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风和日丽,纪戎珺半倚在摇椅上,桌边摆满了吃食。他一边品茶,一边拿着话本看得不亦乐乎,松松散散,没有半点当师父的样子。
其实,昨晚送了拜师礼,便后悔收她为徒,因为他后知后觉,教她修炼耽误的是自己钓鱼时间。
可是他好面子,言而无信了一次,下一次怎么着也要再过段时间。
小狐狸拿了条软乎乎的坐垫给她,白栖音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一旁。
开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堂课。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修炼一事,天赋为先。”他轻抿了口热茶,目光仍落在话本子上,“若你七日之内感受不到气,半月凝结不出丹脉,说明你并非修炼之才,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也就到此结束。”
云启替白栖音打抱不平,小声嘟囔:“可凌玄山上的弟子,都是一月才凝结成丹。”
小说里的具体情节没写初期修炼的事情,她也不明白什么是气,又怎么凝结成丹脉,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师父,徒儿有一事不解,请解惑。”
纪戎珺没有看她:“讲。”
“去凌玄山参加入门试练的都是凝结丹脉的吗?”
“当然不是。”纪戎珺慢悠悠掀过一页纸,“凌玄山的入门试练只是筛选出品性优良,德才兼备,根正尚可的苗子。你当真以为入门试炼这么简单,过了便可留下?”
“难道不是?”
书中记载,普通人修炼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参加各大宗门招试的入门试炼,通过者拜入宗门。二是自行顿悟,此法机缘渺茫,多数人穷十年八载也难有所得。
所以想修仙得道,无不选择第一条路。
“闯过入门试炼只是第一步,还要进行丹脉测试。一月之内凝不出丹脉,注定与修道无缘,那时只能收拾包裹哪来的回哪去。”
他故意压重最后一句话的尾音,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白栖音似乎听不出弦外之音,抬眸发问:“师父,那为何我只有半月的时间?”
纪戎珺合起话本,眯着眼睛笑道:“因为,我只有半个月的耐心。不服的话,你可以自行滚上山去,去拜一拜那凌玄山。”
凌玄山三年一次的入门试炼,她早已错过。纪戎珺这么一提,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没想好好教她修炼。
可这是她眼下唯一的机会。白栖音快步上前,为他添上新茶,又抬手轻轻地揉揉肩。
“哎呀师父,好师父,徒儿打心底服你,那凌玄山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要替阿娘送信,我连瞧都不愿意瞧一眼,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我呸。”
闻言,纪戎珺的眉眼松动,不自觉弯弯嘴角,他故作正色呵斥道:“回去坐好,我要开始传你修炼第一步。”
“好的。”白栖音回到原位坐的笔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万物皆有灵,你的第一步就是感受气。”他说完,抱起话本没了后文。
白栖音耐着性子,微笑:“怎么感受气?”
“当然是闭上眼睛自己感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快给她搞崩溃了,她强忍着心中怒气,硬挤出一抹笑道:“我不会感受。”
纪戎珺放下话本子,不可置信地说道:“我一字一句原本不动地复述给你了,你都不尝试一下,就说不会,你怎么这么笨。”
白栖音大为震惊,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他:“凌玄山也是这样教的?”
“那倒不是。”纪戎珺似乎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嘴角勾着笑,洋洋洒洒一大堆,“我七岁时拾得一本秘法,无师自通三日凝结成丹,一月跨到筑基期,一年我的修为达到金丹,我十四岁已经达到练虚这个境界。”
也不是他不认真教学,七岁时他看到书中确是这样写,他好奇地尝试,一天腹部发热,三日便凝结丹脉,此后修为更是一路高涨。
“你这是看的什么书?”白栖音惊了。
严重怀疑他是随手捡了一本话本子,年少不懂事当成秘诀,结果本身就是天赋怪,误打误撞修炼成了。
纪戎珺敛了笑,又恢复原本严肃的神情道:“你管我看的什么书,反正我就是这样练的,你爱学不学,不学我还不乐意教呢,我去钓鱼去。”
虽然教的不咋样,但是出手阔气,怎么说自己也不会吃亏。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白栖音长叹一口气,绝望地闭上眼睛:“师父,我学。”
世界万物皆有灵,那气又是灵气吗?思绪混乱,脑子竟闪现出吃炸,火鸡面的样子,好想吃……
太阳晒得热乎乎的,白栖音胡思乱想了许久,心神渐渐放空,她不自觉的深呼吸,再深呼吸,只觉得腹部有股麻酥酥的暖顺着静脉直窜头顶。
她也没多想,只觉得是太阳太热了,继续平稳的呼吸。
纪戎珺失了丹脉,身为普通人,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顾翻看话本,悠然自得。
但云启是灵狐,它能直观的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变化。
起初它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过了一个时辰再看,只见白栖音周围有一团若隐若现的白气。
他自当看花了眼,并未放在心上。哪有人一个时辰就能感受到气的。
太阳晒得它困意正浓,云启懒洋洋地缩成一团,等到它迷迷糊糊再睁开眼时,一道白光敛入眼底。
“主人!”云启惊得蹦起身。
纪戎珺浑然不觉,只当它睡魇了,端起茶,抬脚轻踢:“干什么,大惊小怪。”
云启抱紧毛绒绒的尾巴,一脸震惊道:“她化丹了。”
“什么!”纪戎珺手一抖,白玉茶盏险些落地,他坐直了身子,蹙眉道,“你当真没看错?”
“主人,我味觉跟着你退化了,可嗅觉和视觉可不受一丁点影响,她的周围围绕了一团白光,肯定是化丹了。”
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有谁一日就能化丹的。他纯灵之丹加上天赋异禀也需要三日。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是纯灵之丹?”
云启摇摇头:“纯灵之丹的血脉清香,如果她是,我肯定是能闻出来的。”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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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启很快跑到白栖音的跟前,翘起狐狸尾巴,在她鼻息间小心试探:“主人,她好像睡着了。”
白栖音歪七歪八地坐在垫子上,一阵风吹过,额间的发丝随之凌乱,许是阳光太大,睡得有些不舒服,她不由地微微皱眉,闷哼一声。
纪戎珺双目灼灼紧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他拂了袖子,坐的端正:“看来,我需要好好学学,怎么样当个好师父了,云启,将她唤醒。”
云启轻轻推了推她,白栖音因受力不均一头栽在它的狐狸尾巴上。
意识朦胧之际,她下意识抓了抓这坨软绵绵的东西,说:“大狗子……你毛又长了。”
云启“刷”的一下跳得老高,弟子狐爪捂着脸,一脸羞涩地跑到纪戎珺跟前:“主人……她摸我。”
没了狐狸尾巴垫着,白栖音的脑袋不重不清地砸到地上,刚好砸醒了她。
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她羞愧地坐直身子,她不敢抬头去看纪戎珺,想着那家伙一定是满脸阴笑看着她。索性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徒儿。”
这声好徒儿,直接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家伙莫不是又有了什么坏心眼?
“困了就回房歇息,修炼的事不着急。”
见她不理自己,纪戎珺也不恼,笑眯眯换了杯崭新的茶盏,满上茶,轻快地走到她面前蹲下。
“好徒儿,来喝茶。”
白栖音小心翼翼睁看眼,看见纪纪戎珺举着茶盏,笑盈盈看着她。
那个笑容太过温柔,也太过完美。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纪戎珺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还喝吗?好徒儿。”
白栖音脆弱的小心脏开始疯狂跳动:“我还是不喝了吧?”
纪戎珺温柔的声线仿佛要掐出水来:“都依你,太阳快落山了,累了吧,明天再练吧。”
白栖音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温柔的模样,干脆破罐子破摔:“对不起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修炼开小差,你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我绝对不反口不反手。”
“为师最看不上的就是棍棒教育。”纪戎珺扶她起来,对着小狐狸道,“云启,去做饭。”
云启立着耳朵,不满地道:“做饭不都交给她了吗?”
纪戎珺没了先前的温柔,摸着下巴装作认真思考:“我想了想,白栖音要认真修炼,以后做饭的事还是你来。”
云启跳了老高,用小爪子狠狠踩了他一脚,气鼓鼓地去厨房准备晚膳。
纪戎珺刚想开口骂小狐狸,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她摆起了当师父的架子:“你搬个椅子过来,为师来好好为你讲讲修炼这件事。”
白栖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当他是师性大发,搬个椅子坐在他对面。
纪戎珺重新沏了一壶茶,抬眸问她:“你对修炼的事了解多少?”
白栖音摇摇头,这也不能怪她,原著里大部分都在描写女主和两个男主之间的爱恨纠葛。对修炼的部分少之又少。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