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金贵小娘子 > 12. 春宵
    宋从绛常读话本,当然知晓“动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

    她坐了坐封洛坚实又稳当的大木床,支着腿晃也纹丝不动。

    “这也弄不出来动静呀。”宋从绛道,“要不我喊两声,给他们听听?”

    封洛思索两瞬,“好像也不必了,只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而已,但婚事已定,你的名字上了封家的族谱,等过几日风波一散,我便带着族谱去县衙给你补办户籍即可。”

    “多谢啊。”宋从绛真心实意道。

    “不用谢,过两日你就能随我进城了。”

    “啊!太好了,”宋从绛激动得眼睛甚为明亮,“明日还是后日?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后日,”封洛道,“虽然不必急着收拾东西,但往后西厢房可能不能住了,得将东西收拾过来,随我一起……”

    “我明白。”宋从绛道。

    要是封家来个人,发现新婚夫妇还在分房睡,必然起疑心。

    再者,既然已经决定嫁给封洛了,那往后就一起好好过日子,夫妻定是要住一起的。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宋从绛起身。

    封洛随她一起往西厢房去。

    “哦对,我不甚清楚婚事有什么礼仪,今日李蓉蓉说她娘给了一个册子,等下将东西收拾过去,我们便看看还有什么要做的。”宋从绛边收揽自己的衣物,边将那本还没来得及过眼的册子塞进怀里。

    “好,”封洛同她一道收拾着衣物,“此事太过匆忙,连宴席都没请,明日我们便挨家挨户去散礼,既然暂时不会走,那也要带你认门。”

    两人来来回回半天,终于将宋从绛的物件都搬运进封洛的房里。

    封洛屋子很宽,床是极宽的一张,倚着窗占了一整块地,睡四个宋从绛都绰绰有余。

    宋从绛太满意了。

    西厢房的床是小小一张,她平日都不敢太翻身,害怕翻到地上。

    她睡觉闹腾,从前也是一张大榻,她便面团似的在整张榻上滚来滚去,时时睡醒便不知东南西北,也不知自己头朝何地。

    宋从绛将自己的棉被往床上一扔,毫无芥蒂地铺床。

    一回头才发现封洛默默将自己的床铺往左拉,直到床的另一头。

    给宋从绛留了一大半的地儿,卷了张被子放在两人中间。

    宋从绛:?

    “你……”宋从绛出声,“是怕我对你非礼吗?”

    不是都成亲了吗。

    封洛闻言偏头,唇线抿直。

    宋从绛盯着他看,才发现他耳朵尖有点红。

    “对了,你说的册子……在哪儿?”封洛另提言,岔开话头。

    “衣服下面。”宋从绛指了指床对面衣柜里。

    封洛看见册子的一角露在外面,他小心翼翼用手捏着册角,未碰到宋从绛的衣物便将其抽了出来,随手一翻。

    宋从绛就见那册子随之从封洛手里飞出去了。

    原本只有耳朵尖红着的封洛,此时脖颈泛红,青筋欲显。

    他锋利的颌线一扬,册子便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了。

    “怎么了?”宋从绛关切道。

    “有鬼,”封洛顿了顿,补充,“册子上画的。”

    “啊?那李蓉蓉给我这个干嘛?”宋从绛疑惑道。

    “或许是讲……一些敬神远鬼之事,”封洛道,“乡下人都迷信一些。”

    “好,”宋从绛没追问册子,扔掉手里还翻落着的被子,只关切道,“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怎么额角冒汗。”

    “无事,缓缓就好。”

    宋从绛道,“受了惊吓便早些歇息吧,明日我们晚点起,这么晚了,听墙角的应该都已困得回家了。”

    封洛应声,吹了灯落,从左侧上了床去,安身躺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竟比灯烛还照得屋子更亮。

    今日一整天居然如此起伏,从逃藏到成婚,一朝一夕之间便身份大转,宋从绛还没回过神来,居然已为人妇了。

    好久没算日子,天也渐渐变冷,有时早起还能看见往日的晨露变成了今夕的霜降。

    她的生辰在立冬,不知是否已过。

    若是过了,她便刚巧十八了。

    -

    翌日,晨起。

    宋从绛一睁眼,又是日上三竿。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到床左边,索性有昨夜封洛铺的隔被在,将她挡住了。

    不然她可能早就连人带被都滚到封洛那里去了。

    封洛早已不见人影,宋从绛起了身,洗漱后出门,不知自己应当做什么去。

    便顺着本意往正堂里去,看看封母。

    “娘,”宋从绛唤道,“今日天冷,你坐在榻上添件衣物。”

    她将一件褂子盖在封母身上。

    封母笑道,“饿不饿?洛儿出去了,待会儿吃早饭。”

    “他去做什么了呀?”宋从绛在封母身边坐下,给她递了清口的茶。

    “今早天不亮时候,你是不是没听到什么动静?”封母问道。

    “没有啊,”宋从绛挠挠头,“睡太死了。”

    封母微微叹了口气,“柳家要把女儿嫁给一个老瘸腿,唐青不从,早晨应该是偷偷离家走了,刚好被瘸子那边抬轿的来提前探路时碰着了,于是便被抓了回去。”

    宋从绛捏紧手,“昨日早晨,我和封洛出门时,便见柳唐青跪在自家门前,满脑袋的伤,是不是也是因为此事?”

    “大抵是,她那个伥鬼爹,一心想把唐青嫁出去换些彩礼,给他儿子娶个童养媳,免得自己一朝归西后,后继无人。”

    宋从绛撇撇嘴,“自己都朝夕难保了,还顾什么香火,真是稀奇。”

    封母叹了口气,“农家就是这样,自古以来当男丁是命根子。李家,也就是昨日给你梳妆的蓉蓉,她娘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前些年将大女儿嫁给一户人家。可嫁过去后,人家非逼着喝药生儿子,将大女儿作弄得身子都垮了,却因着娘家弱,想和离都要不回来人。”

    宋从绛听得直皱眉,难怪李蓉蓉昨日问她有没有女将军。

    应当是想自己长起来,好将娘亲和姐姐护住。

    宋从绛昨日不知是此因,若是她过两日见到李蓉蓉,她还要告诉她另外一件事:不止当女将军才能护住人,有钱也能使鬼推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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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柳唐青是不是真的只能嫁给那个人了?”宋从绛问道。

    虽然她不待见柳唐青,柳唐青也不待见她,但她也不想见到柳唐青那样心气高的人被如此磋磨。

    “这孩子有气性,我想她应该会想办法挣扎挣扎吧。若是你和洛儿,有能帮到她的地方,便伸一把手吧。”

    “好,”宋从绛应下,她与柳唐青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见死不救,“那封洛去柳家,是做什么了?”

    “我也不知晓,洛儿也只讲了大概,他回来或许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宋从绛便听着有回来的动静。

    封洛正从外面飒沓流星地往回走。

    宋从绛迎上去,“怎么样了?”

    封洛随她往堂屋走,“进去说。”

    封母也一同等着封洛讲讲。

    封洛道,“现在被她爹关在屋子里,门窗锁死,大概无跑的可能性了。”

    “她说想跑去镇上,进个大户人家当丫鬟,只要她爹娘抓不了她,便有一时之喘息。”

    “她爹娘嫁她也无非是为了钱罢了,”宋从绛冷静道,“若是她能给出一笔钱呢?此婚是否能作罢?”

    封洛摇摇头,“人是贪得无厌的,只要柳唐青能拿的出一笔,她爹便会要得出第二笔第三笔,总之是无底洞。”

    “她爹不是只想给她弟娶个童养媳吗?”

    “当了皇帝想成仙罢了,”封母道,“从前唐青也不是没给过钱。她给得起娶媳妇儿的钱,她爹便又会想着要供他儿子读书的钱,总归是没有尽头的。”

    宋从绛了然。

    “那就只能跑了。”

    在家里跑不了,但总归是要出嫁的。

    出嫁的路上应当是有机会的。

    “所以,我们能怎么帮她?”宋从绛看向封洛。

    “目前还不知,”封洛摇摇头,“只能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也得见到柳唐青的面,否则他们便束手无策。

    可柳唐青被关起来,连面都见不到。

    一想到平日里跟柳唐青处处不对付,可她要轮到此种下场,宋从绛心里又憋闷得紧。

    连饭都吃得不是滋味。

    “昨日没请宴席,但邻里乡亲也都来道贺了,今日你们是不是要上门去回礼?”封母问道。

    “对的,”宋从绛应道,“昨日封洛跟我讲过了,顺便带我去认认门,认认邻里。”

    宋从绛说着,便灵机一动,“既然我们要送回礼去,那便应该也要去柳家送吧。”

    封洛垂着头,“恐怕柳家伯父不会善待你。”

    宋从绛知晓是为什么。

    因着柳唐青一直想嫁给封洛,可却失了时机。

    柳父柳母的算盘没打上,自然是不会待见宋从绛这个半路插进来的人。

    “那就真的毫无办法了吗?”宋从绛闷道。

    “若是未婚女子,或许可去。”封洛思索道。

    “因为柳父想给自己儿子相看一个合适的童养媳,所以打着这个名头,或许能进去?”宋从绛接道。

    封洛点头,“所以我找了个人去打探情况。”

    宋从绛看着他,福至心灵般道,“李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