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金贵小娘子 > 5. 针锋
    宋从绛的金子没递出去,好像还让封洛有点小不高兴了。

    晌午饭吃得宋从绛一直打算察言观色,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封母万事不知,只一味地叮嘱宋从绛多吃点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不能消瘦。

    封洛只在封母说这句话时,抬眼看了看宋从绛。

    宋从绛腮帮子鼓鼓地,回看他。

    两人亦是一句话都没说。

    饭后,封洛洗碗去。

    宋从绛咬着手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可封洛日常就是那样不太高兴的表情,万一他没生气,那就像今日夸他夸马蹄上一样,道歉也道到鸡圈里了。

    封洛围着锅灶洗刷之后,又开始烧起了热水。

    宋从绛赶忙在一旁给他递树枝,简而言之添乱。

    柴要一把一把地塞,她一根一根地递,火烧了半天,越来越弱。

    “怎么要灭了,我吹吹!”宋从绛赶忙鼓着腮帮子冲着灶门吹气,她从前见嬷嬷在她小院给她开小灶时就这样让火旺起来。

    封洛看着她滑稽的动作,忍俊不禁。

    但面上表情不显。

    宋从绛吹得腮帮子都酸了,才转头看封洛这个烧火专人,居然半天也不动弹。

    才问道,“火要灭了,怎么办?”

    “灭就灭了。”封洛道。

    “不烧水了?”宋从绛问。

    封洛很游刃有余地起身,掀起锅盖,顿时间热气蒸腾。

    水早就烧开了。

    火是封洛故意疏灭的。

    才意识到封洛半天居然顶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戏耍她,宋从绛气鼓鼓地,但也没法发泄。

    只好不跟着封洛后面转了。

    她离开厨房,陪着封母一起缝里衣去了。

    封母虽然眼睛不好,但手很快,早上封洛送来裁好样的衣片,晌午她就已经缝制地差不多了。

    绞完线头,她抚平里衣,摸了摸,觉得差不多了,才递给宋从绛,“你试试,合不合适。”

    宋从绛本来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此刻一套里衣放在她眼前,她只伸手摸了摸。

    很舒服,穿上肯定就不扎身了。

    可是她来了之后只简单擦过身子,还没有洗过热水澡,不想把新衣服就这样穿上身。

    她将衣物叠好,拢进怀里,对着封母谢了又谢,让封母高兴地直笑。

    两人乐了一会儿,宋从绛才发现封洛站在堂屋门口。

    她走出去,才看见西厢房门口有两桶水。

    她快步进去,看见她的澡盆里添了水,正等着她踏入沐浴。

    原来,封洛烧水是给她洗澡的。

    宋从绛惊喜得觉得自己揣测封洛不高兴简直有点小人之心了。

    一转身刚想道谢,封洛又不见了人影。

    宋从绛只好关了西厢房的门,将窗户都放下来。

    除干净衣物,踏进澡盆里。

    将自己几日来的泪汗,彻彻底底洗得干干净净,不再只是简单擦拭一下。

    用皂角洗了发,没有干她就用白玉簪子挽了起来。

    洗澡水她不好意思麻烦封洛倒,于是自己用小盆一次又一次地舀起,洒到门外去。

    回到西厢房,她才拿出白瓷罐的药膏,缓缓地揉到起了疹子,很痒的地方。

    正抹着,听到院落外有女声道,“伯母,我来看你了。”

    宋从绛听得,是柳唐青的声音。

    柳唐青的声音在院落里起伏,很是熟稔,“这水怎么都洒院子里了,西厢房里有人?”

    宋从绛侧耳听着她的动静,柳唐青往堂屋里去了,她才想继续,却听见柳唐青往此处来的步伐。

    柳唐青站在门外,敲了敲,“从绛妹妹,我能进来吗?”

    宋从绛不知她突然来是何意,虽然自己在擦药,但是同为女性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于是将里衣放下来,道,“进来吧。”

    柳唐青推门进来,才看见她只穿着一幅料子很好的素白绢里衣,又顺手将门关起。

    看到宋从绛面前摆放的药罐,走上前来拾起,“你在抹药吗?我帮你。”

    宋从绛后背起疹子最厉害,可是自己够不到,想了想,便同意了,“多谢。”

    柳唐青在她身边坐下来,抬起她的里衣,给她在后背上药。

    “这药应该要多抹几次吧,我明日还来帮你抹。”柳唐青手不停地道。

    宋从绛不知要不要应。

    柳唐青见她不说话,便说,“我跟封伯母和封洛很熟,封洛表妹就是我表妹,封伯母眼睛不好给你抹不了,封洛又是男子,虽是表兄妹可也是无法帮忙的,我顺手而已。”

    “嗯。”宋从绛应着,她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是柳唐青话里话外把她自己跟封家放在一起,把宋从绛排除在外。

    虽然柳唐青这样做并无可指摘的错处,可是她莫名不太爽利。

    柳唐青上完药,合了盖子,才端详起药罐来,“这是封洛给你买的吗?”

    她又抬起到鼻尖嗅了嗅,“应该是很好的药。”

    宋从绛自然也知道,这药不便宜,抹到身上就凉凉的,先前那些痒都降下去了。

    柳唐青将药还给她,“你一来,给封家添了点儿人气。”

    她又四周看了看,“封洛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表妹都赶上亲妹妹了。这恐怕是封洛攒了几个月的钱,一朝一夕就花完了。”

    宋从绛听着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封洛喜欢怎么花钱,又为什么要柳唐青置喙。

    更何况,虽然是给宋从绛买的,但宋从绛也并非受恩不谢之人,赶明儿她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这些钱也就赚回来了。

    封伯母眼睛不好,到时候请他们尙州银月谷那个极出名的老医者给施施看,或许就治好了。

    柳唐青又着眼于宋从绛的里衣上,“这料子真好,真舍得花钱。可是平时做活穿这个是不是有些浪费?”

    “浪不浪费的,封洛给我这个表妹和封伯母还有他自己一人买了一套,有钱就花出去享受享受,有何不可?”宋从绛道。

    柳唐青圆眼看着她,“封家还有这样富贵的亲戚么?在封家下榻倒还亏欠了你,毕竟我们这一村都是农猎户,何以支撑得起你这么大的花销?难道说,你自己带了钱来?可以封洛的性格,即使你有钱也不会让你花。所以你来封家白吃白喝来了,我竟不知你是要住多久。”

    虽然才打过短短几个照面,但柳唐青话讲得十分难听,跟封家无亲无故的,封洛也没想娶她,但俨然一副封家当家女主人的做派,指教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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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的钱财怎么使的事儿来了。

    宋从绛倒也不急,微微一笑,“敢问姐姐是嫁到封家来了?”

    这正是柳唐青的痛处,封家并不想和他们家结亲。但柳唐青深知,也只有嫁给封洛,才能拉她出水火。

    所以她才日日示好。

    柳唐青闭言了。

    宋从绛又追言道,“既然还未议亲,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也能拿鸡毛当令箭做指挥么?更别说不是我主动花的钱,是封洛做主给我这个妹妹买的,没花你的钱就是了。”

    柳唐青还未嫁,但总想过她来封家之后,要怎么把当家的事扛起来。

    自古都是男人挣钱女人掌家,封洛能挣钱,她也自信自己能掌好家,将自己的日子过得轻轻松松,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封洛自从他母亲眼睛伤了后,就缓了结亲的打算。

    但是柳唐青自觉近水楼台,总有一天,等封洛心结解了,迟早是要嫁进来的。

    可这两日却来了个宋从绛。

    虽说是表兄妹,别说远房表亲了,就算是近房表亲,也是有议亲的可能的。

    她总是要提防的。

    昨日碰见封洛和宋从绛,封洛拎着满篮子的花,只道是给宋从绛玩耍的。

    封洛并非不顾家之人,她正是看上了这点才决心要嫁给他的。

    可却纵着宋从绛胡闹。

    今日她晨间见封洛回来,带着大堆小堆的物件,心里直打鼓。

    进来一看,果真是给宋从绛买的。

    ……

    她不知是封叶走了后,封家母子两人太思念于是把宋从绛这个表妹当亲妹一样宠着了,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她不想看见的缘由。

    总之,她不好对封洛说。

    所以只好先点一下宋从绛了。

    可宋从绛却并非看着那样无言又软弱,身形纤细巧美,樱桃红唇,绣口一吐,竟然也是不忍不让的言语。

    比封叶还更骄纵有余。

    不过柳唐青自是耐得住性子,她都不顾她那个爹的主意,硬生生等了封洛两年。

    一个表妹,她也看得住。

    “既然是封洛买的,那想必是有主意的。照顾亲戚自然也是应该,我不会说什么的。”

    ……

    这是什么话?

    宋从绛两只秀气的眉都要蹙起来了,无论她说什么,柳唐青总能顺杆往上,拐到她跟封洛是一家的话上。

    宋从绛道,“你还是先把秋菊茶送出去再说吧。另外,我不爱喝。”

    柳唐青阖门走了。

    宋从绛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争辩一翻,也是有点累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同她争这一番幼稚的话头。

    其实她没自己说的那么霸道无理,她花封洛钱也十分心虚啊。

    本质上她还是个欠人家恩情的寄居客,比柳唐青这个邻居可是远多了。

    也不知道哪里的心火一时上了头,让她敢说这种大话出来。

    封洛要听到不知会如何做想。

    宋从绛趴在床上,用被子蒙头。

    赚钱,赚钱!

    赚了钱就能给自己和封伯母和封洛更好的生活了,封洛也就不用打猎了。

    她也不用胆战心惊,日日心虚地过这种歉疚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