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想到他刚才和下属讨论的事,想到他砍谭术的胳膊时眼睛都不眨的模样,努力说服自己,反正她都已经和他做过三年多的夫妻,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再做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声音不情不愿,含含糊糊:“那你轻点,入太深了我会肚子痛。”
怀中人噙着泪,委屈得不愿看他,似乎刚才吼出的那一嗓子已经是她能作出的极限反抗。苏砚白垂下眼眸,目光扫向她看不出怀孕痕迹的肚子。因为怀孕而越发浓烈的馥郁幽香将他团团围住,诱人浮想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只有他们二人的书房内。这柔软得几乎就要融化的身体被他搂在怀里,他的手臂不敢收得太紧,害怕会不小心将她揉碎。
“晚了,我已经没了兴致。”他嗓音沙哑,眸光氤氲着一团看不清的迷雾,“顺我心意,才能过得舒坦,心中所愿或能早日达成。不要试图自寻苦吃,别忘了,我最擅长让人吃苦受罪。”
攥紧她双臂的手掌微微松开,花辞尝试着从滚烫的怀抱中离开,她未再遭遇阻碍,顺利站起,与他隔开一段距离。
她红着脸,看向苏砚白。
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刚才情动的模样,一脸正经严肃。花辞松了口气,他刚才那副模样,只是想吓唬她吧?苏砚白已经在翻阅案几上的文书,花辞呆呆的站在一旁,心跳还未缓和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研墨。”
花辞又摸到了传说中的松烟墨。穿越前,她曾经和同学一起去逛介绍非遗文化的博览会,当时有人在推销松烟墨的基础款,四百块钱一锭墨,花辞都觉得很贵了。那介绍松烟墨的工作人员说,一锭明朝中期的贡品级松烟墨,可拍卖到四百万至六百万之间。
花辞拿起墨,放在鼻端闻了闻,有股子药香味,味道很好。
苏砚白看着她,问:“你闻它做什么?是不是饿了?”
花辞摇头:“不饿。”
“不饿你闻它做什么?我还以为你饿得连墨都想吃呢。”
“这是上等的砚松墨,很香,我喜欢闻这个味道。”
苏砚白指着前方的柜子,道:“那个柜子里有个雕着月兔的盒子,盒子里的墨,你随便挑一块拿着玩。”
说完,他看向砚台,示意花辞快点研墨,别耽误他写字办公。
花辞闻到墨香后舒展的笑意,又慢慢敛下。
一锭上等松烟墨,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相当于戚嘉和半年的工钱。苏砚白用的松烟墨,应该是特制的,只会更贵。这样的墨,他有满满一盒子,随她挑选着玩。
分明捡了个大便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花辞看向松烟墨研墨出来的墨汁,笔端染墨落在纸上,色泽乌黑深邃,就像苏砚白这个人,冷峻深沉得让人看不明白。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种一掷千金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伤害到了他未来妻子的利益。
他也不会理解她为何会有种入室盗窃的心虚和愧疚。
她不愿做妾。
她的骄傲,使她无法心安理得的将属于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苏砚白已经写完了送给户部尚书岳青山的信,见她还在研墨,双眼迷离,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是在担心谭术吗?还是在想着你那个挣不了多少钱的绸缎铺子。”
花辞怕他伤害谭术,迅速否认:“我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那就更不对了。你就在我身边,只能时时刻刻看着我,时时刻刻想着我!”
花辞没吭声。
他又开始无理取闹,她实在疲于应付,只好沉默应对。
苏砚白手臂一勾,拉着她坐在自己往外伸展的腿上,闻了闻她身上的香味,又道:“今夜我会动作轻点,你不许再用昨夜那套法子对付我。我顾忌着你没吃东西,身子虚弱,才草草收兵,未能尽兴。我昨夜鸣金收兵太早,今日神思恍然,满脑子都是你。”
花辞听了他的话,差点想说,你在我这里不尽兴,可以去找你的华瑶。
她并非他的妻子,没有让他尽兴的义务。
可谭术的性命还在他手里,她目前也是个阶下囚,想骂他也只能在心里偷偷骂。
花辞抿着唇不说话,在他迫人的目光下,红了耳尖。
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和苏砚白的身体已是老夫老妻状态,熟悉得宛若一体。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他高坐云端,她跌在泥里。
她是他的掌中物,阶下囚,是玩物,也是宠物——
所以,听到苏砚白这番略带黏稠的旖旎情话,她没有半分动心,同样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只好沉默。
花辞安静极了,呼吸很轻,香味越发浓郁,身体越来越柔软,像一团棉花似的。
苏砚白的脸,贴着花辞柔软的脸颊,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轻飘飘的,似羽毛刮在他的喉咙上,下一刻便要刮在他的心底,让他整个人为之颤抖。
他微微含住那柔软的花瓣,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了渴。
花辞睁开眼睛,冷静的看着他。
他动作虔诚,轻柔,细致。
他一遍一遍的描绘着,勾勒着她花瓣似的唇,吻得小心,吻得谨慎,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豆腐。
他太投入,连呼吸变得灼热滚烫,鼻尖微微冒出薄汗。
那入侵的舌尖,仿佛在精心雕琢着一块和田美玉。
花辞承受着,也享受着,却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过于投入。
她只有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苏砚白砍下戚嘉和手臂的那副血腥画面。
她只有如此。
才不会坠入这镜花水月般的虚幻倒影。
不如此,难道要如往那般独自沉沦,独自欢喜惆怅?
无论苏砚白如何温柔的吻她,花辞都没有回应。
但她也没有抗拒,没有打扰。
她安静的观察着他,他反正也不在乎她是否投入了进来,近乎忘我的描着,吮着,誓要将她融化在他的唇齿之间才肯罢休。
直到听见门外远远传来的脚步声,苏砚白才缓缓松开她。
她红着脸,柔软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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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地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只被野兽追逐了很久,累到濒临死亡的小兔子。
她眼神迷离,仿佛已经被他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和她一道,微微喘息着。
苏砚白终于过了瘾,尝到了这日思夜想了许久的甜香味。从未有人如花辞这般,让他如此上瘾,如此疯狂,如此忘乎所以。可他却甘愿沉沦,自甘堕落,不愿离开。
日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明亮的光落在她明艳的脸颊上,经过一番缠绵之后,她眼眸湿润,眼尾潮红,红唇微肿。哪怕是匠心独具的画师,也无法勾勒描绘出她此刻的极致妖艳。
敲门声已经响起。
苏砚白的目光还舍不得离开她氤氲着水雾的眼睛,那如同白玉一般莹润的脸庞,还有她妖艳到极致的唇和清泠白皙的下颌。
他的眸光不受控制的转为幽暗,喉结亦随之滚动。
暧昧黏稠的水声重新响起,苏砚白忘情地含住她娇艳如红色山茶般的唇,用力咀嚼,仿佛要将花朵嚼碎,将花汁尽数吞咽。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一下,又重新响起。
“侯爷,您在里面吗?属下有要事求见。”
花辞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心脏突突跳,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撑住他的胸膛,小声道:“别这样,外面有人找你——有要事求见你。”
苏砚白松开她,只觉得那股馥郁的花香已经浓得黏稠。
她身上的这股子花香和他身上清苦的檀香味互相缠绕,融为了一种新的味道,将他和她的气息融入在一起,让他更加难以平息心中的热烈。
其实也可以不见,他只需要开口说句话,外面的人自会离开。
他抱着她,走到旁边的耳房去,这一整天都不会有人来打搅。
可是苏砚白没有忘记,她怀孕了。而他对她的渴求,因为昨夜的压制,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他没有把握能克制住自己,不伤到她。
倒不如就此罢了,待他冷一冷,消停些,夜里再继续,以免她经受不住。
花辞已经做好了没脸没皮跟他书房里胡来的准备,也是手臂用力太久,胳膊酸了,无力再反抗。
可是这个人却放开了她,声音沙哑地说:“你去旁边的屋里坐一坐,找本书来看。”
花辞拔腿就往隔壁走,原来隔壁房间有坐的地方,他不早点说,害她在这里站了一上午,腿都酸了。
苏砚白听着属下回报二皇子聚众写反诗的种种细节,目光却不住地往隔壁房间的方向看去。
让她在书房里当丫鬟,真耽误事!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再收回来,又会显得他朝令夕改,容易被她拿捏。
这次向苏砚白汇报消息的属下,也是他的心腹之一,来书房敲门之前就已经被提醒过,书房里有花辞,提醒他别莽撞。
刚才他在门外等了很久,打开门之后,房间里只有侯爷,而侯爷声音却沙哑着。
听他汇报消息时,侯爷明显心不在焉,往隔壁房间看了好几眼。
这种事,可不常见!