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臣的公主殿下 > 3. 第三章
    魏隋贞不知道她已来到这个风雪小城多久,只知道这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难受,太冷了,即使玄都最冷的天也没有此刻冻人。她身体向来不算差,可自来到北郡便没有一日舒服。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苦笑两声,“即便你在此处作贱死自己,也无人在意。”她伸手欲去碰镜中的倒影,“在意你的人……”

    九月十三这日,是魏隋贞十九岁生辰,自来到此处她日日发疯打砸,且不许飞风、花月一行人近身伺候,因此也无人敢为她置办生辰宴。

    “公主,地方官员为公主献上了生辰礼,这是礼单。”阿绿捧着礼单进来,自那日后她成了公主贴身伺候的侍女,在公主府的地位一跃而上,比玄都城来的那些还要得脸。

    魏隋贞淡淡扫了一眼,“扔一旁去”,她在宫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也不信这北郡能有什么稀世珍宝。起身时,一块玉佩从她腰间滑落,“不要!”她伸手欲抓却已来不及,玉佩落地碎成两半。

    “公主,碎玉锋利,奴婢来......”绿玉没说完就被打断,“别动!”魏隋贞蹲下身去,两手一左一右捡起玉佩,急得哭起来,这玉佩是魏允束发那年她从他腰间抢来的。

    碎了,怎了就碎了......

    自宫宴那一夜后,魏允每夜都会去元光帝书房跪上两个时辰,“君父,今日是九月十三。”

    元光帝并未理会,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何须这混账儿子来提醒。

    魏允四岁那年,一个炎夏午后他伏在乳娘怀中昏昏欲睡,闭眼之前依稀看见元光帝牵着一小女娃的手来到他母妃的宫中,他一定是在做梦,元光帝甚至都没牵过他的手,别说牵手,他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几次这位君父。

    结果等他再睁眼时母妃宫中竟真多了一个女娃。

    “允儿,过来,见过你皇姐。”

    他还得叫她姐!

    “你也是君父的孩子吗?”

    “不是?”

    “那为何君父对你的宠爱胜过我们这些亲生子女?”

    这个叫魏隋贞的女娃便一直与他和母妃生活在一起,奇怪的是,自从这位从天而降的皇姐出现后元光帝便经常来他母妃宫中,母妃也瞬间从宫中无人问津变成宫中最受宠。

    元光帝封他这位皇姐为永陵公主,在此之前元光帝从未给任何一位公主皇子赐过封号。

    “允儿,你要多与你皇姐亲近,切记。”淑妃虽抚养了魏隋贞,却并不知她底细来历,见元光帝一年比一年宠这位养女,她心底便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魏允又不傻,他也有它自己的小盘算。

    永陵公主的一切均由元光帝亲授,魏允跟在一旁学习,像是被顺带的那一位,其他皇子公主很羡慕魏允,可魏允心中总是酸酸的。

    魏允就这样和魏隋贞一同长大,虽目的不纯,但他也是真的喜欢这位皇姐。若要问魏允是何时对这位皇姐生出不一样的情愫,那一定是他束发那年。

    “皇姐何故夺我腰间佩玉?”

    “因为我喜欢。”

    一旁侍奉的内官小声提醒,“殿下,这玉佩是陛下亲赐,公主拿去,恐怕......”

    魏允看着魏隋贞笑盈盈将玉佩自顾自挂在她腰间,“无妨,皇姐喜爱之物,君父和孤都愿给。”

    看着她天真烂漫、笑靥如花,那一刻,他竟希望她变成一块美玉,永挂他腰间。

    孤可以不叫你皇姐吗?

    我的贞贞。

    永陵公主十七岁生辰那日,元光帝答应带她去三绝山打猎,众皇子公主只有魏允同行。

    “此次猎的都是凶禽猛兽,允儿,护好你皇姐。”

    即使没有元光帝的叮嘱,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十几年来,护着她已是他的本能反应。

    但他还是把她跟丢了,等他寻到时她正被一只黑熊逼到悬崖边,他奋不顾身救她,被熊一掌抓烂了胸膛。

    “要与你皇姐亲近。”

    “护好你皇姐。”

    他几乎要失去意识,但君父和母妃的话不停回荡在他脑中,他要护着她,护一辈子!就在他欲与熊拼命时,眼前一道长剑划过,那向他拍来的熊掌竟被生生斩下,他震惊回头,看到她红着眼双手握着滴血的剑。

    黑熊断掌吃痛,挥起另一掌将二人拍下崖去。

    “阿允、阿允,你醒醒,别吓皇姐!”

    迷糊间他听到她抽噎喊他,“醒...醒着...”,他想抬抬手安慰她,却怎么都没有力气。

    “阿允,对不起,都是皇姐不好,害了你。”

    夜里,他高热不退,她搂着无助落泪,“阿允,我百里隋贞何德何能让你魏家父子如此爱护。”

    原来,她姓百里,他用仅全力抬起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贞贞,别哭,我一生都会护着你。”

    三绝山一难后二人便交了心,人前她还是他的皇姐,私下,他亲密唤她贞贞,每每都将她逗的娇羞不已。

    啪!

    一个盒子被扔到魏允眼前。

    “这是那年三绝山上她斩下的熊掌。”元光帝放下笔,仰天默叹一声。

    “君父”,魏允拿过盒子打开,一只特制后还保留毛发的熊掌跃然眼前,“君父既还记得她每一件事,留着每一件与她有关之物,又为何要将她嫁与他人发落至北郡?”

    “不然,朕要等着丑事传遍天下吗?”

    魏允仰起头平静说道:“当年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忽然养到母妃名下,宫中众人心里都明白皇姐并非君父亲生,至于天下人,君父一道圣旨归还皇姐百里隋贞的身份,又有何难?”

    “你若再提百里这个姓,朕便一掌拍死你。”

    元光帝耳朵里听不得百里这个姓,他此生最恨的便是百里菽,当初一枪戳死百里菽简直太便宜他了。他养了永陵十三年,永陵每长一岁便像百里菽一分,哪怕他想骗自己永陵不是阮盈和百里菽所生也不能够。

    “你从小习武且是朕亲授,以你之力击杀一头黑熊轻而易举,而你偏偏要在她面前受那一掌。”元光帝眸光转冷,睥睨着他跪在地上的三儿子。“你所想之事,真以为朕看不穿?”

    “儿臣心中只想了一件事,那便是儿臣心慕皇姐。”魏允仰起头对上元光帝眼神,“皇姐亦已将身心交付儿臣。”

    元光帝挥起手一耳光抽过去,“那你逃走将她一人留在那里!”

    “儿臣只是害怕,儿臣未曾想到......”魏允哪里想到半路会出来一个景林与她躺在一处,还被君父当场抓住,不知道那混账与她......想到此处,他只觉心被揪的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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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贞贞,竟成了别人的妻子。

    景林,终有一日,孤要将你碎尸万段!

    “阿嚏!”景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大哥,为何我们全家都要搬到这么冷的地方生活,你明明娶了个公主老婆,却像被发配了一般。”

    景林连忙捂住景叁的嘴,“景三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对那边那位多嘴一个字!”

    景三努力挣扎想要把说话的权力夺回,“阿娘...你快管管大哥...他娶了公主老婆就要手刃亲妹!”

    “大哥,小妹还小,孩童之语,即使被人听见也不会被放在心上。”

    景叁咬了一口景林挣脱桎梏,小手一叉腰,“景贰!你就比我早出生那么一会会”,她捏起手指比划着,“你装什么深沉大人,不也是个十岁小孩!”

    景林无奈摇头看着这一对双生弟妹,“你们是真不知那位的可怕。”

    “好了,都过来吃饭吧,别闹了。”陈氏端着一口汤锅走来,景林见状连忙搭过手,“阿娘,这些事情交给下人们去做遍好。”

    “你也是!”陈氏将汤锅端上泥炉,一揭开盖,鲜美的羊肉味飘满屋子,“这一直以来都是咱娘几个相依为命过日子,这一下子让他人掺和进来伺候我吃穿,我不习惯。”

    “真香,这北郡虽然冷,但羊肉是真比咱那好吃。”景三深深嗅一口气。

    “景三三你真真是傻丫头,还咱那的羊肉,在咱那你拢共吃过几次羊?”

    景三白了景贰一眼,夹起一块带骨肉低头狂啃。

    景林不由鼻头一酸,以前家中一年吃不上几次荤腥,他第一次一个人吃完整的鸡腿还是在军营里。

    “三三,以后大哥给你养一草场的羊。”

    陈氏放下筷子忧心道:“大郎,我携你弟妹来北郡都十日了,至今未去拜见公主,这能行吗?”

    “阿娘,公主没有主动召见你们就老实待在家里。”景林恨不得公主一直当他们一家不存在。

    陈氏眉头锁的更紧了,得知儿子成了当朝驸马她差点吓晕过去,因着儿子与林尤吟的关系,她这一生也只妄想过给知县千金当婆母,却不想最后竟成了公主的婆母。

    她一路上演练了无数次,可来到后连公主的影子都没见着,大郎啊,公主呢?

    一家人围着泥炉就着门外的落雪吃羊汤锅,很快,一碗暖暖的羊汤喝下去,那个鲜爽滋味,什么公主什么烦恼都抛诸脑后。

    砰!一声,门被打开,雪花被风卷入屋中落在汤锅里,四个人齐刷刷回头看去,“咦?来人了?”景三疑惑看向门外。

    “许是风太大,将门吹开了,我去关门。”景林带着疑惑起身走到门口,手虽搭在门上却迟迟不关,目光盯着飘雪的院子。

    “大哥,快些关门,冻死我了。”

    “噢...这就关...”景林正要关门,却看到一抹红色衣袖在漫天飞雪中挥过,一头乌发露出,没了帽子的遮挡,雪花立刻挂在发上,一个女子缓缓抬起头,这一刻,景林才看清,永陵公主立在雪中,白色的狐裘大氅与雪融为一体。

    四目相对,他看到她脸颊冻的有些粉红,雪肌花貌,犹如一位清尘仙子。

    他愣了愣,步入风雪中向她拜下,“臣,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