股又坐回她位置上。

    “景三三!”景林出声呵斥,他这小妹怎就如此没有眼力见。

    “本宫,不吃人。”魏隋贞眼神一剜,“都坐下。”总有一群人,爱瞎琢磨你的心思,并做出自以为正确的举动,魏随贞很讨厌这类人。

    “多谢公主。”陈氏赶紧将小儿小女安顿好,“这汤锅都烧干了,菜也都凉了,民妇再去重新做一些,公主请稍。”

    “未知公主要来用膳,请公主海涵。”景林怕公主责怪他阿娘,真的很怕。

    “不必了,本宫不是来吃饭的。”

    陈氏都已端着锅走到一半,听到公主说不吃,她止步,不吃也好,因为她也不知道做什么菜招待公主,就她们平时吃的那些她可不敢端上来。

    “公主......”景林本来想劝公主吃一些,但又想到公主是他能劝的吗?管她的,随便吧。

    “阿娘,我还想吃肉。”

    景叁一句话,收获了六只眼睛瞪向她,可是她只是想吃肉,有什么错?

    魏隋贞有些后悔走进这个家,又是老的又是小的,烦都烦死了,“去吧”,随后又补上一句,“不必繁琐。”

    “公主,臣去帮厨。”

    帮厨?这将军府是没下人吗?“怎么,将军府连伺候的人都没有?”虽她与他只是名义夫妻,但北郡这些官员若是敢怠慢将军府,那便是在打她的脸,罪不可恕!

    “来人,将北郡最大的官给本宫抓来。”

    然而,上来回话的依旧是景林,“是臣一家不习惯有人伺候,跟他人无关。”

    魏隋贞忘了,她今日出来连阿绿都没带。

    “坐下回话。”她欲叫他名字,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想不起来还是她压根就不知道他叫什么?“你叫,景......?”

    “臣姓景命林,景色的景,树林的林。”公主不知道他名字,景林似乎在意料之中,“这是臣的一对双生弟妹,小弟名唤景贰,小妹名唤景叁。”

    景二?景三?这都什么名字,“那你怎么不叫景一?”

    一旁的景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景贰在桌底掐了她一下,景叁不服气的看着景贰,在桌底狠狠踩了景贰一脚,结果一个没坐稳从长凳上摔下去。

    眼见景叁就要摔在公主身上,景林吓得就要去抓,却还是迟了一步。

    魏隋贞伸手一拦,将景叁接住,比起另外三个,她倒是觉得这活泼大胆的小女娃不错,“你叫景叁?”

    景叁其实也有些吓着了,但见公主不仅不生气还接住了她,那点害怕很快烟消云散,她笑嘻嘻回道:“公主可以叫我景三三。”

    景林捏了把冷汗,他这位没轻没重的小妹该好好教育一番了,“公主,小妹不懂事,冒犯了公主,是臣之错,公主要罚便罚臣。”

    “景一,本宫到觉着你小妹比你强。”

    景一?“公主,臣不叫景一,叫景林。”

    “噢”,那又如何,她就是觉得景一比景林好听,“若本宫非要叫你景一呢?”

    “公主,我们生下来便没了爹,阿娘没读过书,想不出好名字,家里又穷,吃不上饭,为了好养活,就给我和二哥按顺序取了这个名。”景叁老实巴交解释着,刚刚公主扶她一下,她嗅到公主衣袖上香香的气味,只觉得又不害怕了,知县大人家的林姐姐衣裳也是香香的,林姐姐就是个好人。

    陈氏又重新布置了一桌菜,“公主,都是一些农家菜,还望公主不嫌弃。”

    要吃山珍海味我来你家?魏隋贞看了一眼菜,有鱼有肉有菜,她入宫当公主之前连这些都吃不上,幼时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她并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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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座吧。”

    见陈氏立在一旁不动,她才想起她占了景林的位置,景林此刻坐在陈氏原来的位置上。

    “阿娘坐这。”景贰懂事,将座位让出来。

    “明日本宫会命人给将军府换大桌子。”简直太小家子气了,她伸手将景叁抱到她身边坐下,“都坐下吃饭”,她今日像是来劝这家人吃饭一般,一直在重复劝吃劝坐。

    景林对公主将景叁抱到身边同坐很意外,公主衣袖垂下之时他看到雪白臂膀上布满了疤痕,有些伤看上去还是新伤,看来公主从未停止自残。

    景叁简直乐开花了,她就说身上香香的姐姐都是好人。

    “公主,羊汤。”景林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端过去,顺便瞪了一眼景叁,人家景叁压根没理他,低头只顾着吃肉,他这小妹活脱一个大馋丫头。

    “嗯”,魏隋贞并不喜欢吃羊肉,也没有胃口,每逢她生辰她最喜欢吃的是槐叶冷淘。

    那年夏日她初到皇宫,槐叶冷淘是她在淑妃宫中吃的第一吃食,那冰爽弹牙又酸酸辣辣的绿面条她从未吃过,一口气吃了三碗。

    后来在宫里过第一个生辰时,她嫌弃长寿面难吃,非要吃槐叶冷淘,可夏日已过,槐叶已老,她没吃上。元光帝得知后,便下至命人往后每年都在夏日采取嫩槐叶贮存于冰室,供她能在生辰时吃上槐叶冷淘。

    她不喜欢面食,却唯独爱上淑妃家乡那一道槐叶冷淘。

    “不合公主胃口?”景林见她盯着羊汤出神,不知道又是何处不满意。

    魏隋贞举目看向景林,她若告诉他今日是她生辰,那岂不是显得她很可怜?她还不需要这家人来可怜她。

    她舀起一勺羊汤送进嘴里正要咽下,一股反胃感直冲喉咙,她扭过头将羊汤呕了出来。

    陈氏吓得脸煞白,连忙跪下,“民妇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景林也被吓住,这羊汤可是他盛给公主的,竟然给公主吃吐了,“公主!”立刻拿了帕子上前想拍拍她背却又不敢触碰,“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魏隋贞将手中勺子重重砸在地上,“如此腥膻羊肉也敢端与本宫吃!”那股恶心感并未消散,她捂着胸口恶狠狠瞪着景林,“滚!”扶着桌角站起身,连氅衣都未穿便夺门而出。

    景林连忙拿上氅衣追出去,公主在他家中吃吐了,要是在路上又受了风寒病倒,他又得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景叁吓懵了,她刚刚跪下时手上还抓着一块肉,“阿娘,这羊肉明明很香。”

    陈氏浑身发抖,意识到公主已走远才敢抬起头,一把瘫软在地上,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逃回淮林老家!

    “公主!”景林追上去拦在她面前抖开氅衣,也顾不上什么尊卑,双手环住为她披上氅衣。

    “本宫...还轮不到你可怜...”

    景林有苦说不出,他可怜她什么?他只求公主殿下可怜可怜他,别再逗弄他了。还未等他系好衣绳,公主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他刚好搂住她,她恰恰倒进他胸膛。

    软香在怀,还是个香芋,烫手的香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