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废柴反派捆绑后 > 15. 第十五章
    又是一个月圆夜。

    白栖音系了一块鼻帕,蹲在灶旁不停地煽风,就算鼻孔塞了香丸,也挡不住浓重药味直冲天灵盖。

    之前都是云启熬药,谁知那家伙一睡就是大半月,甚至到现在还没苏醒的迹象,纪戎珺更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药浴不能等,这熬药的苦差事自然也就落在她的肩上。

    这该死的药好像还有提神的功能,连着熬了两天汤药,她两日未曾合眼,硬一点困意都没有。

    纪戎珺躺在摇椅上,一面拿了把小扇子扇啊扇,一面指挥她:“小白,水都要熬干了,快加水。”

    小白,是纪戎珺给她起的小名。

    白栖音闻言,当即舀起一瓢水添入锅中,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是她不想回嘴,实在是这个味道太冲,她一张嘴那味就顺着口腔直逼她的脑壳。

    纪戎珺依旧一副悠然自若的样子,轻笑道:“咦,小白,那蝎子你还没丢进去。再不丢进去入不了药,这锅就废了。”

    白栖音的目光落在那具比她手掌还大的黑蝎子尸体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紧闭双眼,颤颤巍巍拿起筷子夹住蝎子的尾巴,快速丢到锅里。

    她叹道,这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与身体上的双向摧残。

    纪戎珺看她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道:“小白,你别忘了拿勺子搅拌搅拌。”

    白栖音懒得理他,合上双眼,凭着手感慢慢搅拌。

    纪戎珺见状并不在意,捧着话本子看得乐呵,隔三差五便开口噎她两句。

    直到夜幕降临,白栖音按照云启教的,严格按照比例将其倒入浴盆。做完这一切,她立马跑出屋外,在月光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刹那间,一道痛苦的嘶喊声划破夜空。

    白栖音还没幸灾乐祸两秒,就被他那道声音震得心里发颤。两人相处了大半年,纪戎珺虽然先前偶尔整她,但自从收她为徒后,除了嘴巴有点欠之外,绝大多数时候对她还是好的,会关心她的进步,还会每天亲自为她点茶。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这声音她已听过五六次,可每一回,都忍不住为他心疼。

    三个时辰一过,白栖音急忙推门而入。见他面颊白得吓人,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额间渗出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纪戎珺倒很意外她这么担心自己,他费力睁开眼睫,有气无力道:“好徒儿,为师还没穿衣服,你怎么就进来了。”

    白栖音瞥他一眼:“我不进来,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他抿嘴道:“不能。”

    这副身子被她看了五六回,她早不以为意,随手抓了件衣衫熟稔披在他身上,然后扶他站起来。

    他的皮肤很热,让原先的冷白胸口染上一层绯红,白栖音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纪戎珺苦笑道:“你倒是轻车熟路。”

    白栖音掀帘望过去,他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湿发披挂在他的肩膀上,顺着发梢落在她的袖口上。

    云启说过,清醒比晕死过去还要难熬。

    白栖音眼角微微泛红,低声问:“你这次怎么没晕?”

    “我这次多吃了几粒止疼丸。”纪戎珺强扯出一抹微笑道,“云启不在,我怕你一个人搞不懂。”

    “所以你就强忍着,硬挺了三个时辰?”

    纪戎珺低眸看向她,笑了笑:“我没有忍,我喊了。”

    “蠢猪。”白栖音丢下这句话就想走,转身之际,手腕处传来一股炙热。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轻声道:“骂完就想跑?信不信我告你以下犯上,目无师尊。”

    居然还有心情戏谑她。

    “那你想怎么样?”她眉头一皱,挺直了腰板,“实在不行,你把我逐出师门吧。”

    纪戎珺松开她的手,许是刚泡过药浴的缘故,他的神情竟比往日温柔数倍,他轻笑一声:“没有,我只想对你说声谢谢。”

    白栖音不由地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说感谢之类的话。

    她“哦”了一声,快步离开,在她没察觉的地方,耳根子悄悄烧了起来。一想到他冷白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绯红,还有挂在眼睫上的汗珠,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也是怪了,先前偷看了这么多次,都没问题。这次难道是天气转暖,屋子里太闷的原因。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抬手扇了扇风,扇累了,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纪戎珺没察觉出她的异样,虚弱的倚在床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安静躺在床上。

    他想,他的骨头疼的好像要散架了,也许已经散架了,倦意涌来,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实在是太困了。

    云启醒来时,只觉身子沉得厉害,浑身酸痛。还好先前化过一次形,没了一会儿,他便适应了这副身子。

    他穿了件衣服,步履还有些虚浮,走出屋门,看见白栖音正握着那柄胖头鱼,挥练招式。

    察觉到动静她收剑立定,随手将胖头鱼杵在地面快步奔到他跟前,从头至脚仔细打量着:“你终于醒了,别说,化成人形,还真的可爱。”

    云启现在是一副十二三岁的孩童模样。

    他转过头,只觉得耳尖莫名的发烫,小声嘟囔:“那肯定的,主人呢?”

    “钓鱼去了。”

    云启顿时气急败坏:“你怎么不跟着他!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不让我跟着。”白栖音挠了挠鼻尖,“再说,他都二十多岁的人,有什么危险的。”

    云启和她说不清楚,腮帮子气的鼓鼓的:“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去,万一晕倒了呢?”

    白栖音讪讪道:“不会吧。而且今天是我生辰,他自己说的,给我放了一日的假。”

    云启一愣:“什么?你是说我昏睡了整整一个月,主人药浴怎么办?”

    “药浴当然是靠我熬了两天,熬的我黑眼圈都出来了。”白栖音弯腰拾起胖头鱼,“我差点都以为你死了。谁知道你真能睡一个月。”

    “我怎么能睡这么久,不行,我还是放不下心,我要去找主人!”云启抬脚就要往外奔。

    白栖音抬手袖子一甩,只见手里的胖头鱼飞了出去,直直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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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中央,拦住了云启的去路。

    云启一时惊得说不出话,短短一月,她的修为竟又精进了不少。

    白栖音连忙跑过去拔出胖头鱼,里里外外仔细又检查一遍,不愧是百年玄铁所造,被她随意挥霍了一个月,还和新的一样,一点磕碰都没有。

    “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他一会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处传来脚步声。纪戎珺头顶斗笠,身着墨绿长衫,手里拎着一条大鲫鱼慢悠悠地走过来。

    云启双目骤然发亮,一下子扑进对方怀里,嗓音绵软:“主人,我好想你。”

    纪戎珺轻轻撩起云启下巴,左右细细端详,弯眉笑道:“长高了,也长大了。”

    云启脸颊微微发热:“六年了,我肯定也长大了。”

    纪戎珺将鱼儿递给他:“正好炖鱼汤给你好好补补,也算给小白贺生辰。”

    修了人形,云启手脚利落不少,下厨愈发麻利,烹出的菜肴滋味也远胜从前。他特意另煮一碗长寿面,摆在白栖音面前。

    白栖音啜了一口长寿面,盐度居然刚刚好,她笑吟吟凑到云启旁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百日梦,我替你存了两坛,今日我生辰,要不要喝?”

    云启喉头一动,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唇瓣,瞟了眼主人,低声道:“喝。”

    纪戎珺虽听不到两人对话,单凭小动作,一眼便看透两个人打的什么小算盘,淡笑道:“今日准你们喝个痛快。”

    得了这话,二人当即高声欢呼。白栖音转身回屋,从床底搬出两坛百日梦,分了一坛给云启。

    一人一坛,酒香满口,喝得不亦乐乎。几杯酒落肚,两人半醉半醒靠着桌边。

    酒意上头,云启猛地撑桌起身,跌跌撞撞奔向院中大水缸,探手去捞缸里的活鱼。不顾活鱼挣扎,伸手抱住一条,快步冲出院门,直奔外头梨树跑去。

    白栖音脑袋昏沉,脚步虚浮,仍连忙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大狗子,大狗子你别跑。”

    云启抬眼撞见满树梨花,随手把鱼往白栖音怀里一抛,手脚并用攀上树干,蜷在粗壮枝桠间,对白栖音含糊道:“咦,鱼儿化成人了。”

    白栖音不喜欢鱼,吓得她连连尖叫,随即往后一抛,绕着梨树打圈。正当鱼儿以为自己这下肯定完了时,谁料它稳稳落在纪戎珺的双手里。

    这个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纪戎珺苦不堪言将它送回水缸中,再回来时,看见云启躺在树枝睡着了。白栖音则靠在梨树下熟睡,清风徐徐,乌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一朵花瓣随风飘落在她发间。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巴一闭一合,纪戎珺没听清她的低语。鬼使神差的,他竟蹲下她面前,然后慢慢靠近。

    一朵花瓣轻轻从耳轮滑落,一股热气哈的他耳蜗痒痒的。

    “等我回家。”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就要被下一阵风带走,再也听不见。

    那句话将纪戎珺整个人定住在原地,过了很久,他缓缓起身,用别样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喃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