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光十色的绅士 > 65. 你想好了
    古国近期连续发生的奇事,对于小王子和公主来说,影响倒不是特别大。

    二人和比阿特丽斯乔治,从街市回来只是昏睡了几日,医官也查不出具体的原因,只好随它去了。

    但他们的长兄则不同,短短几周时间,极度体验了兴奋,恼怒,羞愧,无奈,不甘,莫名,紧张,惊喜等几乎所有的喜怒哀乐。

    要不是最后被丹尼尔王子和乔治等人救出,一起回到王宫,他也准备独自计划着,在那海盗的大营里背水一战。

    “反正已经被俘,就当作已经死过一次了”,他是这样自嘲的:“与其孤独地离开,不如拉上敌人一起,虽然大败,但也算不白来一趟。”

    之后,他就准备继续回到他的边关兵营,默默无闻地在那里虚度一辈子。

    “反正我是不会回到父亲所在的王宫的”,他内心始终有着一股气,虽然后来渐渐地,也散去了不少。

    但他的内心,还是无法跟父亲平心静气地交谈。

    “唉,此番海盗挑衅”,主教那日,在丹尼尔王子也发怒亲征之后,是如此喃喃自语的:“绝不是偶然的,是长期以来,同我们陛下做的桌下交易,并不满足。而且如今公主可能要同南国王子议亲,海盗首领自觉利益会被那南国分走不少,才撕破脸皮的。”

    “老伙计,你我都不能带兵杀敌”,首席大臣没老友那样趾高气昂,他上年纪有十来年了,但的确是从今年,才开始驼背的。

    礼仪官凑了过来,两位陛下已经先回寝宫休息,他也无需亦步亦趋了。

    “各位,偷着乐吧,人家遥远国度的丹尼尔王子,毫无身份有别,如此正义凛然”,他说起友国的这几位贵宾来,一直都充满敬佩。

    “这倒是,说起这个,的确是我们王国欠人家的”,主教也罕见地低下了头。

    见从未认过输的老友,如今都这般模样了,首席大臣更是一筹莫展。

    他老人家佝偻着背,从主教身边踱至礼仪官身边,再踱回去。

    “这一欠,可就没法还咯”,礼仪官像是提前痛饮了几大瓶上等陈年佳酿,不然也没法这么口无遮拦。

    “为什么?陛下虽然和海盗做的,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生意”,首席大臣的脸色更加暗淡下来:“但据说这几十年下来,金银财宝积累了不少呢。”

    “想得美”,礼仪官白了老友一眼,自顾自地呢喃到:“你还指望,等丹尼尔王子一行人回来,这里还是如此么?”

    这话说的,不是这样,难道还要张灯结彩,提前将新年的焰火那些通通燃放,才算欢迎功臣回宫吗?

    主教好像被点醒了一样,突然双目矍铄地,朝着两位老友望去,嘴巴忍不住微微颤抖着:“完蛋了,这回真是什么都完了。”

    首席大臣还没弄明白,礼仪官继续朝他投去嫌弃的目光。

    “我说老伙计,你也是名门望族之后,几代都牢牢守住了首席大臣的美差”,他豁出去了,开始“教育”起老友来。

    “怎么如今越来越糊涂”,他跟主教互相一对望,就立刻确定了彼此说的都是同一件事,遂壮着胆子,偷偷地跟老友耳语了一番。

    估计说到了极其要紧的事,首席大臣被吓得立刻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不会吧?”他抖抖呵呵地,抬头追问主教:“老伙计,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主教笃定地摇了摇头,拔腿就往宫外走去。

    首席大臣和礼仪官,立刻也追着他跟上,生怕错过了任何一句特别重要的话。

    还没出宫门,各位就清楚地听见,门外嘈杂声一片。

    “民众怎么来了?”首席大臣有些心虚。

    他明白,今日的祸事,百分百是自家陛下引起。

    但是谁这么大胆,没几日的功夫,就从王宫传到民间了。

    “真是乱成一团,不像话”,他的头更疼了,就伸出手来,慢慢按着头顶。

    “迟早有这么一遭,躲是躲不过去的”,主教此刻像是完全弄明白了,再也不犹豫了。

    其实也就在刚刚,他和礼仪官老友互通眼神之后,他被醍醐灌顶了。

    “谁做的错事,谁就需要承担呐”,他深深地舒出一口气,和一旁的卫队领班一起,将宫门打开。

    首席大臣被眼前的人潮给吓倒了,忙悄悄地往老友背后挪了挪。

    礼仪官看了看他的模样,着实有些心疼。

    但此刻面对这么多民众,根本不是细细解释的好机会。

    “唉,但愿你能,尽快理解过来”,他在心里思忖着。

    礼仪官没空理会其他,只能耐着性子,和主教老友并肩“作战”了。

    “丹尼尔王子殿下,您就放心地大展拳脚吧”,主教内心也暗自鼓着劲:“这里就交给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应有的答复的。”

    “主教大人”,民众七嘴八舌,还有哭成一片的老人和孩童。

    “大人”,老人家羞愧万分地,拉着主教的宽袖:“如今我们怎么办?听闻那万恶的贼人首领,竟跟陛下开口讨要公主和友国公主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嚯,民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主教内心一揪,但表情仍然很笃定:“大家不用担心,大王子和绶带将军的卫队,已经去痛打他们了。”

    “不愧是主教”,礼仪官内心思忖着:“现在这时候了,还敢跟民众打时间差。这心理素质,谁能与其争锋?反正我是远远比不上。”

    他朝后望了望那还畏畏缩缩的首席大臣老友,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当然,首席大臣老友也肯定不行。”

    没想到,下一秒民众们就一起揭穿了主教耍的滑头,根本没再给他任何面子。

    “别再蒙骗我们了”,几位怒火冲红了面颊的老者窜到了几位老臣的面前:“大王子已经被俘了。天还没亮,绶带将军就赶回来报信了。这种万急之下,人家友国的殿下才出马的,不是吗?”

    主教讪讪地低下了头,没了言语。

    “这偌大的王宫,都没能出战收拾那贼人的王族或者大臣了吗?”老者身后的壮年男士气不打一处来,他举起了拳头:“海盗是什么光彩的事,竟然还要人家友国的殿下出马?”

    “对啊”,几排前面的老者们纷纷赞同:“二王子呢?绶带将军的助手以及其他人呢?”

    礼仪官和首席大臣,哪里见过这种逼宫的阵仗。

    他俩不发一言,就硬着头皮,任由民众们质疑和谩骂。

    “我们指的不是您们”,终于有民众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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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们这年纪,难道去白白送死吗?我们可不是这么狠心的人呐。”

    “就是就是,我们指的是,那深不可测的王宫里,就没人了吗?让我们进去搜一搜才知道”,民众们的怨气越来越膨胀。

    看来这几位老臣,是抵御不住了。

    “请听我说一句”,主教定了定神,不能这样就败下阵来。

    民众们还算给他面子,到底这国度还算有规矩的地方。

    “我们都仅仅是臣民”,他只能赌一把,看看自己的老脸还能支撑多久了。

    “王族的决定和措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他望了望远处:“我们应该做好我们该做的,比如之后人家殿下凯旋归来,我们如何好好感谢人家之类的。”

    “那是自然”,谁知民众并不买他的账。

    “而且那是之后,我们现在说的,是如今,此刻”,民众渐渐地,越来越往王宫里涌。

    要不是先祖开国陛下就郑重立下了誓言:“这王国是在民众的支持下,成功设立的,王宫的大门,永不得对民众关闭”,此刻卫队的领班们,早就吓得趁早闭门了。

    “不如大家先回去歇一歇”,首席大臣终于从老友身后,勇敢地站了出来。

    听了半天,他也渐渐弄明白了,再不表态,恐怕民众立刻就要冲了王宫,改朝换代了。

    “贤能的君主接班人没有回来,我们没办法休息”,民众竟然如此一致地,怼起了首席大臣。

    这可把主教和礼仪官吓了一大跳,他们误以为,民众是想拥立丹尼尔王子在此继位。

    “各位,这于礼不合”,主教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家虽然是失去继位机会的殿下,但毕竟不是我们王国的后代。”

    “您乱说什么呢”,民众里的青年立刻指着主教的脸,劈头盖脸地“声讨”:“人家丹尼尔王子都不屑自己那富足的遥远国度的王座,怎么会看得起我们王国的?您别说笑了。”

    “正是。再说,您当我们傻吗?那海盗就都不是我们王国的后代,才弄出了这么大的娄子”,另外的女士也毫不退缩,据理力争到:“我们所要拥立的,是自己王国的贤能后人!”

    “你们到底指谁?”主教的脑袋“嗡嗡嗡”地响,情急之下,被逼出来的话,自然是很不利于如今的陛下的。

    “那长年驻守边关,如今独自直捣贼人老巢的,英勇无比的大王子”,民众的心声终于敞开大喊出来。

    之后的发展么,就是陛下不得不引咎退位,和臣民一起,欢迎大儿子回宫继位了。

    “比阿特丽斯,你说我该怎么办?”公主拉着好友,舍不得去睡觉。

    “自己的终生幸福,你慢慢细想,不急”,比阿特丽斯哄着她,把她带到高高的床榻边,扶她躺下,温柔地给她盖上丝被。

    比阿特丽斯终于,也可以回到屋里,好好睡上一觉了。

    天刚蒙蒙亮,殿里又响起了“啪嗒啪嗒”的声音,不用猜,肯定又是公主赤脚奔来了。

    果然,下一秒,她的声音就传到了比阿特丽斯的耳朵里:“我分析不通,又不是朝政。”

    比阿特丽斯只好模糊着双眼,从床榻上坐起:“当面确认,好过猜测。”

    “那你陪我一起”,公主顶着偌大的黑眼圈,撅着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