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臣的公主殿下 > 49. 第四十九章
    皇城司狱,魏隋贞从小到大对其的看法便是,谁在皇城内令天子不爽,就会被扔进来,是一个不论对错、不讲道理之地。

    毕竟位于皇城内,皇城司狱少了几分阴暗潮湿感,比起其他牢狱干净上许多,或者说皇城司狱狱卒的条件除了要禁军出生其次便是要爱干净,她幼时误闯过一次狱中,见到狱卒边动刑边洗地,势不让一滴血污了地砖。

    “来者何人?”

    她摘下风帽,“是我。”

    狱卒见她通神气度不凡,可身侧又并无宫人跟随,不敢冒犯亦不敢掉以轻心,“小人眼拙,不知尊驾是?”

    “殿下?”

    左右狱卒见来人纷纷行礼,“拜见司使大人。”

    “臣,皇城司狱司使苏青七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狱卒见状,亦俯身向她行礼,“不知长公主大驾,殿下恕罪。”

    “小七?”她上前扶起苏青七,“真是,好久未见。”

    苏青七,身世与她极其相似,都是死了爹娘,被元光帝带进宫养,只不过其父曾是元光帝麾下一命大将,不幸战死沙场,是光荣之事,所以他保留下了原本的身世。

    其实苏青七比她还要大个三四岁,可她就爱唤他小七。

    “他当了天子,用个皇城司司使便将你打发了?”

    苏青七笑道:“殿下说笑了,这是臣向陛下争取来的。”

    魏隋贞迈着步子向里走去,“这么晚了你这位司使莫不是还在处理公事?”

    “臣刚审完一个,净了手准备用膳,便见殿下来了。”

    司使亲自动的手,魏隋贞神色一变,问道:“你打谁了?”,足下踩到裙角,身子踉跄晃了一下,苏青七忙扶住她,“殿下莫慌,不是殿下心里想的那位。”

    “你怎知本宫来找谁?”

    苏青七道:“殿下总不能是半夜遛弯无意遛了过来。”

    魏隋贞被苏青七看破心意,依旧嘴硬道:“本宫就不能是专程来寻你的?”

    “那臣,感念殿下记挂臣”,苏青七拱手向她拜下。

    “你我之间,无人之时就别什么臣、什么殿下了,显的生分,弄的我想和你说些什么也不好开口”,魏隋贞心头从太极宫受的气被这份老友重逢的喜悦一点点冲散,还好,皇城司狱的司使是苏青七,省去她一番力气。

    “好了”,苏青七收整神情道:“我带你去见他。”

    “不急。”

    “你不是说你正好要用膳?正好我也饿了”,她拍了拍腹部,“苏司使不会吝啬这一顿饭吧?”

    “小七,你这连个饭桌都没有。”

    苏青七将案桌上成山的卷宗扒朝两边,清出一隅将餐食摆上,“”

    魏隋贞坐在他对面,同他清理着案桌,神色莫测问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做了什么令他不爽之事,被他关到此处了”,最后实在不耐烦,随手扔掉,“你一个皇城司司狱哪来这么多卷宗要看?”

    苏青七连忙捡回来,笑道:“臣当话本子读呢,殿下莫在意。”

    “香糟鱼、煎豆腐、脆拌萝卜丝”,魏隋贞夹了一块豆腐,“你这里也有小厨房?”

    “此处怎会有厨房”,苏青七为她盛上一小碗米饭,“都是臣的妻子在家中做好,在宫门下钥前命人送来。”

    “你已成家?”她先是一愣,接着放下筷子,“我竟不知,也未能向你送上贺礼,来日定补上”,曾经,她笃定她和魏允是天生地造的一对,会结婚生子恩爱一生,便很好奇苏青七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总担忧他寻不到佳偶。

    “嗯”,苏青七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中,“她烧的一手好菜。”

    “看出来了”,她一天未进食,此刻只顾着吃,干脆头也不抬了。

    “瞧你这样”,苏青七给她倒了杯茶,“莫不是你回宫后他不给你饭吃?”

    她反手推开茶盏,“你我重逢,喝什么茶,上酒!”

    “你怎知我此处有酒?”苏青七见她吃的欢,干脆自己不吃了,在一旁为她剔着鱼刺。

    魏隋贞眉梢一挑,“你说呢?”我这酒鬼样可是你带出来的,我七岁那年你便带着我偷喝酒,七岁!苏青七你不做人!”

    “岑娘不喜我饮酒,如今差不多都戒了”,苏青七起身从一旁卷架后拎出两坛酒,“只藏了几坛,夜值时偶尔来饮上一口?”

    “一口?”她抱过酒坛弹开塞子,“陪我醉一场,酒醒后,我亲自登门,向岑娘赔罪。”

    苏青七定睛望着她,“好。”

    二人各一坛酒,聊回了年少之时,苏青七接着酒意,再加上此处就他二人,言辞也就放开不少,“你、我、阿允,三人自幼一同长大,我终是比你二人年长个几岁,有些事看的也更清些。”

    “这几年你不在,有些事你也不清楚,但要我说,也是不好说出口。”

    “怎的?你年纪大了也染上那喝几口就便教训人的臭毛病了?”她一只手捂住耳朵,“不爱听不爱听。”

    苏青七拿下她手,“你听我说”,又仰头灌下好几大口酒,“我爹娘我走,先帝便将我接进宫亲教亲养,吃穿用度皆与你们这群皇子公主一同无二,我虽不能如你们一般称他老人家一句君父,可在我心中,早已将他老人家视作父亲。”

    魏隋贞心下一沉,脸上的玩笑之态也消失,“君父......”,那股巨大的酸意又从心头涌上鼻腔,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殿下”,苏青七见她落泪,握着袖子为她擦类,“别哭啊。”

    “你不想惹我哭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魏隋贞放下酒坛扯过他袖子狠狠擦了把脸。

    “我就是想说......”,苏青七眉眼迟疑,“想说,阿允他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魏隋贞松开他袖子,目光缓缓移上他脸,面色如霜带着泪道:“若不变,也当不上这晋盛天子。”

    “可变的也太狠心......”,苏青七身子一歪倒在桌上,嘴里还在含糊道着,“你不应该...从北郡...回来......”

    “小七,你这便醉了?”她戳了戳,苏青七毫无反应。

    她心下明白,这点酒怎可能喝倒他,他不过是看出她心思陪着她演戏罢了。

    在苏青七身上找钥匙时她闻到他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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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酒味不对,她拿过仔细一闻,“好啊小七,你这戏做的比我还真。”

    她提着钥匙一间一间找去,一路上都没碰上狱卒,难道苏青七早就知道她会来?

    最终,她在最深的一间牢房里找到了景林,他静静坐着,仰头望着窗户里照进的一点点月光,头发散乱、身上带着伤,看来,他还是被打了,被打的还不轻。

    看得如此入神,也不知他把这抹月光想成了谁,反正肯定不是她。

    她不动声色站在一旁观了他许久,他都没发现她,莫不是被打傻了?

    嗯,被打傻了也好,傻了反而就不会做傻事了,她将钥匙插入锁芯,锁链落地的声音惊动了景林。

    景林回过头,目光骤然一凝,怔怔看着她,忘了言语,他只当他又做梦了,他如今都尽量不睡觉了,怎还会梦到她?

    魏隋贞移步走上前,解下身上的披风扔给他。

    披风带过的风扇的景林哆嗦了一下,他这才惊觉他不是做梦,“殿......殿下?”她怎会来?他还以为,他伤了她的心,她再不会见他。

    “没想到臣临死前还能见殿下一面”,他本来一直在担心她中毒之事,如今看到她完好无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魏隋贞不想和他说话,见他不动,只好蹲下身将披风为他穿上并将他扶起。

    “嘶......”,景林身上全是伤,一碰便钻心的疼。

    见他哼哼,魏隋贞眼神搜索一番,见他只有手掌上无伤便拉住他手,走出牢房。

    “殿下不可”,景林意识到她是在劫狱,挣扎着想要挣脱,“殿下不必为臣如此,是臣该死。”

    此刻,她只觉景林惺惺作态矫情的可恨,她手一用力,拽着他离开。

    “没有陛下允许长公主殿下不可......”,门口的狱卒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点住穴位,“若陛下问起,边说是本宫灌醉了苏司使打翻你等带走了驸马”,说完便带着景林扬长而去。

    离开皇城司狱后她便松开景林,独自走在前面,依旧不理他。

    “殿下......”,景林本就带伤行不快,再加上她和他说话,他心里害怕,只敢默默跟在她身后,“若陛下问起,臣会说是臣自己越狱而逃。”

    魏隋贞一路上都没回头看一眼,偶尔放慢脚步等他,一回到太初宫将他扔给阿绿后便不再过问。

    她本以为,第二天魏允便会来问她罪,可她一连等了几日,也不见魏允上门,且夜里也不再来她门外抚琴,不过她门外也没因此清静下来,景林一能下床便日日来她门外跪着。

    一开始,阿绿看不过去还会苦口婆心劝上几句,后来也闭嘴了,只按时按点过来给他喂药擦药。

    魏隋贞也任他跪,她不想见他,也不想同他说话,有时出门路过,也权当看不见,那夜他看林尤吟的目光始终让她忘不掉,何时他能用那种目光看她一次,她心里或许会爽快些。

    景林身为外臣,在后宫住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有想过,待他伤好后便将他送回北郡,至于她与他的夫妻关系,也到此为止。

    如今,他不适合玄都,也不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