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南身上的味道很香,无论她喷了什么味道的香水,用了什么品种的护肤品,沈煜青都能精准地从各种味道当中,找到属于白笙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肉香。

    沈煜青心想,感谢他身体里流动的那些关于狗的基因,能让他如此轻松地感知到白笙南的存在。

    白笙南睡了整整一晚上,从晚上八九点一直睡到早上八九点,身上的黏腻早就消失地干干净净,连睡衣都是衣橱里干净的那套。

    白笙南赶紧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身上的衣服,因为太急,她在穿完鞋子准备起身的时候,差点摔了个踉跄。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拿平日里放在吧台上的,沈煜青专门买来给自己开的车——算不上多贵,但车里的装饰都很符合白笙南品味的一辆车,可是她翻箱倒柜,却还是没能找到,白笙南焦躁地想,早知道她就别总是把钥匙随手一扔了,她该把钥匙放到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

    可是,白笙南却突然想起,第二天的衣服都是沈煜青搭配好了,放在专门的衣架上,她和沈煜青结婚了那么多年,需要操劳的事情一向都是由他代劳的,哪怕是婚礼,领证,拍结婚照……等等这样琐碎的事情,也都是由沈煜青准备,自己只需要像个木偶一样配合就足够了。

    他做事,也的确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刚开始,白笙南还乐得清闲,可是到后来,她也隐约品出一些不对劲,沈煜青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他管控的范围,甚至包括了白笙南零零碎碎的小事。

    可是,话说回来,他也确实好用。

    “沈煜青……沈煜青,你人在吗?”

    白笙南听到厨房那里有忙碌的声音,猜测他应该是在的,可是他没有回复自己。

    于是白笙南又重新喊他,“阿青,阿青,你有看到我的钥匙吗?我要去花店上班。”

    沈煜青好久没有理她,等了许久后,才从厨房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什么阿青,这个世界上叫阿青的人多的是,你到底在喊谁?”

    白笙南轻笑一声,“可这个家里就只有一个阿青。”

    沈煜青没有理她,只是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更大的一些,菜刀切割的声音清晰响起。

    “老公,我的车钥匙呢?”白笙南从善如流地叫出了那个称呼,她不爱这样黏黏腻腻的称呼,除了在有求于人的时候说一声,平日里都喊他阿青,不会过于甜腻,但也是恰到好处的亲密,“你把我车钥匙放哪里了?”

    “收起来了,你这几天先别去花店里,花店那边我找了个员工帮忙看着。”沈煜青在厨房里洗干净手上的鲜血,洗碗槽里稀稀拉拉地铺着血迹,案板上还放着一只已经脱了毛的鸡,鸡肉白生生的,多余的内脏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里,沈煜青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复,可是神色却依然沉重,“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白笙南火气上涌,“你又想用这一招让我乖乖待在家里,我和你讲,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应该拥有我自己的人生和生活,我需要工作。”

    沈煜青冷静地罗列出一连串的数字,“这是花店这些年的成本,亏损,以及卖花赚到的钱,其实这家花店根本就赚不了什么钱,当初开它,也只是为了让你有个事情做,如果你愿意放弃,我可以把这些钱给你做零花钱,你只需要乖乖待着就可以了。”

    白笙南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多好啊,只要她听话,似乎一切都会平稳顺遂地进行着,可是她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精细的娃娃。

    在刚结婚的那一阵,沈煜青也提出过类似的要求,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看着别人的时候有一种全然的专注感,他给出的条件非常诱人,白笙南犹豫了很久,身边的人都在劝她,这样一个有颜值,有能力的金龟婿,她更应该牢牢地抓住。

    白笙南婚礼在即,听沈煜青说,婚礼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手捧花,婚纱,甚至是请柬……短短三四天的功夫,他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属于他们未来的蓝图,也被清晰地规划好。

    可偏偏作为这场婚礼的女主角,白笙南却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能焦躁不安地等待,甚至曾经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能不能先去试穿一下礼服,可是沈煜青却对她说,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然后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就可以了。

    沈煜青将自己安排的很好,每天都出入不同的场所,按摩,水疗,SPA……闻着空气中飘过来的高级香料的味道,白笙南昏昏欲睡,竟然有了一种脚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她真的要结婚了吗?真的选定了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人了吗?

    这一切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本心,而不是被家里和周围的人催促下,不知不觉,不明不白地做出的选择吗?

    白笙南不知道,也不清楚,她只知道,沈煜青或许是从自己的细微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婚礼的进程被无限地加快。

    白笙南第一次穿上自己的婚纱,就是在自己的婚礼上,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无疑是很漂亮的,眼睛下方被贴了碎钻,刚好和婚纱上的那些碎钻交相辉映,她眨眼,于是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眨眨眼,白笙南心中这才恍然地觉得,原来镜子里穿着婚纱的女人是她自己,她已经要结婚了,才不过二十出点头的年纪,她甚至和自己的丈夫认识还没有几天……就结婚了?

    婚礼上,白笙南成为了一个被精心打扮的木偶,她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哪怕她怀揣着抱负的,故意想要搞砸这一切的心思,她故意将杯中的酒水倒在了沈煜青的身上,将他身上那套高定版本的西装弄得一塌糊涂,简直是没眼看,她本想看着沈煜青暴跳如雷的模样,也做好了被说一通的准备。

    可是沈煜青却只是同在场的所有宾客说,“南南只是太兴奋了,兴奋到拿不住酒杯,请见谅,我马上回来。”

    白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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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一个人面对所有宾客,熙熙攘攘地冲她涌来,她眼前一片黑,发现自己几乎都认不全这里的人,她只能尴尬地拿着酒杯敬酒,在他人的催促下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大脑开始发昏,脸上被酒气熏起热意。

    她只等了十分钟。

    也幸好她只等了十分钟。

    沈煜青似乎对这场婚礼可能会迎来的意外都早做了准备,他新换的礼服也和上一套几乎一模一样,因此站在白笙南身边,也算是和谐。

    沈煜青来了,嘴里熟练地喊起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称呼,帮着白笙南挡下了酒。

    在扰人的灯光中,白笙南看着他的侧脸,似乎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古怪而□□地持续下去。

    沈煜青试图控制她,可也在实打实的帮助她,白笙南想要逃离他,可是真的遇到了问题,身体比大脑要更快一步地喊着沈煜青的姓名。

    “沈煜青,我的钥匙呢?我想去上班。”

    白笙南说着,可是情绪又非常古怪地陷入了那场婚礼当中,宾客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那些宾客,只能麻木的,被动地接下那些酒。

    沈煜青拉着她的手,温柔地把她带到餐桌旁边,笑着喊她小懒猪,“真是能睡,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我干脆没做早饭,今天午饭是鸡汤,里面会加松茸,我会把鸡汤上的油脂弄掉,让鸡汤变得新鲜又好喝,在炒个素菜,两个人将就着吃。”

    谢天谢地,他终于没有尝试着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水果融合到菜里……等等,她是要去上班的!她手机明明定了闹钟,闹钟会准时准点地响起,可是今天,她什么也没听到。

    “是不是你把我的手机闹钟关掉了,还把我的车钥匙藏起来了?”白笙南气得咬牙切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就算是结婚了,你也不能轻易干涉我的吗?”

    “可是你昨天晚上太累了,睡着的时候还念叨着窗帘的事……”沈煜青轻轻抬了抬眼皮,“还有,你得叫我老公。”

    “老公什么老公,你是我的仇人。”白笙南将整个房间都翻找了一遍,“还有,你把我的钥匙还给我,我的车钥匙。”

    沈煜青不言不语,只是径直走过去,打开电视机,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消息。

    ——本市中心精神卫生医院前几日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暴动,有很多员工逃离了这里,其中,还有三四个有暴力倾向的病人,本院一共有三个员工受了重伤,五个员工受到轻伤,都已受到妥善的安置,愿各位能做好安全防护,遇到险情及时拨打电话,我们也会及时控制局面,将这些病人安全带回精神病院。

    沈煜青将电视声音放到了最大。

    白笙南一回头,刚好可以看到他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而沙发套换了个新的。

    白笙南不得不想起被换掉的旧沙发套,上面沾满了水渍……沈煜青做事真是细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