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转头,瞥见了一旁气鼓鼓地,骑在马背上的大王子。
“大王子,您无需介怀”,丹尼尔王子顺着乔治的眼神,也发觉了异样,就亲自来安抚他。
谁知,大王子虽败了决斗,却仍然耿耿于怀。
“殿下,您远在城堡,哪知我们这里的难处”,他叹了一口气,一脸的不甘。
“听闻过些许”,丹尼尔王子看他还愿意开口,就笑了笑:“其实,每个国度,都有自家难处理的事端。您以为我们王国就一帆风顺了么,并非如此。”
他如此坦诚,甚至和大王子还是首次见面,就毫不介意地,全盘说出。
大王子渐渐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殿下,其实,我对您和先王陛下,一直都很感激”,他终于对着丹尼尔王子,说出了深埋心底很久的话。
丹尼尔王子望着他,有些心疼地笑了笑:“没什么值得您这么记挂的。其实,您的父母亲,倒是一直很记挂您呢。”
大王子哑然,他没料到,大名鼎鼎的丹尼尔王子,竟然也是位家庭第一的传统绅士。
“除了香料制品博览会,以及今日您的救命大恩”,大王子干脆心一横,大胆地表示:“我还想壮着胆子,追问您,为什么没有,坐上先王陛下的王座。您几乎是全天下臣民心中,最理想的国主人选。”
丹尼尔王子一开始,只晓得大王子长年在边关,没想到真是不能以貌取人,他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嗯,怎么说呢,所有人心中的最佳人选”,丹尼尔王子自嘲到:“那就不一定是城堡里的最好人选。”
“哦,怎么说?”大王子立即来了兴致,一路追问。
丹尼尔王子望着前方的道路,指着那看上去很是一致的线条跟大王子看:“您瞧,这回宫的路,是直线么?”
大王子想都没想,本能地回答到:“那当然咯,您这可难不倒我,我都来回走过三十年了。”
“您确定?”丹尼尔王子抬起下巴,点了点一旁田地里的水蛇:“那它呢?”
大王子一眼瞥见,不再说话。
丹尼尔王子虽然不是古国本地人,但来了几日,风俗习惯都熟悉地差不多了。
本地人都知道,这里的水蛇,游水时无论是双眼是睁着还是闭着,游的线路一定是直线。
今日早些时候,他们在前海盗的大营门口河里,都注意到了它。
这水蛇跟那日比阿特丽斯她们在街市上,逗弄了半日的那条极美的蛇,都很引人注目:具体的说,它们身上蛇皮的颜色,都是极其罕见的。
“算我说错了”,大王子不情不愿地对着丹尼尔王子:“这条路不是直线。”
丹尼尔王子早已不再追究这句话。
他瞥见水蛇的霎那间,就回忆起了四位年轻人,从街市舞蛇艺人那里回来,就倒下昏睡的事。
他担心,这四人的突然病倒,也跟前海盗团伙,脱不了干系。
“得赶紧回去,问问这几个小家伙细节,再做定夺”,他想着,就拍了拍战马,一路绝尘而去。
大王子在后面跟着,完全摸不着头脑。
回到王宫,根本没给丹尼尔王子任何多余的时间,去跟四位年轻人细问,舞蛇艺人的事。
因为,从宫门口开始,就乌央乌央跪着几乎所有臣民。
大王子和丹尼尔王子都没明白,这又是什么原因。
很快,两位陛下迎了出来,陪同的还有主教和首席大臣他们。
“殿下,大王子”,主教和首席大臣等都跪下行礼。
这可把二人吓了一跳,随即上前搀扶这些老臣。
“孩子”,陛下终于开口了:“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大王子虽然很久没跟父亲好好谈过话了,但此次回来,眼瞧着他苍老了许多,内心也柔软下来,什么严格的话语,都被咽了下去。
王后陛下也眼中含泪,欣慰地望着大儿子。
“父亲,母亲”,大王子走到台阶上,无助地望着两位。
“你回来就好”,陛下当着众人的面,直白地大声宣告:“长久以来,我王国和海盗的祸事,都是我一人的决策,和其他臣民无关。”
底下一片哗然。
“我儿大王子,长年驻守边关,一心为民”,陛下终于自豪地,像是介绍新人似的,说给所有民众听:“他的品格,堪当大任。”
大王子此刻突然,感觉到浑身上下一阵寒风。
他不懂,父亲此刻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明明自己根本不想再多跟父亲说一句话。
这王宫内外,金银财宝,他老人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反正都是他一生“辛劳”,跟那群海盗结盟,从海面关卡处,搜刮抢夺来的。
但今日自己的莽撞,差点毁了整个王国。
要不是人家遥远国度的丹尼尔王子殿下,义气出手相助,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估计,那就是海盗首领,继续逼近王宫,不停地给父亲扔来,越来越过分的挑衅书。
最终,带领整营人马,冲进王宫,生擒包括父母亲在内的所有王族和臣民。
然后,只能改朝换代,只是新王朝并不那么光彩。
所以此刻,父亲把自己夸成一朵花,大王子真是站不住了。
“父亲”,他无奈地插话到:“您谬赞了,今日盛举,全靠丹尼尔王子和他的卫队。我早就被那贼人也抓获,根本使不上劲。”
他越这样说,底下乌央乌央跪着的人群,越是表现出感动至极的模样。
陛下指了指这些臣民,对着大儿子微笑到:“丹尼尔王子的英勇和善意,天底下所有臣民都知道,接下来,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人家的。我跟大家说的你,才是今日的主角。”
“抱歉我可能让您误解了,父亲”,大王子有些不自在,试图慢慢往后退,想离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
他身后的丹尼尔王子和乔治,一开始也是摸不着头脑。
但渐渐地,他们祖孙二人,几乎要弄明白了,这里王宫内外,两位陛下和几乎所有臣民的意思。
没错,他们即将见证,这千年古国的历史。
丹尼尔王子抬头,望着寝宫门外互相搀扶着的古国公主和比阿特丽斯,终于放下心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这父子俩,估计还有的说呢,互相都不买账”,他撇了撇嘴,悄悄拉了拉乔治的衣袖,跟他使了个颜色。
祖孙二人,就慢慢地低头跟众人行礼,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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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地,走向寝殿。
“太累了,这里留给人家古国父子慢慢收拾,我们好好休息休息”,当二人终于走到比阿特丽斯的身边,丹尼尔王子轻轻地跟他俩说了这么一句。
看着叔祖父和乔治平平安安地归来,比阿特丽斯的眼泪像决了堤似的,一下子就流了满面。
她紧紧地拥着心上人和叔祖父,不停地轻声怪着他俩:“那贼人只是嘴上喊得狠,你们就不顾安危地,直接送上门去。哪有你们这样的?呜呜呜。”
乔治和丹尼尔王子根本瞧不得她哭。
她一哭,天都塌了。
祖孙二人只好不停地跟她保证,以后绝不再这样了。
“任何行动,请一定事先告知我,好不好?”她抽泣着,眼巴巴地盯着二人。
“一定”,丹尼尔王子举起手来,郑重地跟她保证。
“放心吧,祖父都这样跟你保证了”,乔治撒娇似的,拉着她的外袍:“我当然,更不会违背你的意思啦。”
“你,最好是这样”,比阿特丽斯急火攻心,原本一腔的担惊受怕,此刻都化为了泪水。
“嘿嘿,那祖父和我,还不是舍不得你,和公主一起,被那万恶的贼人,抢去做妻子嘛”,乔治竟然还敢打趣她。
比阿特丽斯鼓着小嘴,转向叔祖父告状:“叔祖父,您看乔治。”
“唔,我的好孩子,快好好休息”,丹尼尔王子做出要捶打乔治的姿势:“他嘛,有的是时间去教育。”
古国公主此刻根本没时间,关注他们祖孙三人的抱头痛哭。
因为她自己家里,马上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了。
任由大王子万般不情不愿,在主教的一声声唱和声中,千年古国民众,均见证了改朝换代。
陛下引咎退位,并将自己伙同海盗,搜刮来的金银钱财,悉数交给主教,请他老人家,拿去用于王国需要帮助的民众。
这来路不正的款项,也算是有了个稍微正义些的去路。
第二日一大早,包括丹尼尔王子和比阿特丽斯乔治等,所有民众,全部都被礼仪官等大臣,盛情邀请进大殿。
古国很久没有举办过如此盛大的仪式了。
今日的大王子继位,算给了众人一个开眼界的机会。
民众张大了嘴巴,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殿,以及闪着金光的王座。
他们心里都无比地期盼着,新王能够开创新的盛世,给民众谋取新的福祉。
丹尼尔王子和比阿特丽斯乔治,也同众人一道,盛装站立在大殿里。
望着眼前亮得晃眼的一切,祖孙三人仿佛回到了一两年前,自家大殿,新王登基的场面。
亚当一世,开国陛下的长子,丹尼尔王子的长兄,乔治的叔祖父,比阿特丽斯的祖父,就是这般,一步步登上了,大殿里闪着金光的王座。
丹尼尔王子本能地叹了一口气:“年轻的国王,还需要寻找新的出路哦。”
可不是么,大王子一朝成了千年古国新的国王,要安排和担心的事,可太多了。
“公主婚事,请自行定夺”,当公主亲耳听见,礼仪官特意前来宣旨的内容,很是吃惊。
“多谢兄长体恤”,她双眼含泪,紧紧地拉着好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