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金贵小娘子 > 6. 嚣张
    宋从绛收拾完自己,才将西厢房也打扫规整。

    出来后,看到泥土地的院子里,她先前洒扫的水,被太阳晒的半干。

    但有些低洼出还积有一些浅水,一时半会儿难干。

    柳唐青说的也没错,将水撒到院子里,总归还是有点不好。

    宋从绛左来右去地,找扫帚。

    终于,半天她才从后院的柴房里摸出一把笤帚来。

    但不清楚这是不是能使来扫水,于是她拎着扫帚找封伯母去。

    “伯母,”宋从绛将扫帚递给她,“你摸摸看这把扫帚能扫水不,我刚刚将洗过身子的水洒到院子里了。”

    越说宋从绛越心虚,声如蚊讷。

    从前她的小院跟自己家的大庭院是隔开的,院子里种了各种花花草草,水也任由嬷嬷洒进花园了。

    所以又按照习性也将自己洗身子的水洒到封家院子里了。

    “不碍事,”封母笑道,“赶明儿让封洛将后院那片儿地开出来,给你种花草,洗身水倒到那里就可以。今日太阳暖烘烘的,不用扫了,一会儿就干了。”

    “嗯嗯,我晓得了,伯母。”宋从绛这样应着。

    但坐立难安,等了会儿,还是悄悄拿着扫帚去扫了。

    她轻轻将低洼里的水扫到高处,眼看着水从高处渗下去,不一会儿,那块儿地就干了。

    只留有浅浅的印子,看着像洒过水。

    刚抬起腰来,封洛便大跨着步回来了,神色有些凝重。

    见到宋从绛拎着扫帚,他才顿了一下步,问道,“在做什么?”

    宋从绛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连带柳唐青来过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封洛听了会儿,才讲道,“近几日你不便出门了。最好也别跟柳唐青他们讲话。”

    宋从绛说,“但人家是奔着你来的,撞上了我才偏要跟我讲话,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封洛道,“里告知大家,说最近官府在查农户私藏流民的事,让我们有情况要及时上报,免得获罪。”

    宋从绛心慌起来,“是因为前线缺人吗?”

    她思来想去,官府也不会因为这事儿大动干戈地查人吧。

    “并非,我猜测是跟最近传言三皇子流落晏州之事有关。虽然三皇子是男,但为了掩人耳目查三皇子的下落,于是一并起查了。”

    这种官家的事与他们小民无关,却因此事也会波及到他们。

    “好。”宋从从绛顿了顿,又问,“里正可说查出后对藏匿者有什么惩处吗?”

    封洛敛了下眼皮,“没有。”

    他又道,“若是柳唐青问太多,你便跟她讲,我无心于她,打发了便是。”

    宋从绛明明确确从封洛这儿接下了指令,才心里有了底,若是下次柳唐青再来,她便传达封洛的意思给她。

    谈完此事,两人又不知该说什么话了,于是沉默着相对而立。

    宋从绛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若是官家说,私藏流民有罪,那你便不要收留我了。我回头让王牙婆找个有钱的人家做奴婢,那里地儿大,财气粗,可以躲一躲。”

    宋从绛脑子灵,自己家当时有钱的时候,知道官府是怎样顺承着他们的,一般不敢到这种大商户家里找事儿。想必尙州这边也是一样。

    想到王牙婆,不知她第二日有没有去找她,都没有时间跟她说一声。

    “不必考虑这些,到时自有到时计。”

    宋从绛笑了一下,她虽然想活,但也不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之人。

    若真是会影响到封洛和封伯母他们,那必然要一走了之。

    饭后,封洛对自己母亲和宋从绛交代。

    “我这三日不在家,要上山,你们就凑活着吃喝一下,可好?”

    宋从绛问,“是你一个人吗?”

    山上野猪、老虎、狼居多,即使封洛是有经验的猎手,一个人上山还是危险。

    “不,和刘有他们三人,要去猎一只马鹿。”

    马鹿体型大,却因足够警觉,所以跑得很快,非几人围猎、提前布设围场而不能得。

    但一只鹿的价值极高,此去一趟,若是能猎得,对于农猎户来说,至少一个冬天都够过活了。

    封母习以为常,只叮嘱道,“千万注意安危,把平安符带上。”

    封洛点头。

    宋从绛心里也想去见识见识围猎野物的场面,只是此时显然不是好时机。

    于是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伯母和我自己的。”

    “嗯,”封洛信了她,又重提道,“尽量不要出门,若非要出门不可,就趁着夜色,夜间人少。“

    “好。”

    宋从绛原本也是如此打算的,她身上的衣服也有几日没换洗了,穿了封叶的旧衣,自己原本那套粗制的衣物换了下来。

    打算去河边洗洗。

    白日里都是村里各家妇人在洗,她不便去,于是打算趁着夜里去。

    傍晚些时候,宋从绛听见大门口纷纷杂杂的人声,封洛出去后,人声便稀了。

    想必是几人已经上山去了。

    夜幕降至,宋从绛问封母要衣服,一并去洗。

    封母婉拒了,夜间不便在外久待,让宋从绛尽早洗完回来。

    宋从绛端着小盆,只好自己去了。

    小河边离封家并不远,上次跟封洛去玉米地时她便看见过众人在那里洗衣。

    她观察着人影,尽量避着,到了更下游的地方。

    却没料到还有旁人在。

    一个小小的黑影在河边敲敲打打,听到有人来,警觉地转过头来,铮亮着眼睛问,“谁呀?”

    宋从绛一时没辨认出来是男是女,只听声分辨出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

    于是出声道,“是我。”

    “你是谁呀?”孩童问。

    “你又是哪家的小孩?”宋从绛不答反问。

    “我是路畔李家的李蓉蓉。”她答道。

    “是女孩子?”宋从绛又问。

    “当然。你也要洗衣服吗,那你站我上边点。”李蓉蓉道。

    “哦好,”宋从绛秉持后到听先来的心,从善如流到她上边一点的位置。

    李蓉蓉给她指了指蹲着的位置。

    宋从绛蹲好,又仿着她的模样,摆了摆水,轻轻捶打起来。

    河边一时无言,只有笃笃地锤敲声。

    过了会儿,宋从绛才问,“刚刚,为什么要我在你上游洗啊。”

    李蓉蓉头也不抬,年纪虽小但手上麻利,“因为我这衣服上有血。”

    “这样啊。”宋从绛惊讶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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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好问太多别人的私事,只好等着看李蓉蓉要不要自己讲。

    “你还没说你是谁家的。”李蓉蓉没再讲自己的事。

    “我是来这边走亲戚的,并非谁家的人。”宋从绛道。

    “走亲戚是走谁家的?”

    李蓉蓉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从绛不说话了,她还想问的时候,河边一户人家突然嚷嚷起来。

    打破了夜幕下的寂静。

    男人低沉的嘶吼、女人凄厉的哭声,还夹杂着稚童的喊叫声。

    宋从绛循声望去,有点眼熟那个位置。

    “又吵起来了。”李蓉蓉小小年纪,发出老人般的叹气声。

    “怎么了?”

    “那是柳大牛家,估计你不认识。”

    柳?

    宋从绛犹疑着开口,“柳唐青?”

    “对。她家惯常这样。”

    李蓉蓉没问宋从绛这个亲戚怎么认识柳唐青,只自顾自地讲道,“柳大牛想把柳唐青嫁给三山村的一个五十岁的光棍,换笔彩礼,给他那个小儿子找个童养媳。他身体不行了,怕自己走了老来无后。”

    宋从绛听着不禁嗤笑,“自己命都不保了,还惦记有的没的的传宗接代,怎么还有这种人?”

    “我们村都是这种人,所以柳姐才想嫁给封洛哥,只是封洛哥前两年因为叶子姐的事,不议婚事。柳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拖着他爹,想等着封洛哥娶她呢。”

    李蓉蓉说的柳唐青很可怜,这么一想,怪不得柳唐青对封洛身边出现人那么有敌意。

    但是——

    宋从绛问,“那他们有感情吗?”

    李蓉蓉看着她,一幅一言难尽的样子。

    “不好说。”

    “不好说?”宋从绛想了想封洛对自己说的话,又想了想柳唐青的种种示好,可能就是柳唐青一厢情愿。

    怎么还会不好说?

    难道,真有前缘么。

    毕竟从小到大都是邻居,年龄相仿,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李蓉蓉手脚麻利,洗得快。

    她洗完后,便将衣服累在篮子里,并不急着走,而是撑着手肘看宋从绛艰难地洗衣服。

    宋从绛手里没劲,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乱敲,那衣服半天都没被击打得有水溢出。

    李蓉蓉看不下去了,指点她,“大臂抬起,带着小臂往下捶就行了。”

    “好。”宋从绛全然没被小屁孩指指点点的气恼,只听着她的话照做。

    虽然动作到位了,但因力气实在不怎么够用,于是作用也微乎其微。

    终于费劲地捶洗了一遍后,李蓉蓉帮着她拧干,两人将衣服拾好,一并往家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不一会儿就到李蓉蓉家了。

    宋从绛这才知道,李蓉蓉所说的路畔旁的家,就是那天和封洛从玉米地回来后遇到柳唐青的路口。

    分别前,李蓉蓉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一幅冷傲的小男孩样,抬着下巴问。

    宋从绛偏偏逗弄她,“叫姐姐我就告诉你。”

    “不说就算了。”李蓉蓉转身就走了。

    宋从绛目送她硬气得不行的背影,噗嗤笑出来。

    十来岁的小孩,脾气捉摸不定,比她当年还嚣气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