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何故如此 > 77. 孰是孰非(四)
    周遭景象变化,再睁眼时已然没了幽静山林与白玉琼楼。

    恍然如梦般睁眼又见杳无人烟的荒渊边境,风沙四起间,远远瞧见天边有个黑点,走近了才看清是一间客栈。客栈外边站了个行色不耐的女子,边踱步边烦躁挥开扑面的尘土,不经意一瞥,瞅见了茫然落地的几人。

    “怎么回事儿?”辞秋长老三两步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责骂:“不是要你们来此与我们碰头吗?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自己就先进去了?”

    她阴阳怪气道:“亏的是你们命大,竟还能活着出来。”

    君红笺赔笑道:“事发突然,实在是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辞秋长老这才看见躲在后头还没回过神的曲染叶和裴松鹤,脸色一沉:“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儿?谁叫你们来的?”

    “说来话长,长老。”君红笺赶忙上前挡住辞秋长老喷火的目光,“容我们细细解释?”

    辞秋长老上下扫视过君红笺几番,又绕过她左右打量起雁南归。

    虽是无言,却似骂了千百句。

    君红笺透过辞秋长老的表情猜测,大抵是斥雁南归堂堂长老、为人师尊,却推徒弟出来。

    回头再看雁南归面对辞秋长老仿佛越骂越难听的眼神,尴尬抠了抠额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而后低头。

    “?”辞秋长老道:“你躲什么?”

    进了客栈里头,霎时涌上来好几个面生的长老,七嘴八舌的挨个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原本计划着是该这客栈中的所有人一并进入荒渊,可一阵狂风卷走了几人后便彻底失去了联讯,留在这群长老在客栈内急得直跳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所幸最终辞秋长老拍案,决定在客栈中留守观望,再分出一部分在荒渊边缘勘探情况。

    一连等了许多天都毫无消息,就连辞秋长老也坐不住了,正想着实在不行直接硬着头皮进荒渊去寻人时,君红笺几人就这么连滚带爬地出来了。

    被围在中央的几人听着耳边一连串的“亲切问候”,皆是手足无措不知从何答起。

    为首的几个长老越问越上火,恨不得当即一剑拍死擅自脱离的君红笺与雁南归两人。

    与此同时,见此状况的曲染叶与裴松鹤更是一句话不敢说。裴松鹤倒还稍显自持些,一旁的曲染叶简直是要钻进墙角不叫任何人瞧见自己。怎料一转头,就与一紫衫长老对视上。

    紫衫长老怒目而视:“曲染叶!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见到自家宗门的长老,曲染叶却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反而是更慌了,甚至还涌上一阵心虚。转念又想,她并非是私自下山啊,说破大天也只是个时运不济的倒霉蛋罢了。由是她暗暗吞了口唾沫,勉强积攒了些底气回道:“我、我下山做任务,误入这里的。”

    一句“误入”显然不足以说服怒气冲天的长老们,眼见长老们仍是有话要问,君红笺挂起笑脸冒出头:“长老们冷静,能不能留一个气口容我说几句?”

    短短几日在荒渊之中,却是发生了不少事。

    这一大堆事情讲完,君红笺已然是口干舌燥。

    尽管省略了与凤鸣相处的详细过程,刻意隐藏了那场幻境与守羽之事,可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起,却也是叫长老们听得满头大汗。

    “竟发生这么多事?”辞秋长老不免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谢游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知命困在荒渊里?”

    “正是。”

    晃而又想起来荒渊前辞秋长老留给雁南归的书信,那时辞秋长老在信中所言,是他们这一行人此些年间暗中追查谢游的下落,亲眼见到了他进入荒渊之中。

    君红笺解释道:“与曲师姐他们一通下山的江师妹,本就是荒渊中人,这些年一直是她顶着谢游的名号在三界行走,替谢游办事。”

    听到这紫衫长老更气了,手下不留情地照着曲染叶脑袋就是几下,“叮嘱过你多少次?!万事留心!差点就让人骗得尸骨无存!”

    “嗯......”君红笺试图阻拦:“这也确实怪不得她。”

    都是白玉京弟子,谁会无端疑心同门?

    辞秋长老道:“既然安然无恙,便先送他们两个回山去。”

    自然指的是曲染叶与裴松鹤。

    事关谢游,他们还需进一步分析商议,后面的事情就不方便再叫他们两人旁听了。白玉京长老们达成一致,谢游之事必然是该由长老们拼力扛下,能不叫弟子们知晓便最好不要让他们知晓过多。

    ——当然,君红笺是个意外。

    紫衫长老心领神会,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衣领,不容拒绝地先一步离开客栈。

    三人前脚刚走,辞秋长老后脚就随手拉了张长凳过来,一屁股坐在君红笺与雁南归跟前,把手一摊作出“听君详述”的姿态。

    “......”君红笺小心翼翼试探:“还需要说什么?”

    辞秋长老道:“你们与谢游交过手了?”

    君红笺回答:“没有,但我见过他。”

    “他说了什么?”

    “他说......”君红笺瞥了眼雁南归,含糊道:“说胡话来着。”

    辞秋长老:“?”

    君红笺道:“就还是他那套替天行道的说辞呗。”

    辞秋长老又道:“你说这些年里,是那个江......”

    “江照棠。”

    “是她在顶着谢游的身份做事?”辞秋长老问身后众人:“她是哪家的弟子?”

    仙元宗长老站出来:“仙元宗内确有一位名叫江照棠的弟子。”

    “此人如何?”

    仙元宗长老摇头:“入门不久,素日沉默寡言不善与人交际。”

    “我们那时亲眼见谢游一身黑袍进入荒渊,若说那身黑袍之下的人并非谢游而是这个江照棠,”辞秋长老道:“说不通。”

    进了荒渊的人又怎会出现在白玉京?

    君红笺道:“既然游道人不止谢游一个,那有没有可能黑袍之下的人也不止有江照棠?”

    “你的意思是?”

    君红笺:“长老那时见到的,与游道人一并进入荒渊的手下,是什么模样?”

    辞秋长老回忆着道:“双髻紫衣,魔族装扮。”

    “只一个?”

    “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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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对得上了。”君红笺两手一拍道:“谢游手下有对双生姐妹花,一个叫玉枕书一个叫玉枕画。想来那时长老见到的,便是这两人。”顿了顿,她又道:“且这二人的来头不小,一魂双体,是为魔族始祖转世。”

    提及始祖,众长老皆神情一滞,不约而同转向雁南归。

    辞秋长老不解:“她们为何听命于谢游?”

    君红笺正色:“此事重大。”

    雁南归开口:“白玉京或有内鬼。”

    众长老:“!”

    依照玉枕书所言,那位魔族小殿下的残魂寄宿在白玉京某位弟子体内,且在此之前双玉已然接触过这位弟子,只是不知这位弟子清不清楚自己与双玉的身份,也不知何时他体内属于魔族小殿下的那缕残魂会彻底侵占了躯体,成为埋在白玉京内的祸患。

    辞秋长老道:“那弟子叫什么?”

    “不知。”君红笺道:“双玉称其垣郎。”

    辞秋长老道:“回山后各自查看自家宗门,凡相关弟子皆列举出来一一观测。”

    “还有一点。”君红笺道:“在荒渊时我与师尊分别同双玉交过手。”

    “很强?”

    君红笺道:“很弱。”

    弱到无法让人信服,这两位竟身负魔族始祖之力。

    然所谓始祖到底也只是传闻,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始祖之力。叫君红笺为之深思的是,这始祖之力究竟是否真实存在?若世间真有始祖之力,那么双玉的不敌便显得荒唐;可若始祖之力只是空言,又为何三族皆默契信奉始祖,甚至从凤鸣自述的过往来看,妖族重视始祖的程度丝毫不逊于人族。而那时随着凤鸣的陨灭,她的力量灌入君红笺体内,君红笺能清晰感受到那磅礴之气。

    更诡异的是,若是妖气灌入,必然会与她体内原本的灵气相冲。可她并未有丝毫不适,反倒是凤鸣的那股力量自然而然地适应了她的灵气,悄然转化成了她能控制的灵气。

    这叫她不得不暂且偏向相信始祖之力确实存在。

    那么双玉又是什么情况?

    “或许......”君红笺猜测:“她们并未觉醒始祖之力?”

    在场无人能答得上来这个问题,尽管他们之中也有一个始祖转世,可到底雁南归的人祖之命是假的。

    众人心照不宣,皆默不作声。

    辞秋长老忽而又问:“谢游在荒渊做什么?”

    君红笺回答:“似乎是在寻找妖祖,却不知找她做什么。”

    “他找到了?”

    “不曾。”

    辞秋长老道:“那为何是如今?江照棠与谢游手下的那两个魔族,为何是在如今、在谢游并未达成目的时先后进入荒渊?”

    这倒是君红笺没有考虑到的。

    她轻敲着下巴,细细思索着。

    若谢游进入荒渊只是为了寻找凤鸣,何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半点进展。荒渊确实很大,但依谢游的实力与行事作风,怎会任由凤鸣躲藏这么久?除非他进入荒渊的目的,不止是为了寻找凤鸣。

    那还能是什么呢?

    猛地,君红笺的手指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