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废柴反派捆绑后 > 21. 第二十一章
    “你是谁?”

    话音落下,象生石渐渐化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像一团雾气,白栖音看不清他的脸。他慢慢飘过来,停在她面前一米的位置,歪着头看她。

    白栖音被盯得发毛,后退了半步:“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象生石轻笑一声,声音空洞:“此刻之前,没有。”

    “那就是你认识我?”

    “此刻之前,不认识。”

    “……”白栖音沉默了。没有见过,又不认识,那说什么好久不见?

    “你是看出什么了吗?”她又试探问。

    比如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天机不可泄露,他日再见冥生石,自会揭晓,还请劳烦替我向他传一句安好。”象生石忽地消失不见。

    空荡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回荡:“因果翻覆,缘分早已落定,便赠你一份机缘作礼。”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白栖音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

    …

    女子容貌美得惊艳,她柔声轻哄:“戎珺不哭,戎珺乖,娘亲在。”

    这是纪戎珺的视角,白栖音瞬间了然,静看幻象流转。

    七岁前,画面尽数是母亲伴他走过辽阔高原、北方荒原。见过京城车马喧嚣,亲历市井农耕烟火。

    白栖音看不见少年神情,却能透过画面感知,他很幸福。

    变故起于七岁那日。他于院门拾得一卷秘典,随手翻阅数页。一时心生好奇,依书中所言,闭目感知天地气息。

    一日他便感觉身体和先前确实不大一样,三日便凝结成丹。

    丹气在经脉里流转,与往日习武练出的蛮力全然不同。甚至身体也轻快了许多。

    纪戎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兴高采烈地将这好消息告诉蓝石玉。

    蓝石玉眼中没有惊喜,反而被复杂和痛苦包裹着。

    过了好半天,她悄悄侧过头擦干眼角的泪水,转回头告诉他:“珺儿,这不是江湖武学,是仙门道法。”

    纪戎珺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和娘亲先前教我的,不一样吗?”

    娘亲摇了摇头:“不同,最简单的本质是江湖武学靠□□,寿命和力量终究脱不开凡胎肉身。仙门道法是引天地灵气入体,不止寿命延长,还能飞天遁地。”

    纪戎珺似懂非懂,听得认真:“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能飞升当神仙吗?”

    “珺儿想当神仙吗?”

    纪戎珺没有回答,他眨了眨眼睛,反问:“娘亲你想让我当神仙吗?”

    “娘亲不想让你当神仙,娘亲只想让你快乐开心的长大。”

    纪戎珺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抱着他哭,为了不让她伤心,他反笑安慰道:“那我就不想当神仙。”

    蓝石玉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那娘亲就护你一世。”

    起初,纪戎珺不明白,只是不修仙,为什么娘亲会说护他一生周全这么严重的话,甚至带他隐匿于山间数年。

    纪戎珺不想修仙,不想修炼,可时间一久,体内的灵气抑制不住在身体里四处乱窜。

    如果再不将体内的灵气炼化,他感觉自己下一秒随时会死。

    为了不让娘亲伤心与担心,纪戎珺偷偷跑去后山炼化成灵气,每次回家时还会顺带抓个野兔子打掩护。

    平平淡淡的生活过去一年。

    那天,刚满八岁的纪戎珺突破至金丹期,体内少了灵气的捣乱,兴高采烈抓了一只野兔子带回家。

    离院子还有几米,远远的他便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意识到大事不妙,他跑到门口看见娘亲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周围都是打斗的痕迹。

    “快……跑……”蓝石玉撑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

    纪戎珺顾不上周围有什么危险,快步跑过去。

    娘亲的右臂被猛兽硬生生撕断,一直流着血。纪戎珺不知道发了什么,慌忙解下发带,一圈圈缠在断臂处,以为只要止住血,娘亲就会好了。

    “娘,再等等,马上就好,止住血就没事了。”

    “娘……你睁眼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害怕……”纪戎珺哭得浑身发颤。

    “娘,为什么你的血止不住啊……你不是跟我说,受伤了,只要止住血就好了……”

    发带止不住血,他伸手死死按在伤口上,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血都止不住往外渗。纪戎珺这才知道,原来人类体内的鲜血是如此滚烫。

    后来,血不热了,周围的声音也静了下来。

    纪戎珺乖乖地趴在蓝石玉怀里,嘴里不停地呢喃:“娘亲不怕,珺儿给娘亲捂热。”

    良久,一名蓝袍修士浑身带伤,提着一只虎妖的头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泣:“对不起玉儿,我来晚了……”

    等到他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不知是谁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的环境,只见床榻上坐着一位陌生男子,那男子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见他醒来,急切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戎珺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纪尘昀递给他一杯温水,柔声道:“别怕,我是你的父亲。”

    纪戎珺似乎想到什么,不顾纪尘昀的劝阻,从床上猛然爬起来,要出去。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娘……呢!娘!”

    纪尘昀从背后抱住他,不忍道:“你娘她……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纪戎珺拼命挣开他,否认道:“我娘不会离开我的!”

    “你娘她死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娘已经没气了。”纪尘昀再不愿,也不得不让他接受现实。

    霎时,纪戎珺再也不受控制地瘫跪在地上,哭得很大声。他全都想起来了,娘亲全身都是血,死在了他的怀里。

    纪尘昀跟着红了眼眶,抱起纪戎珺,轻轻放回床上:“你娘我已经安葬好了,等你能接受了,我带你去见她。”

    纪戎珺恨恨问:“是谁杀了她?”

    “虎妖。”

    “虎妖为什么杀她?”

    纪尘昀垂着脑袋,没有回答他,只是道:“你先好好休息。”

    “为什么会有虎妖?”

    纪戎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一年,他们在山里安稳地生活,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莫名冒出个虎妖杀了他娘亲。

    纪尘昀不忍告诉他真相,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那畜生在虚空山附近渡劫,哪知饿了肚子神智不清,就四处找吃食,跌跌撞撞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你们的小院……”

    “是不是,只要我不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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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不会死了。”

    如果他不去后山,以他的能力留下和虎妖一战,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场悲剧。

    “珺儿,这不怪你。”

    纪戎珺低喃几声,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纪尘昀:“你说是我父亲,有什么证明吗?如果是为什么这些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如今,为什么在娘亲死后你才赶来?”

    纪尘昀将娘亲摔成两半的玉佩递给纪戎珺,玉佩上面还印着两枚沾了血的指纹,是他娘亲的。接着,又解下腰间另一半样式相同的玉佩。

    “你娘真正的名字叫蓝石玉,这是我当年赠予你娘亲的定情之物。”

    纪戎珺看着那些血印,一言不发。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问。

    那人长叹一声,开始了讲述。

    总的来说就是,他是凌玄山的修士,十年前下山历练时遇见了蓝石玉。他爱她,但凌玄山不许弟子与外人通婚。他要继承掌门之位,不能给她名分。但她不愿意,于是他们分开了。

    纪戎珺忽然低声开口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名分吗?”

    “我知道。”纪尘昀神色黯然,“她自幼便是无名无分之人,她不愿你走她的老路。”

    “你明明全都清楚,到头来还是这般待她。”

    因为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娘亲从不愿让他心生缺憾。这些年她带着他四处游走,只愿开阔他的视野,护他无忧无虑长大。

    “可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我不能因为她,就放弃整条仙途。”那人缓缓闭上双眼,“你曾祖父临终前把掌门之位传给我。我能给她爱,但我唯独给不了她想要的名分。”

    他再睁眼时,眼底早已没了早先的深情,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狗屁。”纪戎珺死死咬住嘴唇,腥甜在口腔里漫开,神志愈发清醒:“既然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惹她!”

    “我悟出这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一年后,你曾祖传音让我回宗门,为了弥补她,我将这另外半枚玉佩注入法力,告知她遇危难摔碎玉佩,我定会赶赴相救。”

    纪尘昀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她腹中已有了你。那日行至半路,我撞见一只百年虎妖,它口中还叼着一截残臂。察觉我的踪迹,它刻意缠斗一番。等我斩杀虎妖赶回小院,玉儿早已没了气息,只看见你躺在她怀中。”

    纪戎珺听完,翻过身背对着他:“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纪尘昀望着他的背影,不再多言,他抬手合上房门:“等你身子好些,我再来找你,带你去祭拜你娘亲。”

    纪戎珺因为情绪过载,又昏睡整整一天。纪尘昀将蓝石玉尸首带回,不顾其他长老的反对,将其安葬在凌玄山宗的后山上。

    纪戎珺醒来后,他抱着碎了两半的玉佩,整天在坟头以泪洗面。

    转眼又是一年。

    纪戎珺十岁。

    这一年他住在凌玄山,从不主动修行,日日压制体内积存的灵气。可他越压,体内灵气越是躁动,今夜尤为剧烈。

    暴躁的气流横冲直撞,撕裂血肉、胀痛丹脉。他的筋脉突突跳,像是随时会崩碎炸裂。

    幻象传来的痛感同步到白栖音身上。她撑不住跌坐地面,运转灵力稳住内息。

    纯灵之丹当真霸道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