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金贵小娘子 > 13. 招数
    李蓉蓉虽说年纪小,但却聪敏机灵。

    让她打探消息,也算合理。

    宋从绛与封洛两人提着礼挨家挨户地上门,送喜糖和喜果,认了封家族里的门,还有一些走得近的其他宗族的门。

    转了一圈,寻摸着李蓉蓉该探的差不多了,两人才往柳家走去。

    路过一门户时,一妇人端了盆水出来。

    宋从绛正偏着头与封洛说话,没注意到那妇人行迹,被一盆水浇到了大半裙子。

    宋从绛惊回头,那妇人看清是封洛与宋从绛,本歉意微皱的眉霎时扬了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封家小子和新妇啊,这是散喜糖呢?”

    宋从绛秀眉拧起,“你谁啊,泼水到人身上也不道歉?”

    封洛只冷看妇人,并不言语。

    “我是长辈,泼了就泼了,就当散点儿福气给你们吧,”妇人顺便甩了甩手,“封洛,我还当因着你那妹妹的事儿,你要断了封家的香火,一辈子不娶呢?你当时对着我们周家祖祠誓言发的对天响,这才两年,哼,也不过如此嘛。”

    宋从绛从这妇人口中的恩怨倒是听出来了,“原来你就是周家老婆子啊?”

    周中礼娘也才年过四十,哪听得了人称呼她老,又扬着眉道,“我还当是娶了个什么妻呢,就这种没教养的流民才入得了你们封家的门,你那妹子也是个不懂事的主。”

    封洛捏紧拳头,抬步上前。

    “你发癫啊?”宋从绛挡在他身前,懒得忍了,“您家名声好,好到十里八乡都知道周家有这么几口子人,我就不知道哪个倒霉的闺女会嫁进你们家。封家断不断香火的你管不着,我看你们周家净干损阴德的事,估计没戏。”

    “你!”周母一跺脚一摔盆,“我儿子马上就迎亲了,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周家的确因着与封家结亲又落井下石的事儿,连着两年,村里村外的媒婆都没敢说亲,周中礼本身年岁便比封叶大三四岁,耽误了两年更是难成,这事儿也成了周家怨封家的由头,成了周母周父心里头的病。

    这两日才说上一门亲事,被宋从绛一骂,自然是气得跳脚。

    “那真是大坏事一桩啊,就不恭喜不祝福了哈,”宋从绛心里计谋升起,甩下一句倒霉话就拉着封洛走了。

    她像模像样地拍拍封洛的背,安慰道,“你嘴笨不说话,这种场面还是要我来,等下次打架的时候你再上,别生气。”

    封洛被她轻手一抚,燥气就消了大半,动嘴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只是。

    封洛轻问道,“下次打架?”

    宋从绛道,“对呀,你没听她说么,她儿子马上要成亲了。两年前包括今天的事儿,我们在他大礼上一并清算,顺便解救一位误入无福之门的女子。”

    “你倒是,”封洛讶然地看向她,“坦荡无畏。”

    “从小看我爹娘做生意,大部分顾客是有来有往的良家,可偏偏就有那么一小撮无赖,你总不能天天忍吧?所以,我有的是办法整治坏人,放心吧。”

    宋从绛讲完,发现身边人没出声,抬眼看了看他,“你不会,觉得我有点可怕吧?”

    她承认,她这些招数确实有点坏坏的,可是总不能白白受欺负吧。

    “不会,“封洛斩钉截铁道,“很勇毅。我很后悔,当初封叶走了,没去找他们算账。”

    “我知道,因为封叶是自己走的,所以你肯定觉得封叶会回来,就没去找他们罢了。但一时不找,不代表此事真就完全揭过,只是时候未到嘛。”

    “嗯,”封洛被她打开话头,重提旧事,“当时封叶走后,娘面上不显,心下却急得半夜吐血,身子亏空了大半,养了很久才缓过来。直到你来,娘才又整日高兴起来。”

    “我来,娘高兴,那你高兴吗?”宋从绛眨眨眼道。

    “嗯。”封洛不看她,轻轻道。

    宋从绛歪着脑袋看他,“嗯是什么意思?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你好好说。”

    封洛从她手里拿走几包送剩的喜糖,让她手闲了,便当起了锯嘴葫芦。

    宋从绛小步追他,“累,走不动了。”

    封洛才想起她脚上的伤还没好全,慢下步子,侧身等她。

    宋从绛伸着手,“牵我一下。”

    封洛左手抱着礼箱,右手缓缓抬起手掌,让宋从绛将自己莹白的手放进他掌心。

    宋从绛唇角牵起,心满意足地被封洛拉着走。

    到了柳家门口。

    宋从绛在门外等着,封洛进去散礼。

    不一会儿,李蓉蓉便出来了。

    宋从绛朝她招手,“怎么样?”

    李蓉蓉两手插裤兜,昂着头信步走了过来,“有招。”

    “你?”宋从绛不可置信,“你跟柳唐青,你们俩又在一起密谋什么馊主意了,能行吗?”

    李蓉蓉看向她,稍有被鄙视的不满,“等明日你就知道了。”

    “别等明日了,我知道你是要当女将军的人,可女将军也是要有幕僚军师一起商议的,快说吧。”宋从绛道。

    李蓉蓉想了想,也有道理,便将计划和盘托出,“柳伯和伯母本来就很抠门,舍不得让柳唐靖给他姐送亲,也不愿请个送亲的队,所以我说我去送唐青姐,同村人也能充当半个娘家人,他们乐得高兴。届时到途中,我就对接亲的那群人说唐青姐肚子疼,我跟她从林子里溜走便是。“

    “就这样吗?”宋从绛觉得这两人简直异想天开,“你可见过那群来接亲的人了?”

    “在柳家院子里待着,”说起这个,李蓉蓉便犹疑起来,“今日带着接亲的来探路的便有五六人,各个人高马大的。”

    “你也不想想,要是随随便便来了几个人,凭柳唐青的身子骨,怎么会跑不掉,偏偏被抓去了。据说娶妻那人年龄又大,身体又有顽疾,能说到一个媳妇儿,又舍得下那么多彩礼钱,必然是不肯轻易松手的,所以定是做好了不让柳唐青跑掉的准备的。”宋从绛道。

    被宋从绛前因扯着后果一琢磨,李蓉蓉这才觉得自己和柳唐青那一些打算有多粗陋,于是她问道,“那怎么办?”

    “所以那些迎亲的人今日便不走了?在柳家歇脚吗?”宋从绛问道。

    “嗯,明日晨间还有一队人来,那人倒是娶得急,前几日才下了聘,明日便要把人带走。”

    “那确实奇怪,眼下也想不到什么法子了,只能明日见机行事。”宋从绛叹道。

    “哎,”李蓉蓉小小年纪也叹,“那我先回去了。明日还要送亲呢。”

    宋从绛应了,目送她回家去,又蹲在墙角托腮等封洛出来。

    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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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便见封洛出来了。

    宋从绛迎上去,“如何?”

    “娶柳唐青的人给的彩礼很高,柳伯咬死不松口退亲,我只是奇怪……”

    “奇怪他为何愿意出、且出得起这么高的聘礼?”宋从绛接上他的话头。

    “嗯。”封洛点头。

    “要我猜测一二的话,要么命不久矣找人冲喜,要么命不久矣找人传宗接代,总之是命不久矣才舍得花钱吧。”宋从绛道。

    “那人年纪只小柳伯一两岁,终生瘸着腿,但却是家中独子。”封洛回忆了一番探知的消息。

    “那便说得通了,只是不知道娶柳唐青到底是为着冲喜,还是传宗接代呢。还有,重要的是柳唐青什么打算,她可知道这些情况?”

    宋从绛做事一向遵从别人的意愿,出主意也是如此,所以无需全盘关照别人怎么做、打什么主意,重要的是当局人自己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能放掉什么。

    封洛摇摇头,“我进去便没见过她,只听柳伯跟他们族里那些人商议着说了几句。”

    “如今那些人看来铁了心要把柳唐青带走,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去截她的婚,只能想办法把这些事儿传给柳唐青,让她自己先做做决定,你觉得呢?”宋从绛右手握拳,轻拍着左掌思忖道。

    “的确。”封洛道。

    宋从绛扯着嘴角。

    其实她心里有种别的猜测,只是不好讲明。

    万事,就只待明日看了。

    传话的事,也只能交给李蓉蓉了。

    两人送完喜糖,便到李家找了一趟明日要去替柳家送亲的李蓉蓉。

    宋从绛将猜测说了一通,让她最好今晚就能传给柳唐青,以便他们及时知晓柳唐青的打算。

    李蓉蓉又只好前去柳家,找了趟柳唐青。

    不多时,李蓉蓉便回来了。

    几人坐在封家正房里,听李蓉蓉传话。

    “唐青姐说,今日多谢你们为她操心了。既然没办法抢亲,那便如此吧。”

    封母轻压眉头,“这丫头真要嫁吗?”

    李蓉蓉道,“许是知道柳伯和伯母为着彩礼要把她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心灰意冷了吧。”

    封母叹气,“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心灰意冷呢。”

    宋从绛倒没叹气,犹疑了一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未必是心灰意冷。”

    几人都看向她。

    “或许她觉得是另一番生机呢。”宋从绛道。

    打从这些天跟柳唐青打交道以来,她也多少了解这人的心性。

    她不爱封洛,也不爱她爹娘,想的就是如何为自己奔个好日子。

    先着因为封洛知根知底近水楼台,于是缠着要嫁给封洛。

    可封洛娶了她后,柳唐青的打算便落了空。

    她只会找另一个能容身的地儿。

    可她爹娘决定将她嫁给一个无能的瘸子时,她定会反抗,因着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没活路。

    但若是知道,这人没几天活头了呢?

    柳唐青或许还会顺势而为,嫁给一个将死的独子,从此过上自己想了很久的掌家的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宋从绛依着柳唐青这人的心劲猜的。

    李蓉蓉带了柳唐青的话回来,便知这猜测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