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寒亭相处久了,明湘已经学会了装傻。管它发生啥事,只要宋寒亭不提起,她就当无事发生。

    这一招百试百灵。

    毕竟大家都在装傻,那就配合呗。

    明湘才不相信宋寒亭那样谨慎的人,会不知道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狗男人焉儿坏。怕不是就盼着水到渠成、日久生情,再习惯成自然……她不亏,这帅男人看着真是赏心悦目,下饭。

    她在红树大队的生活,就靠这点顶级男色和萌萌小鱼支撑着了。有时候不禁会想,要是以后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有男人有孩子,婆家迟早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未来前路可谓是光明坦途啊。至于事业,不着急。毕竟谁会喜欢上班呢。

    况且她在红树大队,搞个屁的事业啊。

    每天净割猪草去了。难不成让她去发展养猪大业啊。

    时光过得飞快,夏季进入尾声。气温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反而愈发沉闷炎热起来。

    听说明姐姐喜欢吃生花生,李秀秀就去收了花生的地里拾遗落的。一望无际的花生地不止她一个,还有好些半大的孩子。

    一下午功夫,拾了有半篮子。

    她去小水沟淘洗干净,才兴高采烈的回了家。到家门口,看到明姐姐在阴凉处和一个女知青聊天。

    这个女知青,她认识。来找过明姐姐好几次了。

    “明姐姐,金知青。”李秀秀将篮子放在中间的凳子上,“你们吃花生。”

    明湘惊讶问:“秀秀,这哪儿来的花生?”

    大队收获的农作物都是公家的,偷吃偷拿都是不允许的。但要是偷偷吃一点,也不是多大问题。

    金玲不知道啥是客气,直接抓了几颗湿漉漉的花生剥壳,丢进嘴里嚼嚼嚼。

    新鲜花生脆甜脆甜的,味道不错。

    李秀秀露出笑容:“是我下午去花生地里捡的,这不影响。大家都能去捡。”

    明湘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金玲,连小姑娘的零嘴都抢:“你还真好意思吃,秀秀辛苦一下午才得这么点。”

    “这是秀秀的心意,我不吃点那才是辜负了她。是吧,小秀秀~”金玲不甚在意。

    李秀秀脸皮薄,经不住逗:“嗯呐,你们吃。明姐姐,花生本来就是给你的,昨天我听你说新鲜花生好吃。”

    “哇哦,好贴心的小妹妹。不过怎么喊她是姐姐,喊我就是金知青了。秀秀乖,也喊我一声姐姐呗?”

    李秀秀涨红脸,支支吾吾没喊出口,低着头飞快的说:“你们说话吧,我回去准备做晚饭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老屋了。

    明湘瞪向金玲:“你能不能别老是逗秀秀啊,她性子腼腆,怎么可能玩得过你这根老油条。下回信不信不让你进来了?”

    “得得得,我错了。”

    金玲识趣的认错,望天叹气,“唉,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回去。知青点吵死了,今天下午到的那几个知青比我那批还闹腾。你下午看到他们没?”

    下工后实在没心情听那些人吵,一溜烟儿就跑来找明湘了。

    明湘也剥花生吃:“没看到,但回来路上听村民们说了。听说这回来的少,好像就四五个吧。”

    “四个,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知青不仅跟你同姓,还跟你是老乡呢。你说巧不巧?哈哈。”

    明这个姓不算常见的姓氏。

    明湘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追问道:“知道她叫什么吗?”

    金玲见她脸色不太好,认真回想了下,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回去就待了不到五分钟,院子里那叫一个吵啊,但跟你同姓的这人嚷嚷的最大声。她们还说要找大队长评理呢。”

    她嚼花生的动静都放轻了:“你们都姓明,她该不会是你妹妹或者亲戚吧?”

    不过看明湘这脸色,即便是亲戚,那关系应该也不咋地。

    明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乱糟糟的。

    这时候,宋寒亭回来了。

    看到金玲在场,猜到明湘应该听说了知青点的事情:“明如意来了。”

    得到宋寒亭的肯定,明湘无语到闭眼。明如意会准确无误的来到红树大队,要说没有明家的手笔,打死她都不会信。

    之前还以为宋寒亭说明如意可能会下乡这件事,隔着那么远不会影响到自己,却没料到明家人居然悄无声息的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呵呵。

    金玲瞅着两人的脸色,觉得她的猜想对了。她对明湘说:“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毕竟是亲戚,万一闹出麻烦来,多多少少会牵扯到明湘这边。

    明湘不想去:“不了。她是我妹妹,但我们关系不好,她说什么你都别信。当我跟她是陌生人就行。”

    金玲张张嘴,到底也没再劝说。宋知青回来了,她再待下去就没点眼力见了。

    抓了一把花生,起身告别:“知道了,那我也先回去了。放心,我会帮你盯着她的,有啥事会第一时间过来跟你说。”

    等她身影消失,宋寒亭才开口,语气带着歉意:“明如意这事是我的疏忽,没料到他们会背地里搞小动作。”

    先前有找人盯着明家,但这两个月安分守己。

    他又远在红树大队,无法时时刻刻的联系到京市那边。也是最近日子过得安逸舒坦了,哪还有心思去折腾那些人。

    “不关你的事。”明湘还不至于把错怪罪到宋寒亭头上,“只是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安生了。”

    明如意刚来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从唯一一次的接触,就知道她不会是个老实安分的家伙。

    宋寒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仍旧温和:“不碍事,她住知青点,闹不到我们这边来。”

    “希望吧。”

    知青点。

    金玲刚踏进院子门槛,就听到大队长回荡在上方的大嗓门。

    “……你爱住不住,不住滚蛋!我们大队不欢迎贪图享乐、搞形式主义的知青,明儿我就向公社上报。你哪儿来回哪儿去。”

    刘富贵是真被气到了,气性上来话就往重了说,好久没碰到过这样听不懂人话的人了。他算是发现了,每新来一批知青,他这个大队长是最遭罪的。

    整个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唾沫四溅。

    好声好气的说话,这群知青听不进去。非要他发火怒骂一顿才老实。为了心脏好,下回他还是先直接臭骂一顿吧。

    这话一出,所有知青都知晓了严重性。

    要是有一个上报上去,那这大队的其余知青都会被这糟糕名声拖累。说不定回城的名额接下来就可能都没他们的份儿了。

    周心悦凝紧心神,连忙上前:“大队长,你消消气。她也许是路上累着了,才会说这些胡话。”她说完看向明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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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牙切齿的询问:“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还能不能住知青点?”

    明如意在明家任性惯了,几乎所有人都顺着她来。知青点的条件在她眼里很差,她就是想要一个单独住的屋子这都不行的吗?

    凭什么明湘就能不住这里!

    没吃过苦头的她,也是被大队长忽然变严厉的语气吓到了。心里还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被退回去。上报上去只会有一个结局:被发配到比这更为艰苦偏僻的地方,进行劳动改造。

    明如意身子发颤,含着泪花低下头:“我住,我能住。”

    那委屈模样,像是在场所有人都欺负了她一样。

    “明知青,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这次就算了。这里是红树大队,甭管你们有多少小心思,都给我老实点。”

    刘富贵懒得看她那两滴猫尿,冷呵一声,甩手离去。

    遭老罪了,一天天的干些擦屁股的破事儿。

    大队长一走,围观的村民们也都纷纷散去。但明如意说自己是明湘妹妹这件事,很快在大队上下流传开来。

    另外三个新来的知青,都很识趣的离明如意有多远离多远,生怕沾上一丁点关系。他们可不想刚来就得罪老知青们。

    知青们陆续散开,没一个愿意和明如意搭话的。

    连知青点公认的老好人周心悦,都第一次想撇下新知青不管了。她想不明白,亲姐妹怎会差别那么大?瞧瞧人家明湘夫妻俩在大队里的名声多好。

    林露瞥见金玲回来了,凑过去小声唏嘘:“啧啧,终于找到一个比你还讨厌的人了。你掉第二了,开不开心?”

    “又想打架了?姓林的。”

    金玲微微笑,开始活动手腕,关节被她掰的咔嚓咔嚓响。

    林露侧身一闪,溜了溜了。

    打不过。

    金玲将明如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发现这人和明湘长得一点都不像。相貌上根本看不出是亲姐妹。

    她撇撇嘴,转身回屋了。

    尽管明如意生的不错,那身行头打扮也说明背后的家境不错。但方才那一出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惹事的主儿。男知青们丝毫没有要献殷勤的迹象,反而迅速散开了。

    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明如意和周心悦两人。

    周心悦有点头疼,但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她深呼吸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意味:“这里不比京市,还是希望你能够谨言慎行。惹出祸事来没人能救得了你。明知青,你拿着行李跟我进来吧。”

    大队长走了,明如意愤愤不平的神色又显露了出来。看着简陋的住处,想起大队长的话,还是忍住了挑剔和不满。

    周心悦尽职的简单介绍了知青点的大致情况,也不管对方有什么意见,离开了屋子。

    心里对以后的生活有些不妙。

    以她的经验来看,明如意大概还会惹出不少事情来。单就她说自己和明湘是亲姐妹这一点,就完全没有说服力。

    同屋几个知青默契的无视了明如意的存在,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谁会愿意照顾一个麻烦精啊,要是被缠上了指定不得安生。

    明如意看着脏兮兮的大通铺,眼眶发红,泪水又哗啦啦的掉了下来。但没人帮她,最后只能委屈的自己磕磕绊绊的收拾起行李来。

    然后弄得一团糟糕。

    烦躁的将包裹往床上一摔,她要去找明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